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沈?qū)氃岂{駛著小熊貓一路提心吊膽地往前開，生怕車子出故障，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果底盤被東西卡住，車子就只能放棄，除非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才能連人帶車躲進空間。好在她的運氣真的很好，熊貓也很爭氣，這輛相伴了她三年的車子居然一直在狀態(tài)，沒有讓她中途換車。
這一路經(jīng)常變道，往往還要走回頭路，車隊一直走到天快亮的時候，這才停下來暫時休整。
沈?qū)氃凭蛯笞囊粚δ信f：“兩位，現(xiàn)在你們可以去找軍車了?！?br/>
那對男女也很明事理，他們和車主并不相識，這不是和平時期，可以比較容易地搭便車，在末世已經(jīng)持續(xù)了半年的情況下，很多人的心已經(jīng)變了，在從前會讓人震驚的行為，現(xiàn)在有些人可以很輕易地就突破心理道德底線，干出可怕的事情來。
因此那個男子伸出手來笑著道：“美女，昨天晚上真是謝謝你！我叫安衡，這是我的女朋友貝錦華，以后有機會我們要互相幫助?。 ?br/>
沈?qū)氃粕焓趾退麄儍蓚€握了一下手，說：“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叫沈?qū)氃?，這個時候人是應(yīng)該互相扶持啊?！?br/>
短暫的休整過后，車隊又上路了，斷斷續(xù)續(xù)地在公路上走著，前面開路的人一直在清理路上堵塞的車輛，因此一個上午走出的距離并不是很遠。
到了午休的時候，隊伍中終于在流傳轉(zhuǎn)移目的地的消息，據(jù)說是要撤退到廣西深山中的基地，那里已經(jīng)建設(shè)好了。人群中立刻彌漫了發(fā)散思維，桂西南有十萬大山，面積有兩千多平方公里，很多山超過一千米高，易守難攻，自古就是嘯聚山林的好地方，倒真是末世避難的好地方，唯一遺憾的就是離越南近了些。
沈?qū)氃七@時想起了安茹，忙掏出手機撥了她的號碼，但信號連接了半天卻沒有人接聽，她的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但轉(zhuǎn)念便自我安慰，可能她們一家跑路比較急，忘了帶手機。
沈?qū)氃圃谲嚴锍粤艘活D沒有滋味的午飯：面餅配咸菜，還是涼的！保溫瓶里的熱水也已經(jīng)半溫了，長期這樣下去真的會傷脾胃??！再一想自己昨天放在空間內(nèi)冰箱里的肉丁饅頭，沈?qū)氃聘骺谒恕?br/>
她吃過了飯，又到軍需處領(lǐng)汽油，經(jīng)過這么久的一路狂奔，所有私家車的油箱里都沒有多少汽油了。每輛車都發(fā)了車票，上面蓋著軍需處的印章，每張車票五升汽油，每個人憑車票過去領(lǐng)汽油，以防冒領(lǐng)。領(lǐng)過油的人，車票上會做上當次的印記，循環(huán)使用，過期不補，簡直就像是過去憑糧本買油買糧一樣。
看著手里的硬紙板，沈?qū)氃浦澜M織者一定已經(jīng)籌劃了很多時候，連車票都想到了。如果不事先準備好，在這個野外休息的時候臨時想辦法進行管理，讓每輛車憑著車鑰匙來領(lǐng)汽油，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冒領(lǐng)，要么就只剩下軍隊派人親自給每輛車加油了。再一想如果有人多領(lǐng)了汽油放在車廂里，一個弄不好汽油著火車輛爆炸……
從前只想著人多大家在一起會很安全，現(xiàn)在一看這管理工作就很麻煩，到了晚上很多人的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還要發(fā)食品，難道又有個食品卡？還是分片組織分發(fā)？
加好了油，車隊很快又出發(fā)了，剛走出去不久，就有一大群行尸從公路旁邊的樹林里沖了出來，將車隊從中間截住。前方的車流很快就亂了，雖然有保護的軍人在掃射行尸，但仍然有一些行尸沖了進來，這時如果又有車輛拋錨，那就很糟糕了，有一些行尸甚至已經(jīng)學會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向車窗。
