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籠罩在窗外的白雪上，將空中花園的樓房染成一片冰藍(lán)。

    雖然屋外寒冷但屋內(nèi)的人額頭上卻已經(jīng)有了薄汗,劉海被汗水打濕粘在額前,雙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樊霜只覺得自己渾身發(fā)熱，燒得她想要去外面的雪地冷冷才好。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起床開窗的時候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搭上她額頭,內(nèi)心的燥熱突然就平息了，順著手上的涼意她慢慢瞇開眼睛,聲音有些啞,“荊幽？”

    她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怎么沒聽見聲音？

    但是來人并沒有回答她,只是掀開她的被子坐在床邊,冰涼的手從她額頭滑倒脖頸，再慢慢往下流連在她的鎖骨處。

    “荊幽？”樊霜覺得這樣的荊幽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但是她又不知道哪里不正常嗎,只能仰著脖子承受。

    微涼的手不冷卻很解熱。

    她半撐起身靠著床頭，荊幽的手也順勢往上，但一直沒離開她的鎖骨，不僅如此,還時不時地將手指伸到肩窩里磨蹭。

    樊霜覺得子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躁動起來了,為了不再荊幽面前失態(tài),她雙手握住荊幽正在她身上搗亂的手,“別，別這樣?！痹挾加行┱f不輕楚了。

    荊幽的手被握住后整個身體往前傾，與樊霜靠得及其近，另一手撐在她身旁，呼吸盡數(shù)噴在她臉頰，仿佛還帶著窗外的月光，涼涼的。

    “手怎么這么冷？”樊霜順著她的手往上摸，才發(fā)現(xiàn)她身上也很涼，“出來也不穿厚點(diǎn)?！?br/>
    樊霜語氣里有些抱怨，但是手上卻動作極快地把被子掀開給荊幽蓋上一半。她的身體也順勢往旁邊挪了些，給荊幽讓地方。

    屋里暖氣雖然開得熱，但是兩人都喜歡晚上微涼蓋被睡，夜間的溫度一直被控制在23度左右，所以晚上的時候只穿薄家居服還是有點(diǎn)冷。

    荊幽也沒有跟樊霜客氣，直接進(jìn)到被窩里。手腳相觸，樊霜只覺得她一來，被窩里的熱氣都像是被吸走了一樣，連她額前的劉海都不知不覺地干了。

    “有，有事嗎？”樊霜歪頭問，她覺得荊幽的眸色好像變深了一些，表情也有些冷。

    不過荊幽仍舊沒有回答，她側(cè)過頭和樊霜面對面，隨后雙上捧住樊霜的臉頰，眼睛緊緊地盯著樊霜的嘴唇。

    那里因為先前睡得熱顯得格外鮮艷，像是偷吃了紅心火龍果一樣，紅中帶粉格外誘人。

    短時間的靜默讓樊霜有些緊張，“怦怦”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屋子里像是擂起的鼓聲一樣。樊霜試著屏住呼吸企圖讓心跳平靜下來，但是越是這樣，心跳聲越大，像是要把她淹沒。

    “荊幽你……”

    樊霜的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感受到唇上傳來的觸感，樊霜眼睛瞬間睜大。

    腦海里模模糊糊地一個想法：荊幽在親她？

    雖然她們之間會有早安吻晚安吻，但從來都是親額頭或者臉頰，這樣的雙唇相貼還是第一次。

    顯然荊幽并不滿足僅僅將嘴唇想貼，她在感受到樊霜的默許后輕輕允吸，牙齒時不時地輕咬。

    樊霜此時還有精力分心，默默想著，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感覺啊。

    荊幽的嘴唇軟軟的，舌尖描繪著她唇部的形狀，有些麻酥酥的。

    但是還沒過幾秒，樊霜就沒精力想其它的了。荊幽不知道什么時候?qū)⑸囝^伸進(jìn)來，舔|舐著她的貝齒，像是極有耐心的獵人一樣，不斷誘惑著樊霜張開嘴。

    世俗的一切像是都被外面的白雪掩蓋了一樣，隨之而去的還有樊霜的理智。

    從內(nèi)心深處生氣的那股燥熱又開始了，樊霜只覺得要緊緊抓住什么才能將它壓下去，她抬起手摟上荊幽的脖子，這一動作分散了樊霜的一部分精力，一不注意就被荊幽得逞。

