地宗,陸地之上,萬佛朝宗
這是天禪的本意
天禪的眼力自然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可世事無常,他也不會想到地宗會下山,到了景王的左右
萬丈紅塵、權(quán)謀殺伐,最是消磨人心,令人疲憊不堪,無暇他事
佛法,講究的是靜,講究的是悟。紅塵之中成佛的,終是少數(shù)
地宗,本名常山,他的父親早年間曾是天水軍的士兵,后因戰(zhàn)事斷了雙腿,無法再參戰(zhàn),主動還鄉(xiāng)
娶妻生子之后,給孩子取名常山。這個意思是顯而易見的,常山趙子龍,一身肝膽,勇猛無雙
這是當(dāng)兵的都喜歡的一位將軍,常山卻未曾當(dāng)過一天兵。三歲的時候,便被路過的天禪帶上了佛家
其中故事,常山已經(jīng)記不清了??赡苡浀玫?,只有天禪還有常山的父母了
佛家講究慈悲為懷,常山雖然下山跟了景王,這么多年,未曾取過一條人命。他見過很多人死,在很多地方
而今夜,他更加的不舒服了。在他雙目失明之前,他親眼看著黑白無常劃破了十一樁的喉嚨
一條細線,鮮血噴涌而出。風(fēng)雨劍客只是阻攔了一瞬,便被削去了頭顱。黑白無常,很強
他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讓黑白無常受些苦頭,王爺也說了,要讓他們吃些苦,王爺走了,不就是讓你自己動手嗎
而另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你不能這么做,你要慈悲為懷,要大度,要體諒,他們有錯,你不能因為他們的錯而犯錯
常山站了起來,依著記憶走到了黑白無常的身前,蹲了下去,蹲了半天,最后去了一間房間
......
紅色,是最為鮮艷,最為醒目的顏色,它帶給感官極大地刺激。即使是皇城這樣的地方,也是有地痞流氓的
不過這些地痞流氓,對于蕭紅衣的不屑一顧很是欣喜,不過這份欣喜,在他們跟到了清塵居之后就打住了
他們更是有些害怕,他們居然明目張膽的調(diào)戲了一個清塵衛(wèi)。領(lǐng)頭的一跑,小嘍啰們也趕忙開始跑
蕭紅衣敲了敲門,開門的是肖河,肖河做了個請的手勢,蕭紅衣走了進去
肖河停住了腳步,道“我知道你會來,但沒有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來。在你入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來的。我遣散了所有人,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這會是你的最后一次機會”
蕭紅衣道“雖然我不應(yīng)該和你道謝,但還是和你說一聲謝謝”
肖河道“既然都這個時候了,我們不妨喝杯茶,聊一聊,再定生死也不遲”
蕭紅衣道“好,你有什么想說的就說吧”
肖河道“我去泡茶,你可以在這溜達溜達,這里雖然簡陋,但風(fēng)景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九曲回廊,是這里最美的風(fēng)景了”
蕭紅衣點了點頭,慢慢的走在清塵居之中,花草樹木、亭臺樓閣,應(yīng)有盡有,可惜她的心思不在這里
不管這風(fēng)景旁人看起來美不美,她都沒有什么興趣
肖河拎著茶壺,端著茶盤,坐到了涼亭里,喝了一杯茶之后開口說道
“你恨我,一是因為我滅了雪樓。滅雪樓,是大勢所趨。我是臣子,只有奉命行事。就算我不是臣子,我也會滅了雪樓”
“雪樓門徒做的事,你比我清楚,與其被整個江湖聲討,百年名聲毀于一旦。不如毀在朝廷之手,體面一些”
“說實話,雪樓是因為幾條臭魚被滅的,正巧老皇上心情很糟糕,最不喜歡那幾條臭魚做的事”
“我自己也清楚,在你們眼里,我是一個叛徒。其實每個人都在做著選擇,如果可以回到當(dāng)年”
“你變成我,你或許會和我一樣。我費盡力氣把你們送到后山,踹下了后山,是為了讓你們活命”
“蕭師父,我以為他懂得,可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要來皇城,為了那一口氣嗎,我只能殺他”
“當(dāng)時,整個天下的眼睛都在看著我。我不殺他,我就會死。蕭師父的武藝不過出廬而已”
“而我,那時候已經(jīng)巔峰良久。我如果放水落敗,不是丟臉,是丟命。他找了一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
“他讓我下不來臺,也讓他自己下不來臺。你來為門派和父親報仇,江湖恩怨,何時能了結(jié)呢”
蕭紅衣道“你死了,就了結(jié)了”
肖河道“我是清塵衛(wèi)的副衛(wèi)主,其實就是衛(wèi)主。我死了,清塵衛(wèi)會滿天下的追殺你,還有雪樓的漏網(wǎng)之魚”
“當(dāng)年的事,會再次被翻出來。憑你一人之力,怎么能殺死我呢,一定有幫手的。這就是我的對手們的理由”
“我死了,清塵衛(wèi)會被調(diào)查。我不是一個好人,但雪樓殘存下來的人,只有少數(shù)的幾個人知道在哪里”
蕭紅衣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肖河道“信與不信,看一看就知道了”
蕭紅衣道“你出賣師門,換來了如今的地位。你怕我殺了你,你的一切都會失去。你的對頭,是濁路衙吧”
肖河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冰雪聰明。也和以前一樣,不夠聰明。你的聰明,都放在恨我這件事情上了”
“我讓你看看九曲回廊,你看了嗎”
蕭紅衣道“看了”
肖河道“沒有細看吧,那我?guī)憧匆豢础?br/>
肖河起身走到了回廊,九曲回廊之所以稱為九曲回廊,是因為九段彎路。在肖河的拍打之下,第七段彎路的石柱緩緩地移動
地面露出了一個洞口,以肖河和蕭紅衣的身形,剛好下去
洞里很黑,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前進,隨著他們越走越深,空氣越來越冷,越來越濕
走在前面的肖河點燃了墻壁上的油燈,停下了腳步
蕭紅衣目瞪口呆的看著,雖然過了這么多年,可這些人,這么多熟悉的臉龐,她怎么會忘記呢
人們聚攏了上來,一個老頭開口說了句“小丫頭,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
蕭紅衣含著眼淚道“還活著,活著,三長老,您怎么....當(dāng)時我看您被一個人刺中了的”
三長老道“當(dāng)時很混亂,他刺中了我,可他的劍,是伸縮的。讓我裝死,可以保下命來。這的人,多半都這樣”
蕭紅衣道“哦,你們一直在這呆著嗎”
三長老道“對啊,也不一定什么時候,他會下來和我們說說話。也會說說你的事情”
蕭紅衣道“他怎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