沈?qū)氃蒲郾牨牽粗懊婺禽v拋錨的車被行尸砸開車窗，將里面的人拖了出來，她驚得心肝直顫，這么快就進化到使用工具了！
前面車里的一個女人死命抵住兩個行尸，向車廂里拼命叫著：“快跑！到別人車里去！”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車廂里快速跑了出來，直沖向后面沈?qū)氃频能囎?。沈?qū)氃埔姞蠲Π迅瘪{駛位置上的背包往后面一扔，打開車門就讓那孩子鉆了進來，還問了一句：“你沒受傷吧？”
男孩兩眼發(fā)直地盯著前面，聲音顫抖地說：“我沒有傷，媽媽一直在保護我。阿姨，你能救救我媽媽嗎？”
沈?qū)氃茡u搖頭道：“很抱歉，我?guī)筒涣怂?，現(xiàn)在我們自己也要保命了?！?br/>
她的車子前也圍上了幾個行尸，正在拍她的車窗，好在還沒拿石頭砸。沈?qū)氃埔徊扔烷T，車子向前開去，繞過前面卡在那里的車，就像推土機推土一樣將堆在車子前面的兩個行尸推了出去，車身上的行尸巴不住車子，也都閃在后面。
沈?qū)氃茝娨种谱⊥禽v車旁看的愿望，默默地開著車跟上隊伍往前走。
一個下午，車內(nèi)都很沉默，沈?qū)氃埔獙Ｐ拈_車，男孩則目光直直地坐在那里，顯然沒有從方才的驚恐和打擊中掙扎出來。
到了晚上，車隊露營，軍方給人們分配了壓縮餅干，告訴大家不要往遠走，提防有喪尸。下午的那一波襲擊已經(jīng)讓大家成為驚弓之鳥，有軍隊在一旁保護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夠安全的。
沈?qū)氃瓶粗嚴锏男“?，自己是真心沒準備好要帶孩子??！她并不討厭孩子，只不過是從來就對孩子沒有興趣，從前同事生了孩子，大家過去看望產(chǎn)婦和嬰兒，搶著抱那剛出生一個多月的孩子，可自己就是沒興趣，也不想勉強自己裝作有興趣的樣子，連沈?qū)氃谱约憾加X得自己太沒有母性了，是不是自己的心理沒有發(fā)育完整？
在這個時候就更加不僅僅是和孩子相處的問題，而是自己有空間要隱藏，之前讓那兩個搭車的男女下車就是為了這個，她可不想在自己早晨晚上進入空間的時候車里有人看著，可是現(xiàn)在這個孩子要怎么辦？讓他上軍車？他還是個孩子，看上去只有六七歲年紀，而且還剛剛失去母親，也許還有別的親人，如果自己能夠那樣做，可就太冷血了。
于是沈?qū)氃茖δ莻€正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的孩子盡量溫和地說：“我叫沈?qū)氃疲憬惺裁疵?？?br/>
“沈阿姨，我叫唐煜，您叫我小煜就行了。您要讓我到軍車上去嗎？”
“哦不，只不過我不太會帶孩子，我更習慣和同齡人交往，所以希望你不要覺得我這個人很乏味。我們該吃晚飯了，你要吃這些壓縮餅干還是吃方便面？我那里有幾包排骨面，我覺得你或許想吃那個！”
唐煜小心翼翼地說：“阿姨，我想吃泡面，餅干我們可以留著以后再吃，而且那個味道真的不是很好?！?br/>
沈?qū)氃菩χf：“的確，壓縮過的干糧不會有什么好味道。你在這里等我，別給別人開車門，我下去找些樹枝來燒水?！?br/>
很多人都在附近找尋干枯的樹枝落葉，天氣很涼了，還存有食物的人需要找一些東西燒火煮飯，缺少食物只能吃餅干的人也想要生火取暖。
沈?qū)氃七B枯樹枝帶枯草捧了一大把回來了，當她打算煮面的時候，這次發(fā)現(xiàn)一個大問題：沒有鍋！
沈?qū)氃频碾S眾逃難計劃里本來是沒有唐煜的，在她看來自己要吃東西很簡單，早上晚上都趁天黑躲進空間里去吃，中午那一頓隨便應(yīng)付一下就可以了，需要東西可以找個機會進空間里去拿，所以包里就只裝了一些衣服和一包方便面，還有一些面餅咸菜干菜之類?，F(xiàn)在要給唐煜煮面，就沒有了工具。
沈?qū)氃婆踔癫菡驹谀抢?，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時唐煜推開車門問：“阿姨，你怎么了？”
沈?qū)氃浦坏镁狡鹊卣f：“出來得太急了，沒帶鍋?！?br/>