    聽著耳邊的輕笑，樊霜自暴自棄地將頭埋進(jìn)荊幽的脖頸不愿意出來，仿佛這樣先前的事就可以當(dāng)做沒發(fā)生一樣。

    荊幽也沒有硬要樊霜抬頭，她發(fā)現(xiàn)親不到樊霜的唇舌后就轉(zhuǎn)移了地方，舌尖不斷地在她脖子上滑動，牙齒還咬住大動脈附近研磨。

    那種要害被最親密的人掌握的感覺不僅不壞，反而讓樊霜覺得興奮，那是她的荊幽啊。

    但是荊幽顯然不滿足于此，她的手開始不規(guī)矩地在樊霜身上滑動，唇舌也慢慢往下。

    “嗯……”甜膩的呻|吟從樊霜的喉間發(fā)出，“荊，荊幽……”仿佛只要叫著她的名字就能讓自己從這燥熱的狀態(tài)逃離一樣。

    強(qiáng)烈的快|感迫使她腦袋后仰，脖子彎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別急。”一直沒出聲的荊幽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衣服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脫掉了，荊幽的手在她敏感的地方不斷撫摸挑|逗，樊霜被陣陣快感逼得只能緊緊咬住下唇。

    “不，不要！”當(dāng)荊幽的手慢慢往下探的時候樊霜忽然出聲。

    不可以！

    也不知是在和自己說還是在和荊幽說。

    順著她的話語荊幽果然停了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一樣。

    樊霜有些怕這樣的荊幽，此時只得加夾緊雙腿扭過頭不與她對視。

    忽然，荊幽嘴角勾起一個笑容，那笑容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荊幽臉上過，以至于第一眼樊霜就看呆了——邪氣又性感，像是要把人吸進(jìn)去一樣。

    “真的不要？你不是想知道兩個女孩子怎么做嗎？”

    聲音像是來自地獄一樣，勾得人不自覺地跟著她走。

    “我，我……”

    “咔嚓！”門被擰開的聲音在此時格外明顯，樊霜慌忙向門口看去。

    “霜霜，怎么睡地上了？”荊幽穿著睡衣打開床頭燈將樊霜從地上抱起來塞進(jìn)輩子里。

    “臉這么燙是發(fā)燒了嗎？”她手摸上樊霜的額頭后又摸摸自己的，“還好，要是有感冒的趨勢就喝包三九。”

    樊霜被著一連串的話愣住了，搖搖頭后又點(diǎn)點(diǎn)頭。她看看自己身上穿得完好的衣服，又看看面色溫和的荊幽一時分不清哪一個是真實哪一個是夢境。

    荊幽的手在她眼前劃過，“做噩夢了？”她挨著床邊坐下來，將被角壓嚴(yán)實，“以后還是把暖氣調(diào)高點(diǎn)?！?br/>
    樊霜呆呆地點(diǎn)頭。

    “睡糊涂了?！鼻G幽把她凌亂的劉海往旁邊撥，“這么大的床你也能掉下來?！彼袷窍肫鹆耸裁矗l(fā)出一聲輕笑，“早點(diǎn)睡。”

    樊霜躺著點(diǎn)點(diǎn)頭，等荊幽走之后突然扯過被子捂住自己。

    太丟臉了，居然做這種夢，還是和荊幽……

    食指像是違背自己的意志一樣點(diǎn)上唇尖，那里的溫度還沒有消退，輕輕碰一下就酥酥麻麻的。

    手慢慢往下，沿著夢中荊幽走過的路，從脖頸到鎖骨，從胸口到腰間，像是回味又像是體驗。

    原來這就叫快|感啊……碰到敏感處身體會不由自覺地緊繃。

    不像是她以前好奇的瞎摸，這種明顯帶著**得撫摸是完全不同的。

    不過……夢中那雙手是荊幽的，是一直呵護(hù)著她照顧著她的荊幽的。

    她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樣，一半肉|體一半靈魂，各自掙扎。

    夢里的快|感在叫囂，但夢醒之后的罪惡也在燃燒，像是要吞噬她的靈魂一樣。

    無聲的眼淚連成線滑落在枕頭上，她居然想著與荊幽做這種事，真實糟糕透了。

    她一直這么糟糕，像是安路路邊的水洼一樣，遠(yuǎn)遠(yuǎn)看去就讓人生嘔。

    鼻子被堵住，淚水把頭發(fā)也打濕了，各種情緒在黑夜里格外明顯，煎熬著她，擾亂著她。

    在年少的心里，“性”這種事本身就是骯臟的，身體的快感之后是無盡的空虛與悔恨。

    此時的樊霜不明白感情，也不知道做這樣的夢究竟意為著什么，但是她知道這樣是不對的。無關(guān)夢里的人，而是關(guān)于“性”這件事本身。

    逃離一般地，樊霜第二天一早沒等荊幽起床就獨(dú)自坐著公交車去學(xué)校了，見了同學(xué)仍然笑，下課的時候埋頭做著數(shù)學(xué)題，看上去與以往沒有任何區(qū)別。

