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雨豪一路狂奔,來到夜總會,凝佇正忙得滿頭大汗,見了雨豪高興異常,大喊道:“快來幫忙!”二人把大包大包的酒水、食品、飲料堆在吧臺里面,又把幾個垃圾筒倒凈。
凝佇歪在一個沙發(fā)上,點上一支煙問道:“什么時候回來的?”雨豪擦了擦汗,說道:“昨天,怎么成了你一個人了?”凝佇說道:“劉哥和韓姐在上面陪客戶,服務生走了一個,現(xiàn)在人手很緊?!庇旰烂柕溃骸盀槭裁床蛔尷钐駚韼兔??”凝佇說道:“這是什么地方,你還不知道嗎?說什么也不能讓她在這種地方上班!”雨豪頓時滿臉通紅趕緊向凝佇道歉,凝佇沖他擺擺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劉勁亮滿臉笑容地陪著兩個人走下來,凝佇趕忙上前,陪著笑臉問道:“高局怎么現(xiàn)在就走?”高局長滿臉紅光說道:“今晚還有個飯局,不去不行,下回來咱倆好好玩兩把?!”凝佇心中厭煩,但他沒露出來,笑著說道:“我不會,真的不會,我是有名的五毒缺一!”“哈哈……”一伙人大笑起來,凝佇接著對另一個人說道:“凱哥也走嗎?”雨豪一聽,知道此人便是張凱;他以為張凱是個大腹便便的暴發(fā)戶,現(xiàn)在才知道這個暴發(fā)戶長的白瘦、精干,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一些。
劉勁亮這次沒送出門,而是低頭問了凝佇幾句話。一轉身看到雨豪,嚴肅地表情又換成了職業(yè)的笑容。雨豪忙過去問道:“韓姐還沒下來?”劉勁亮說道:“她要等會兒?!苯又鴱目诖锬贸鲆豁冲X,對凝佇說道:“和你弟弟吃飯去吧,這頓算我的?!蹦齺小⒂旰腊胪瓢刖偷厥障?,凝佇對劉勁亮說道:“我們先走了,等會兒你和韓姐說一聲?!眲帕咙c點頭和雨豪握手告別。
凝佇出來揮手叫了一輛出租車,隨后又拿出一個新手機,撥通了李恬的電話,讓她直接去飯店。雨豪說道:“你現(xiàn)在有手機了?”凝佇把手機遞給雨豪讓他玩,又從口袋里拿出一百元錢讓雨豪裝著。雨豪忙說道:“不用!在學校想花錢也沒地方花?!蹦齺袌?zhí)意讓雨豪收下。
到了飯店一看李恬長長的卷發(fā)重新燙成了大波浪,黑色上衣、黑色皮裙、黑色皮靴,只有一張大白臉透著紅色。倒是比以前顯得成熟了好多。雨豪說道:“黑衣女俠你好漂亮呀!”李恬上前挎著凝佇的胳膊問雨豪道:“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先打個電話來?”雨豪說道:“不用,又不是找不著?!比齻€人找了個比較偏僻的小包間坐了下來。李恬看凝佇有點不高興于是問道:“出了什么事?”凝佇說是店里的事,沒什么。雨豪也覺得凝佇有點沉默,便問道:“什么事?不好說嗎?”李恬更是抓緊了凝佇的手。凝佇笑了,說道:“你倆怎么了?沒別的事。剛才你不是看到了嗎,那個高局長是衛(wèi)生局的,天性好賭。最近非要和我賭,怎么可能!有誰不知道我是不賭錢的!劉哥的意思是不能和他鬧頂了,希望我能逢場作戲,輸給他兩個錢,也就完了?!?br/>