唐煜眼珠兒滴溜溜一轉(zhuǎn)，看到旁邊的人正在煮飯，便蹬蹬蹬跑過去禮貌地說：“叔叔阿姨，我們沒有帶鍋，你們煮好飯后能把鍋借給我們用一下嗎？我們只是借來煮飯，保證衛(wèi)生?！?br/>
那一家人恰巧也在煮方便面，聞言便笑道：“這孩子真懂事，大家都是出門在外的，應(yīng)該互相幫襯，你們略等等，這邊很快就煮好了！”
沈?qū)氃圃诤竺婵粗魂嚭诡?，自己竟然要小包子出面去搞外交，而自己這個成年人卻躲在他后面坐享其成！
鄰居那家人煮好了面，把鍋送了過來，沈?qū)氃七B連道謝，也不用刷鍋了，直接倒上水架在火上就開煮！她打開兩包蔥香排骨味的方便面，從前正常時期試過了許多口味，還是覺得這個味道的面好吃一些，面里又放進去一些奶白菜干，這樣就連主食帶蔬菜都有了，可惜不能放雞蛋。
當一鍋噴香的面煮好之后，沈?qū)氃朴执粽谀抢?，她沒有碗！沈?qū)氃朴X得這簡直是一個集中體現(xiàn)自己無能的時刻，但碗這個東西實在不好和別人去借，連跟人交換都不方便，出門逃難人人帶的東西都不多，帶的吃飯工具也多是些不銹鋼飯盒之類，只夠自己用。如今基本食物又有軍隊提供，更加不可能有人愿意交換自己僅有的工具。而借給別人，又擔心疾病傳染，畢竟相互之間都不知道對方的健康情況。
沈?qū)氃瓶粗伬锏拿嬷卑櫭碱^，最后只能將方才丟在一旁的方便面袋子又撿起來，將它撕開露出里面干凈的一面，削了兩根樹枝將鍋里的面挑出來放在口袋上，然后托著袋子遞給已經(jīng)目瞪口呆的唐煜，說：“吃吧，很好吃的！”
唐煜只得接過來，用樹枝筷子吃了起來。好在沈?qū)氃频牡犊欤瑯渲ο鞯脡蚱交?，為了?jié)約用水，面煮得也干，幾乎像炒面一樣了，好在調(diào)料用得也少，總算沒有太咸。
唐煜面前的地上放著平鋪在袋子上的方便面，里面還夾著一些青菜，雖然味道不錯，但他卻一邊吃一邊有一種危險的感覺，這個阿姨不會就這樣把他放養(yǎng)吧，簡直要成個野人了！幸好阿姨沒有讓自己用五根指頭吃飯！
旁邊其他人看到她們這樣吃飯也覺得好笑，但自家都沒有多余的餐具勻出來，也只得無言地看著。
沈?qū)氃茖㈠伬锏拿娑继袅顺鰜?，然后用水將鍋涮干凈，又拿上一小包菜干，才過去鄰居那里還鍋。
隔壁的靚姐還笑著說：“姑娘，看你帶的挺齊全的，是個精細人，怎么鍋和餐具都沒帶？”
沈?qū)氃浦荒芸嘈χf：“一著急疏忽了，幸好有你們幫忙。”
吃過了飯，很多人就回到車里，因為外面比較冷，車里雖然舍不得開暖氣，但好在有一層鐵皮隔著寒氣和冷風，身上多蓋一些衣服也可以保暖了。因此沈?qū)氃坪吞旗弦不氐杰嚴?，她擔心唐煜只穿著那兩件衣服，晚上睡覺會冷，便從背包里拿出一條小小的絨線毯子給他蓋在身上，雖然很薄，但裹緊了卻也十分溫暖。
當她從背包里拿東西的時候，唐煜趴在背包前張著大大的兩只眼睛好奇地往里面看著，就像看一個神奇的寶藏一樣。當看到包里面只有那幾件東西，男孩不由得臉上掛出了沮喪的表情。
沈?qū)氃瓶吹搅?，便笑著問：“怎么？覺得我的東西太少了？”
唐煜撅起嘴，說：“阿姨，你只帶這么一點東西，如果路上走的時間長，怎么夠用呢？如果我家車上……”
說到這里，他立刻想到了什么，難過地低下了頭。
沈?qū)氃埔宦牼兔靼琢耍旗系挠H人一定做了充足的準備，帶了很多東西，可惜都丟在了車里，一家人也都死了，只逃出了這么一個小人兒。
“放心，東西會有的?！彼孕艥M滿地說。
唐煜則用一副懷疑的表情看著她。
當天晚上，因為天氣寒冷而且沒有任何娛樂，人們都睡得很早。由于車輛太多，又是臨時宿營，所以營地里除了指揮中心的周圍攔了幾圈鐵絲，其他地方就沒有圍起圍欄，只是有哨兵在放哨。一些離軍人稍遠一些的地方，也有平民自動安排出人來站崗，在這片曠野里如果夜里有一群喪尸摸黑鉆進來，那實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沈?qū)氃扑桨胍剐褋?，見周圍一片靜悄悄的，人們已經(jīng)都睡熟了。她悄悄爬起來一看，見后座上的唐煜正睡得十分香甜，身上緊緊裹著毯子也沒有顯出冷的樣子，便放了心，又躺了下來，然后在原地一動，下一刻身影就消失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