    但是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不一樣了。

    楊菲菲拿著準(zhǔn)考證過拍在桌子上，“你的?！?br/>
    學(xué)校每次期末考試都格外正式，不管是考試的用具還是金屬探測儀掃都是按照高考模式，提前兩天下發(fā)準(zhǔn)考證，提前一天放假擺桌子。

    “謝謝?！狈獙⒓垪l隨意地放進(jìn)文具盒里，接著和一道三角函數(shù)較勁。

    楊菲菲坐在座位上一臉壞笑，“你跟游紹到底準(zhǔn)備怎么著??？”

    “不接受?！狈卣f，她根本就不喜歡游紹，荊幽也不喜歡他，再說她現(xiàn)在陷入了極度自我厭棄中，怎么可能接受別人。

    “唉，”楊菲菲嘆一口氣，“可惜了他那張臉。”

    “可惜的話你去啊?！狈^也不抬地說。

    “我怎么行，”楊菲菲一臉嫌棄，“我爸會打死我的?！彪S后也不管樊霜聽沒聽，趴在桌子上就抱怨起了她家那個嚴(yán)肅又頑固的老爸。

    樊霜的思緒已經(jīng)從函數(shù)飄到了遠(yuǎn)方，也不知道荊幽看見她留下的紙條沒？

    她拿出彩鉛又開始畫荊幽的背影，不過這一次打型比上次好多了，但是畫到一半的時候又將草稿紙團(tuán)成一團(tuán)扔進(jìn)桌子里，畫又畫不好，不僅浪費(fèi)紙還浪費(fèi)了荊幽的人，還是不要畫了。

    明天就要放假了，樊霜把桌子上的書收拾好，拿出準(zhǔn)考證出神，宜早不宜遲還是早點(diǎn)解決吧。

    中午的時候人群向著食堂的方向奔騰，教學(xué)樓里留下的人少之又少。雖然不確定游紹在不在，樊霜還是直接走到了他的班級，她神情嚴(yán)肅，像是做完這件事就能解脫一樣。

    不出所料，歸功于游紹的高調(diào)，他們班上僅剩的幾個人都知道樊霜，在她喊游紹出來的時候掀起一陣口哨聲。

    游紹走路酷酷的，一直單手插兜跟在樊霜身后，他個字比樊霜高，聽見樊霜叫他出來時臉上就染上了笑意，但還是要拼命保持冷酷。

    沿著走廊走到樓梯拐角處，樊霜站定。

    “雖說這樣說有些自做多情，但是，”樊霜看著游紹的眼睛，“我不喜歡你，對你也沒什么別的感覺?！?br/>
    樓道此時完全沒有人，時不時有冷風(fēng)吹過，吹冷了游紹的表情。認(rèn)誰本以為她是來表白的結(jié)果得到的是一句拒絕都會不爽。

    “我有什么不好嗎？”游紹皺著眉頭問。

    “你沒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喜歡你而已?！狈f得真誠，自從身邊有了一個荊幽之后，看同齡的男生就像是在看初中生一樣，三年一代溝。

    她在別人面前都帶著一層面具，在老師面前是個肯努力的學(xué)生，在別人眼里是個不多事的同學(xué)，只有在荊幽面前才是那個耍著小脾氣的樊霜。

    游紹不想放棄，“如果是因為王思，我已經(jīng)跟她說清楚了，她以后不會再找你麻煩了?！?br/>
    樊霜現(xiàn)在根本不想提起王思，但是他們兩人的事也不需要別人介入，“不是因為她，就是不喜歡?！?br/>
    “喜歡可以慢慢培養(yǎng)……”游紹上前一步，他決定追樊霜的時候?qū)λ杏X也不深，但是這種東西不是相處出來的嗎，只要交往一段時間自然就有了。