雨豪放下心來說道:“這點事算事嗎?算了,別想了,千萬別讓衛(wèi)生局掃了我們的興?!蹦齺幸泊蚱鹁?,摸了摸李恬的頭發(fā),說道:“就是!別讓他掃了我們的興。”李恬卻知道這個高局長是張凱在官場里的靠山,是萬萬不能得罪的。所以她想等雨豪走了之后,再叮囑凝佇。這頓飯遠不如上次在李恬家吃的痛快淋漓。送走雨豪之后,凝佇頗為疲倦的站在一棵樹下仰望著星空。
李恬柔聲問道:“你現(xiàn)在回去嗎?”凝佇把她摟進懷里,下巴頂著她的頭發(fā),說道:“我好累,想休息一會兒。”兩人就這樣沉靜的擁抱了一會兒。凝佇嘆了口氣,先送李恬回家,然后慢慢的去了夜總會。
凝佇一進門發(fā)現(xiàn)張凱又回來了,正坐在那兒等他。雙方一見面都起火,張凱數(shù)落凝佇道:“擺什么臭架子,什么五毒缺一,你他媽的,不識抬舉,就你一個小混混……”還沒說完,被凝佇左手叉著脖子拎起來,右手掄拳就打。劉勁亮在旁慌忙抱住凝佇,張凱趁機飛起一腳踢在凝佇的左腰上。凝佇用力摔開劉勁亮,跳起來凌空側踹,一腳踢在張凱的臉上,張凱的鼻子、嘴一塊流血。
這時劉勁亮從吧臺下面抽出一根鐵棍,一棍將身邊的凳子砸得稀爛,大喝道:“誰再動手我打誰!”然后用棍子一一點指二人說道:“從現(xiàn)在開始,誰先動手,誰倒霉!”韓莫麗過來扶著張凱去了衛(wèi)生間。
劉勁亮拖著凝佇到外面的一棵樹下,低聲喝問道:“你這是干什么?給我找難堪嗎?!”凝佇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擼起袖子說道:“劉哥,今天我只問你一句話,要錢還是要兄弟?”劉勁亮比凝佇大五、六歲,心計比他深多了。他提高聲音,大聲說道:“我是出來混的,講的當然是義氣!”凝佇說道:“好!劉哥,我沒跟錯人。今天咱倆把這姓張的干了,不要這個店了!”劉勁亮激動地說道:“兄弟!我怎么說你才明白!咱倆落難時,張凱是怎么對咱的,你怎么不好好想想?現(xiàn)在一句話不對就讓他吐血,傳出去咱們怎么混?就是現(xiàn)在!所有的人肯定認為我偏向你,弟兄這么多年我認了,但是你冷靜想想,咱們對不起人呀!這叫忘恩負義呀!”
這樣一說,凝佇心中一動,想起了往事。劉勁亮故意激他,說道:“為了兄弟你,我可以不要這個店,但讓我打張凱,我干不出那種事來?!蹦齺械拖骂^,晃了幾下不說話了。劉勁亮看目的達到,聲音逐漸放緩,慢慢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不愿意奉承那些貪官們,我相信沒人愿意干這個。但有什么辦法,畢竟我們是吃這碗飯的?!蹦齺羞@時有了幾分悔意,問道:“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劉勁亮笑了,說道:“進去認個錯,道個歉不就完了,要是張凱不原諒你,咱倆扭頭就走,我決不說二話!”
