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fēng)高,人卻未眠,正是寂寥時光。
林寧走下馬車,看著這片樹林。
走在路上已經(jīng)五天了,這五天時間沒什么異常的事發(fā)生,實在是太平靜了,導(dǎo)致林寧覺得甚至要發(fā)生些什么來調(diào)劑枯燥的生活。這天晚上,一行人路過一片樹林,決定在這里休息,度過這漫漫長夜。
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
夜晚寒意正濃,冷氣逼人,加上人跡罕至,此處倒顯得陰森。
可能因為愈是安靜,人的心就越發(fā)難以平息,林寧在這個安靜的晚上不知怎的,覺得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睡,半晌未眠,索性起身出車走走。
安靜的氛圍不能讓人入睡是因為它能給人更好的環(huán)境去思考,思考得多了就難以平靜了?;赝@一年里,林寧的生活與以往相比簡直判若云泥,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一年里給他的影響太大了,他總覺得自己的命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開始變得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了。
林寧嘆口氣,繼續(xù)往林子里走。
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少人的地方總是能夠反映出自然的原貌,一切都是渾然天成的。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人們會不會也偶爾能夠想起自己的存在本來就是自然的附加品呢?林寧如是想。
林寧慢慢地爬上了一座山的山頂,山頂是最接近月亮的地方,沒有層林遮眼,亦無群山蔽月,天上山下,一覽無遺。林寧找了一個塊空地坐了下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地方,靜謐而又神秘。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雖然時間和地點不一樣,但是林寧確乎是體會到了……寂寞。
林寧拼了命地修煉,提升自己,但是到底是為什么?他現(xiàn)在很疑惑到底這么做自己是為了什么。真的只是為了找到哥哥而已么?不盡然。還是為了天下蒼生?這個答案連他自己都不信。剛剛十八歲的人談什么天下蒼生?孔圣人曾經(jīng)十有五而志于學(xué),然而自己真的能與孔圣人相比么。
林寧不知道。
深吸一口氣,林寧懶得多想,就地躺下。有些事想得太多沒有答案就會煩,還不如不想。索性睜開眼睛看著蒼穹,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明天就要上路,未來還有很多的未知數(shù)。
真是一刻也放松不了啊。
就在這個時候,林寧聽見了林子里的草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雖然可能是小動物夜晚出行覓食,但是林寧還是打起十二分注意,畢竟出門在外,小心為妙。
林寧趴在地上裝出沒有注意到異樣的樣子。不一會兒響聲就停止了,但是林寧卻沒有因此放松下來,反而他更加警覺。
一般來說小動物覓食發(fā)出聲響是會由遠到近然后再由近到遠最后消失,但是這個聲音是由遠到近突然消失,這絕對不合常理,林寧可以認定這是人為而不是什么自然界的動物覓食。
事出無常必有妖!
林寧在這時注意到了,整個林子一開始的鳥鳴蟲叫此時全都不見,顯然是此處有什么異狀把它們嚇跑了。。
萬籟俱寂,唯有風(fēng)聲。
林寧已經(jīng)繃緊了身體,只待暗處的人一出來就往他身上一拳。時間一久,林寧繃緊肌肉導(dǎo)致他都已經(jīng)出汗……他就在等一個瞬間,一個可以后發(fā)制人的瞬間,誰先出手意味著誰的破綻顯露在先。
漸漸地,月亮已經(jīng)被烏云遮蓋,月光被黑暗吞噬,留下的是無盡的黑暗。
草叢又傳來了一陣聲響,好像是故意引誘林寧注意一樣。但是林寧并不上當(dāng),敵不動,我不動。大約又有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雙方都在比耐力,現(xiàn)在看誰能堅持的久一點了。
林寧確實等了很久沒有動,到底有多久他也不清楚,對方也沒有繼續(xù)發(fā)出聲響,倒好像是暗暗地監(jiān)視著林寧一般,沒有什么動靜。
又過了沒多久,終于從草叢里走出來了一個人,林寧接著微弱的亮光看到了那是一個全身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男人。林寧本來打算等那個人一走出來就給他致命一擊的,但是那男人離自己有十米之遠,加上黑衣男子沒有一出來就沖上來,林寧不敢保證一次性擊中男子,所以干脆繼續(xù)裝作沒有察覺。
黑衣男子倒也算小心,先是出來視察了一番,然后又故意弄出了一些聲音想看看林寧的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林寧沒有什么反應(yīng)之后他又跑進了草叢。這次倒是沒有等多久,才眨兩眼的時間就出來了。
林寧這次可給嚇了一跳,因為這一次出來的不只有一個黑衣人,而是有三個之多!
三個人慢慢靠近林寧,他們好像以為林寧睡著了,所以沒怎么可以掩蓋自己的腳步聲。林寧眼睛半瞇著,留下了一條細縫偷偷看著三人究竟想干什么。其中一人走到林寧的頭旁邊,然后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刀舉了起來。
這是要殺人滅口!