    在游紹的世界里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拒絕，他看上一個女孩子就去追，覺得沒意思了就分手，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樊霜攤手，“你看我們相互之間不了解，也沒什么共同的興趣愛好……”

    “我們交往之后有很多時間了解?！痹谟谓B眼里這連小事都算不上。

    樊霜本以為說清楚就好了，哪想游紹卻死纏爛打，她本來因為昨晚上的事心情就不好，現(xiàn)在游紹越是纏著她她越煩。

    “我覺得這種事還是早早說清楚比較好，我沒有和你交往的想法，很抱歉，像昨天送早餐的情況希望不要再有了?！辈唤邮軇e人還吃別人的東西總覺得拿人手短。

    不等游紹接著說樊霜就轉(zhuǎn)身向著食堂走去，“再見?！?br/>
    她說得有些生硬，一直壓著心中的煩躁，到了食堂的時候飯已經(jīng)有些冷了。

    身邊的人不是在用手機(jī)看劇就是在聊天，她也無聊地將手機(jī)拿出來，很自然地點(diǎn)開荊幽的微信。

    等“吃飯沒？”這三個字加一個問號輸入在對話框的時候樊霜又搖搖腦袋直接刪掉。

    還是不要了，她總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見不得人。

    這種情況像是回到了父母剛?cè)ナ赖臅r候，她每天穿著藍(lán)白校服在菜市場游蕩，人多的地方讓她覺得安全又危險。

    她坐在馬路牙子上一直看著路邊的行人卻又生怕行人看見她。

    下午的課上得渾渾噩噩的，但好在只是復(fù)習(xí)沒有講新課，在楊菲菲的掩護(hù)下也順利地混過去了。

    晚上不用去畫室，她直接跟著來接人的荊幽回家了。

    “今晚還要背書嗎？”荊幽看著吃完飯就往樓上跑的樊霜問，“后天就考試了休息一下吧?！?br/>
    樊霜已經(jīng)走到樓梯上了，此時聽見荊幽的話也不敢回頭，“我在背會兒單詞，背完就直接睡了，你也早點(diǎn)睡?！?br/>
    說完頭也不回就往房間跑去，進(jìn)門將將自己埋進(jìn)被子里，但是一想起她在這間屋子里做過什么事就覺得羞恥，恨不得將所有東西都換一遍。

    “霜霜，”樊霜聽見聲音抬起頭來就看見荊幽穿著家居服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門邊。

    “喝了牛奶睡?！鼻G幽走過去將杯子放在床頭柜，她坐在床邊看著將自己擺成個“大”字型的樊霜，抬手摸了摸她有些長長的頭發(fā)，“別熬夜，期末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最近很努力總會有成效的?！?br/>
    她看今天的樊霜有些反常以為她是在為期末考試焦慮，晚上還會做噩夢，不由得出聲安慰。

    她高中都沒上完，只在傭兵團(tuán)的時學(xué)過一些，但是專攻一門和高中要求的全面發(fā)展肯定不一樣，她也沒有經(jīng)歷可以為樊霜提供參考。

    聽著荊幽溫柔的話語，某一瞬間樊霜有種將事情全部告訴荊幽的沖動，心里對她還有些小小的怨念，要不是她在吃飯的時候胡咧咧，她晚上也不會做那樣的夢。

    但是這種念頭僅僅是一瞬就被壓下了，這種糟糕的事還是不要告訴她污她的耳朵了。

    “我沒事。”樊霜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起身來，端著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沒事的話就早睡或者玩一會兒，都要考試了就該養(yǎng)精蓄銳。”今天沒去畫室回來的比較早，吃完飯也沒到8點(diǎn)。

    樊霜誠實地?fù)u頭，“現(xiàn)在睡不著?！?br/>
    “那看電影？”荊幽試探著問，將家有“考生過度擔(dān)心”的樣子發(fā)揮到了極致。也不等樊霜點(diǎn)頭就去自己房里拿了平板，掀開樊霜的被子就坐了進(jìn)去，還拍著旁邊的地方道：“前幾天剛沖了會員，你想看什么？”