話說到這份上,凝佇不能再說別的,慢慢往前蹭著,突然又問道:“劉哥,以前咱倆約的那三件事,還管不管用?”劉勁亮一愣,苦笑著搖搖頭,他知道凝佇是頭順毛驢。安慰道:“我除了應酬外,你見過我賭嗎?咱這店里你天天在這,有誰在這兒嗑過藥,吸過面兒?”凝佇覺得自己誤會劉勁亮了,更加有點不好意思。
韓莫麗一邊幫張凱洗傷一邊說道:“凝佇是個亡命徒,你干嗎和他硬拼,打不過他的?!睆垊P是個老江湖,知道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但他難以咽下這口氣,惡狠狠得對韓莫麗說道:“你等著瞧,早晚有一天,我讓他死在我手里!”韓莫麗歪著頭往外看著,只見劉勁亮笑著沖她招手,知道那邊擺平了,忙扶著張凱出來,凝佇一看張凱的鼻子上掉了塊皮,嘴唇腫得老高。也覺得不太好,慢慢過來囁嚅道:“凱哥,剛才不好意思……”
張凱心里恨不得把他掐死,表面上卻十分大度,郎聲說道:“什么呀!都是道上混的,不打不相識,今天我也有錯?!边@份豪言讓大家感到驚詫,張凱又說道:“咱們從現(xiàn)在開始,才是真正的好兄弟,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有性格!今天的事以后誰也不準再提!”張凱表面上的大仁大義,更讓在場的人感動。劉勁亮大聲說道:“今天都是我的錯,你們今晚罰我請客!現(xiàn)在大家都是好兄弟!笑一笑這事就過去了?!?br/>
凝佇從內心喜歡這種場面,同時他覺得張凱確實是個人物。當他以后跟李恬談起此事,李恬卻憂郁地搖搖頭,憑女人的直覺她認為:張凱決不會就此罷休。她真心希望凝佇離開張凱。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國慶長假后,張凱帶來兩個小姐,介紹說是湘妹子。劉勁亮不在,張凱囑咐凝佇一番,沒多停接著走了。這兩人一個叫甜妮,一個叫小娟;小娟微微偏胖,一臉的濃妝,讓人看不出她真實的嘴臉。甜妮長得十分清秀,幾乎沒化什么妝。這讓凝佇對她有點另眼相待。
晚上十點多時,劉勁亮、韓莫麗才回來,劉勁亮抱著一個大禮盒,看樣子挺沉的,凝佇忙迎上去,幫著抬進吧臺里,放好后凝佇問道:“這么大的禮物送給誰?”劉勁亮說道:“張凱要過生日了,我想別出心裁地送份大禮。轉了一天,才買到這塊奇石?!闭f著打開包裝讓凝佇開開眼界。
凝佇對此一竅不通,只覺得這塊石頭挺大氣:白、灰、綠的雜紋,隱約有“長壽”二字的字形,便問道:“這石頭不便宜啊,得多錢呀?”劉勁亮一伸大巴掌,凝佇猜道:“五百?!”劉勁亮“呸”的一聲不滿的撇撇嘴,說道:“五百?!連渣也買不著!”凝佇愣了。
“這是塊玉礦石,打了折還伍萬呢!你懂什么呀!”“伍萬?!”凝佇張大嘴,幾乎都合不上了,驚問道:“那么貴,太黑了吧?!”其實劉勁亮也不懂。他是只買最貴的不買最好的!凝佇又拉住他,問道:“你哪來的錢?”劉勁亮看四周暫時沒人悄聲說道:“公款!你別多問?!苯又执舐曊f道:“這塊石頭,以咱們倆的名義送,到時候你要表現(xiàn)好點?!蹦齺胁挥傻米屑毚蛄窟@塊石頭,但他怎么看也沒覺得有稀罕的地方,越看越不值伍萬。
張凱的生日宴擺在全市最大的飯店:皇宮大酒店。大廳共擺了一百多桌,還包了二十幾個包間。由于夜總會不能停業(yè),韓莫麗讓劉勁亮、凝佇二人去,自己看店,并為二人買了新潮休閑服。凝佇到了酒店一看,本市政要、社會名流、各地富豪、黑道成名人物濟濟一堂,場面宏大、壯觀。
劉勁亮作為一方霸主,有幸安排進了包間,凝佇只能在大廳里,他沒計較,其實他更想去給張凱幫幫忙,干點活。但從上次那事以后,張凱對他非??蜌?,生日宴上由專業(yè)的主持人主持,還有一個歌舞團為大家表演了印度風情舞。凝佇本是個愛熱鬧的人,今天這里人聲嘈雜,鬧哄哄的大場面卻讓他心中煩亂不已。
在回店的路上,劉勁亮羨慕地說道:“看見了,人活著就得像張凱那樣,這才叫不白活!”凝佇問他干嘛要這么大場面,他每年都這樣嗎?“不,不”劉勁亮連連擺手,介紹道:“斗氣唄,據說有一個叫劉信文的南蠻子不知道為什么最近老和他較勁,看今天這個場面,肯定是張凱贏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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