林寧這下沒有繼續(xù)假寐,右手成爪,迅速抓住了那個拿刀子的人的腳踝用力一捏。黑衣人沒有想到林寧是醒著的,還想悄悄地趁他睡著迅速地了解了他,結(jié)果這突然襲擊讓他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只覺得有什么東西抓了他的腳一下,然后就重重地摔在地上。剩下兩個人雖然有點驚訝,不過由于沒有直接受到襲擊。所以對視一眼馬上平靜了下來,一人左手一人右手朝林寧襲來。
林寧人向后仰整個腰成弓形然后一個掃腿把兩個人給絆了一下。兩個人本來就沖得沒有保留,慣性使然,再加上林寧拌得恰到好處,兩個人馬上摔了個狗吃屎。林寧這個時候先占了頭籌,所以抽出了一口氣,問:“你們是什么人?”
三個人也沒有回答林寧,馬上站起來,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圍繞著林寧,并且不停地移動自己的位置。
林寧不禁皺起了眉頭,看這三個人的架勢好像是多年配合的老搭檔一般,嫻熟而又配合得天衣無縫,從剛剛的交手來看,這三個人的個人能力根本不值一哂,但是如果三個人配合起來那又是另外一說了,所以饒是林寧此時也不敢大意。
林寧左側(cè)的黑衣人最先攻上,他的拳很奇怪,是以大拇指關(guān)節(jié)處為攻擊點。關(guān)節(jié)技林寧并不少見,像什么以肘以膝蓋為攻擊的林寧都見得比較多,但是用大拇指的指節(jié)作為攻擊,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那人的拳頭也不繞彎,直接向林寧的太陽穴擊打而來,就在林寧想要將頭低下避開黑衣人的一擊的時候右側(cè)的黑衣人也沒有閑著,馬上上步一掌拍在林寧右臉上。這一掌可是來的巧妙雖然力量不大,但是恰好把林寧向右側(cè)低下的頭給打了上來。左側(cè)的黑衣人的拳頭恰好打在林寧的頭上。
幸好林寧是武學(xué)中人,習(xí)武已久,沒有被右側(cè)的黑衣人太多影響,所以左邊這位只是打到了林寧的臉上,盡管如此林寧的左臉還是腫了一塊。
幸好林寧這只是臉部受到攻擊,這兩個人的配合雖然簡單,但是其中卻包含了多年的配合才可以練成的默契,右邊的黑衣人的一掌根本不是殺招,而是一個引子或者說輔助,左側(cè)的那一招才是殺招,若是太陽穴被準(zhǔn)確無誤地擊中,就算人不死也會暈眩片刻,可是高手過招又怎會允許有片刻的遲疑?退一步講,若是被打的人被迷惑了,刻意去躲開右邊一掌勢必不會顧及到左邊的一招。對付這個的辦法只有硬生生地接下右邊的掌并且克制住慣性才能躲開。林寧這次能夠躲開可以說是一種機緣巧合。
當(dāng)初在瀑布之下的錘煉讓林寧的抗慣性的能力遠超常人,畢竟他的全身都要抗拒從高處流水而下的沖擊。剛剛那一掌雖然是他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擊出的,但是他的身體早就鍛煉出了一種習(xí)慣,在外力施加在身上的時候能夠及時地調(diào)整肌肉使得自己能夠極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受外力影響。
就是這平時不起眼的訓(xùn)練救了林寧一命。
黑衣人見林寧竟然扛下了這一擊,暗暗吃驚。
這個時候林寧動了,身體側(cè)移幾下,幾個閃身就到了一個黑衣人身后。
雁陣驚寒,落日余暉。有仙而至,其能踏雁。
這是「踏雁」!
到底是一等一的身法,林寧的步法讓黑衣人根本沒有辦法截下,盡管他們能夠看清林寧的身形,但是沒有辦法預(yù)判出林寧落身的地方,所以無從下手。
林寧走到一個人背后,然后輕輕探出一掌。
林寧的掌和黑衣人的背接觸的地方爆發(fā)出一陣強烈的氣旋,林寧倒是站著不動,黑衣人倒是前走了五步才停下。
有聞苛政猛于虎,親來赤手定作古。
又見「伏虎」!
被打中的黑衣人摸著自己的胸口。雖然剛剛林寧打到的是黑衣人的背部,然而「伏虎」拳法又豈會是表面那么簡單?通過整個胸腔的共振,「伏虎」可以由外到里的進行傷害,一般人防不勝防。
剩下的兩個人沒有貿(mào)然上前,停在了原地。那個受傷的看了兩個人一眼好像在交流什么。只見那兩個沒有受傷的人中的一個從懷里掏出了一個響哨然后吹響。
尖銳的聲音穿透了云層,驚起林中鳥雀無數(shù)。
林寧臉色一變,明白這是他們在召人了。剛剛看起來是林寧占上風(fēng),但是實際出手的不過是一個人而已,如果真的三個人圍上林寧還不一定能占到便宜,這個時候找人只會比這幾個更強,到時候這一群人再一起上,自己恐怕真是兇多吉少。
想到這里林寧馬上掉頭就跑。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