    她很久沒看電視了，當(dāng)然也沒看過電影。樊霜一直在為考試和學(xué)習(xí)忙著，當(dāng)然也很少關(guān)注。

    兩人對著應(yīng)用上的首頁推薦大眼瞪小眼。

    最后還是樊霜隨便點(diǎn)了一部動畫，本來還覺得和荊幽并排坐著很尷尬的，但是看著看著就逐漸被故事吸引了。

    “我覺得王子一點(diǎn)都不好，”樊霜吃著切好的水果和李阿姨自己做的小蛋糕說。

    “嗯。”荊幽搶過一個小蛋糕點(diǎn)頭。

    “艾莎最好?！狈职l(fā)表著自己的意見。

    荊幽隨口接道：“那安娜呢？”

    “我喜歡艾莎?！眲傉f完嘴里就被喂了一塊蘋果。

    “嗯我也喜歡艾莎?！鼻G幽看著沉靜在電影中的樊霜答道，她其實不是很喜歡看電影，只是為了陪會兒樊霜，現(xiàn)在看她已經(jīng)沒注意自己了，就開始專心投喂。

    看了快來兩個小時終于迎來了團(tuán)圓的大結(jié)局，樊霜動動有些麻的腿將床桌拿下去，荊幽也把被子收拾好。

    “看完更不想睡了?！狈行┬”г?。

    已經(jīng)快十點(diǎn)了，再不睡就真的晚了，樊霜現(xiàn)在還在長身體最好不要熬夜。荊幽將果盤收拾好看著正在伸懶腰的樊霜說：“去刷牙。”

    “你呢？”樊霜放下手。

    “我也去睡。”她手里抱著果盤湊近樊霜親在她的額頭上，“明天就在家里看書吧，等考完了我就帶你去玩?！?br/>
    樊霜摸摸被親的地方，只覺得心里那點(diǎn)躁動和不安又升起來了，她慌忙低下頭，盡量遠(yuǎn)離荊幽，“好……”

    荊幽又問：“你們美術(shù)不用考試嗎？”

    “不考，每樣都只是了解一點(diǎn)，老師說我們要是考試的話肯定考不好還打擊自信，但是寒假可以去畫室練習(xí)，也可以自己找畫室?！苯蠋煹脑捒杀冗@個直接多了，樊霜的聲音軟軟地將整個語氣都變了。

    “嗯，這些事等考完了再說吧，好好休息?！鼻G幽的手又在她腦袋上揉揉，然后再樊霜的目送中關(guān)上了門。

    早上跑完步樊霜就拿著一本薄薄的口袋書背，吃飯的時候還不忘拿著看兩眼。

    荊幽將她碗里剩下的半個煎蛋夾過來吃掉，“中午想吃什么？”

    樊霜中午一般都是在學(xué)校食堂吃，好不容易中午能在家吃一頓荊幽肯定要以她的意思為主。

    樊霜頭也不抬，雖然昨晚看過電影之后她已經(jīng)沒那么想要逃著荊幽了，但和她單獨(dú)相處的時候還是有些放不開。

    “都可以?！彼÷曊f道，說完后又拿著筷子去夾碗里剩下的東西。

    一次沒夾，兩次也沒夾到，樊霜不由得拿開書盯著自己的白瓷碗，“我的蛋呢？”明明她只吃了半個！

    “冷了，我吃了。”荊幽邊嚼著嘴里的東西邊說，還張嘴沖她示意一下。

    樊霜被荊幽的小惡劣逗得偏開眼，“我都吃一半了。”

    她的聲音有些高，荊幽還以為小姑娘是護(hù)食了，連忙叫李阿姨又重新煎了一個。

    樊霜雙頰微紅，又想起了上次在火鍋店里荊幽將自己碗里冷掉的都吃了，眉頭皺得更深了，也不知是氣自己還是氣荊幽。

    她有些賭氣地說道：“你怎么這么不講究？”她人糟糕，用過的東西也很糟糕，是像病毒一樣會傳染的。

    荊幽放下筷子，將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一抹嘴，“你剩的有什么講究的。還有，吃飯的時候別看書，不然碗里的東西被別人吃了都不知道?！?br/>
    也只有你才會搶別人碗里的東西吃，像是喊口號一半，樊霜表明著自己的決心——和荊幽做對的決心。

    “我愛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愛我。”

    “好好，學(xué)習(xí)愛你京大愛你，但是早餐更愛你?！鼻G幽接過阿姨端過來的煎蛋放在樊霜面前，“快吃，不然又冷了?！?br/>
    樊霜拿起筷子幾口將煎得金黃的雞蛋塞進(jìn)去，喝完牛奶后將杯子在桌上一放發(fā)出“碰”的一聲。

    “我吃好了，去看書了。”她眼神示意荊幽，得到荊幽的肯定后才拿著口袋書往樓上走去。

    現(xiàn)在提起京大樊霜已經(jīng)沒有了以前的不忿，去掉王思這么個變故，她開始覺得京大挺好的。也許是努力了這么久之后的不甘心，也許是懶，也許是心里的小小期待，盯住了就不想改。

    她如果能上京大的話應(yīng)該也會變得很優(yōu)秀吧。

    內(nèi)心的自我唾棄像是找到了一絲愈合的希望一樣，如果能考上京大，她也不是一個糟糕的人吧。

    懷著這樣的念頭，她將政史書都過了一邊，又找出自己的數(shù)學(xué)錯題本開始一題一題地看，要是有不懂得就停下來拿筆寫寫算算。

    午飯也只匆匆吃了幾口，等下午荊幽去給她送水果的時候樊霜仍舊趴在桌子前，那姿勢像是一天都沒有換過，水靈的大眼睛都染上了紅血絲。

    荊幽把玻璃果盆放在桌上的時候樊霜才抬起頭，“謝謝。”

    她眼里有些疲憊，倦意像是抓住了時機(jī)一樣在她臉上烙下痕跡。

    荊幽靠在桌子上食指抵住她立馬要低下的頭，“剛洗好的草莓，試試?！?br/>
    她拿起一顆紅溜溜的草莓圍巾樊霜嘴里，“甜不甜？”

    “你木七嗎？”她嘴里含著東西說話有些不利索。

    荊幽攤手，“沒有，阿姨不讓我偷吃?！?br/>
    這一說樊霜就想起了荊幽以前受傷的時候偷吃龍眼的事，自此之后她和李阿姨兩人看見荊幽吃水果就要盯住，生怕她一貪吃就吃多了。

    她順手拿起一顆舉起，但是她坐著荊幽站著，就算手舉得老高也不夠。

    樊霜將草莓遞到荊幽手邊，“你也試試?！?br/>
    不夠荊幽卻沒有接住，她直接低下頭喊住草莓，咬一口后發(fā)現(xiàn)還不錯，“休息會兒，我看著你?！?br/>
    樊霜喂草莓只是習(xí)慣性的行為，但是喂過了她又覺得后悔。她又一次碰到荊幽了。

    “我吃完就把盆送下去，你先去忙吧。”樊霜推拒道。

    荊幽靠著桌子雙手抱胸，挑眉道：“就是讓你休息一下，以為是等你吃完了拿盆嗎？”

    樊霜看著自己桌子上還剩一小半的錯題本，眼里閃過猶豫，明天下午就是數(shù)學(xué)，要是考試的時候剛好就考到了后面的呢。

    “我看完就休息，沒多少了?！狈钢约旱腻e題本說，“就看一遍又不做，很快的?！?br/>
    但是荊幽不為所動，她彎下腰來指尖撫摸上樊霜的眼角，“出紅血絲了，再這樣下去就要配眼鏡了。”

    樊霜心里一驚，轉(zhuǎn)頭看著窗外遠(yuǎn)處的高樓，好像……確實有些看不清，一片灰蒙蒙的。

    用力眨眼再看一次還是有些模糊。

    “別擔(dān)心。”荊幽摸上她的頭發(fā)，“只是暫時用眼過度，休息一會兒就會好的?！?br/>
    “真的會好？”樊霜問得有些小心，班上那些戴眼鏡的同學(xué)，冬天進(jìn)教室的時候鏡片上都會蒙上一層霧，有時跑步的時候也會掉，戴久了眼球還會向外凸，她一點(diǎn)都不想這樣。

    若是原來的時候樊霜肯定會覺得近視無所謂，反正她長得又不好看，戴上眼睛也不會更丑，但是現(xiàn)在她不這樣想了，她想變得更好——各個方面的更好。

    荊幽看著眼前的呆愣的臉突然笑了，“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但是你現(xiàn)在要聽話。”

    “嗯?！狈昧c(diǎn)頭。

    “走，出去轉(zhuǎn)一圈?！鼻G幽摟住樊霜的脖子就往外走去。

    樊霜被她壓得腰有些彎，“去哪里啊？”她企圖掙出來，但是荊幽的手勁太大毫無用處。她只得盡量不觸碰到荊幽的皮膚。

    仰頭就可以看見荊幽好看的側(cè)臉，已經(jīng)完全長開的臉看上去線條流暢，藏著無盡的傲氣，她和自己完全不同，就像是翱翔天空的巨龍和只能藏在泥土里的蚯蚓一樣。

    “這樣熱?！狈赃吪才?。

    荊幽拿下長羽絨服披在她身上扣好，“又下雪了?！?br/>
    沒換里面的衣服也不好出去，荊幽拉著她走到陽臺上。

    陽臺很大，墻根出放著幾盆綠植，盡情地釋放著春天的氣息。

    樊霜走過去蹲在一盆花前，視線完全被吸引住。她面前的盆栽還開著紅色的小花，肥厚的葉片亭亭玉立，玫紅的花朵被呵護(hù)在里面。

    “這是什么花？”樊霜扭頭問荊幽，那一瞬間她忽然生出一種想要趕緊去拿水粉將它永遠(yuǎn)記下來的想法。

    “老板說是海棠，花期很長?！鼻G幽將一柄小鏟子遞給她，“來換盆?！?br/>
    她去買花的時候正好遇上門衛(wèi)趕人，老板連盆都沒換好就推著木板車跑了，臨走之前留下了花盆和工具。

    樊霜此時也來了興趣，“你什么時候去買的？”

    荊幽蹲在她身邊，拿出一個白色的花盤，上面的花色正是玫紅的海棠。“你寫作業(yè)的時候，阿姨說下面有人賣花我就去了。”

    樊霜拿著小鏟子，比劃了半天也不知道從哪里下手，“怎么挖出來？”

    荊幽也沒換過盆，“要不提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把花扯壞。

    她出手握住海棠的根部搖了搖，正準(zhǔn)備向上用力的時候被樊霜制止住了，“我去拿個剪刀。”

    說完跑得飛快，生怕荊幽一下子就把花扯出來了。

    荊幽本身就不喜歡花花草草，但是估摸著樊霜喜歡就買了，誰想到買的還是個半成品，現(xiàn)在有人接手她也樂得清閑。

    樊霜跑著去跑著回，回來就拿著剪刀蹲下，“你拿好它?！?br/>
    她舉起花盆放在荊幽手上，平視的時候才好動作。

    從花盆口順著往下剪，害怕等會兒膠盆破了之后土都漏在地上還推著荊幽的手往旁邊去點(diǎn)，接在下方的瓷盆里。

    一豎剪到底后又調(diào)轉(zhuǎn)著腦袋將底部剪破，身體都快要趴在地上了。

    荊幽看著樊霜的動作，想著還好披給她件衣服。陽臺本身溫度就比屋里要低很多，地板上更冷。

    等塑料的花盆徹底被剪成了兩半的時候，樊霜扯著兩半塑料一扯，整顆海棠裹著外面的泥土就落在了荊幽的手中。

    雖然比較完整，但周圍還是撒了不少土，“等會再收拾，還有幾盆呢?！鼻G幽將海棠放進(jìn)盆里，拿出一袋土倒些進(jìn)去。

    樊霜很自然地將土按緊，接著兩人又用同樣的方法將其他的幾盆都換好。

    果然人要衣裝花要盆，配上細(xì)瓷盆，每株植物都高大上起來。

    雪白的冬天出現(xiàn)花朵的顏色，僅僅是看著就能讓人心情變好。

    兩人本想將陽臺自己收拾好，但是被李阿姨以他們會把地板弄壞趕走了，樊霜回到房間抱著玻璃盆吃著草莓，荊幽就坐在她邊看著文件。

    被這么一打岔，樊霜覺得心里那種緊迫感少好些了，她忙著將剩下的錯題看完，也沒跟荊幽耗時間非要讓她出去。

    快到睡覺得時候樊霜終于將整個本子闔上，伸個懶腰只后開始收拾東西。

    考試的時候什么都不用帶，連文具都由學(xué)校發(fā)放，但是她還是習(xí)慣也背著包，此時只好將包里的東西都清出來，只留下語文的詩詞口袋書和數(shù)學(xué)公式本。

    荊幽將文件看完樊霜也收拾完，她走過去摸著樊霜的腦袋說：“早點(diǎn)睡?！?br/>
    家有考生，荊幽看著這段時間樊霜努力的樣子生怕她考不好之后崩潰或者因為睡眠問題發(fā)揮不好，所以晚上悄悄地在樊霜的房門上趴了好幾次，看看房間里的人睡著沒。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