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討論得興起,龐士元突然皺了一下眉,轉頭就看向了車隊側后方。同時,酒鬼也看向了側后方,道:“有人往這邊來了?!?br/>
龐士元運起耳神通,馬蹄聲瞬間變得無比清晰,有多少只馬蹄落下都能直接反應到他的耳朵之中,很肯定地道:“兩騎。訓練有素,像是軍中騎兵?!?br/>
他這么一精確地判斷,江崧耘他們看龐士元的神情就有些異樣。
一個武者的耳力有多好,能夠很直觀的反應武者的內功修為。
龐士元不但能和他們之中耳力最好的酒鬼嚴翟同時發(fā)現有人接近,還能準確判斷是兩騎,并聽出兩騎的大概身份,這份耳力,讓人驚嘆,也不免讓人懷疑他的內功修為。
“士元,你說真的?”嚴翟很想相信,可他實在無法相信年紀輕輕的龐士元的內功要比他深厚。
龐士元點頭道:“當然。”
他知道嚴翟他們?yōu)槭裁磻岩?,但他沒有解釋的意思。
耳神通,不算是神功,但在不為人知的時候很有出其不意效果,他不會逢人就說。
酒鬼還是不怎么信,就站了起來,他想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兩騎。
結果是明顯是,還真就是兩騎由遠而近。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了不得。”酒鬼重新坐了下來,很有些“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的感慨。
只有兩騎。自然無法對車隊構成威脅,眾人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根本沒有在意,繼續(xù)前進。
很快,兩騎兵就徹底進入了眾人的視線。
“是雙峰城銳鋒軍的銳鋒騎。”江崧耘有些驚奇。
白希卓想得更多:“雙峰城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要出動銳鋒軍?”
雙峰城最初是因城外兩座如孿生兄弟一般的山峰而得名。不過在孟家扎根雙峰城。并以銳鋒軍和選鋒軍名鎮(zhèn)恒州后,雙峰就有了雙“鋒”之意。
銳鋒軍和選鋒軍是雙峰城的主戰(zhàn)力。從不輕動,動必有因。
“管他呢,反正不會是針對我們的?!眹赖詰械美頃?,其他人也覺得在理。
只是有些時候。越不想惹麻煩,麻煩就越是會找上門來。
兩銳鋒軍騎兵很快就追上了車隊,他們沒有絲毫停步的意思,就飛快地趕超一輛輛的馬車、牛車。
坐在最前面的幾個人都發(fā)現,兩騎兵一邊超越,一邊以目光掃過車上眾人,似乎是在尋找什么人。
他們的速度很快,從車隊后方很快就跑到了前面。
就在眾人以為他們就要這么跑過去的時候,他們的速度突然就緩了下來。
而讓眾人心中一咯噔的。則是他們的目光都盯在了楊茗的身上。
眾人都看到了兩騎兵眼中的喜悅!
眾人不明所以,都看向了楊茗,卻發(fā)現她也是滿臉的疑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個騎兵就拿起了掛在馬上的弓,接著就搭上了箭。
他的這個動作讓眾人都是心中一緊,但都沒有做出更激烈的反應。因為騎兵的弓箭并沒有對準他們,而是射向天空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這兩騎兵是銳鋒軍的騎兵。他們不想惹麻煩。
否則在曠野上有人敢這么明目張膽在他們面前拉弓射箭,就等著被揍吧!
箭一升空。一股非常尖銳的破空之聲就響徹整個曠野。
龐士元看著這支升空的羽箭,很容易就想到了一句話:一支穿云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而想到了這句話的龐士元,馬上就感覺不好了。
這騎兵的動作,可不就是在招人嘛!
龐士元想到之前騎兵看楊茗的目光,這穿云箭的目的不說猜個正著,可也能想到幾分。
江崧耘他們的目光更疑惑了,而龐士元則直接問出了口:“楊茗,我看這兩人像是沖你來的,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楊茗依然滿是不解地搖了頭:“我真不知道。你也知道,這段時間只想著找紅巾盜報仇,哪里會招惹雙峰城的人?!?br/>
龐士元一想也是,就對江崧耘道:“江大哥,能麻煩你問一聲嗎?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同仇敵愾,還有江崧耘對龐士元、楊茗的欣賞,讓他沒有推遲。
他就對著一直和他們保持著幾十米安全距離的兩騎兵喊道:“兩位兄弟,某家三泰行的江崧耘,和你們銳鋒軍右司馬宋永正也是老朋友,能問一下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一個騎兵大聲回道:“原來是江大掌柜,銳鋒軍銳鋒騎盧健見過江大掌柜。江大掌柜不用擔心,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在幫我們校尉找人?!?br/>
“你們說的校尉是孟令來孟二公子?”江崧耘知道孟令來是銳鋒軍銳鋒騎的統(tǒng)軍校尉。
“沒錯?!?br/>
江崧耘就轉頭指了指楊茗,再問:“孟二公子找的是這位姑娘?”
盧健道:“江大掌柜,我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也只是看過圖像,還得孟校尉親自確定。孟校尉讓我們找人的時候就說過,決不能傷害她。所以,江大掌柜你真的不用擔心?!?br/>
盧健都這么說了,江崧耘也只能放心了。
龐士元就問楊茗:“你真不認識什么孟二公子?”
楊茗很肯定地搖頭:“真不認識。倒是聽師姐師妹們說起過,可從未有過交集。”
龐士元突然就把頭湊了過去,小聲地說了一聲:“楊茗,你說這孟二公子不會就是被你甩了的可憐孩子吧?這都派兵來找了,真夠癡心的?!?br/>
“怎么可能!”楊茗堅決否認。
可在否定了之后,楊茗心里卻已經在打鼓了。
因為她實在不知道這孟二公子是怎么和她牽連到一起的,除了那莫名其妙的盲婚啞嫁之外,似乎再無其它可能了。
她心里只能希望,那孟二公子找的人其實不是她。否則,事情會非常尷尬。
車隊又行進了一些距離,龐士元他們就聽到了越來越多向這邊集中的馬蹄聲。這馬蹄聲三三兩兩,并不集中,顯然他們被孟令來分散到各地找人去了。
接著,這些騎兵就開始匯聚。
江崧耘看著騎兵越聚越多,雖然知道銳鋒騎不會有惡意,可也難免心中打鼓。于是就暗示后面的車隊跟緊一些,隱隱形成一個隨時能夠應對騎兵沖擊的車陣。
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久了的人,都知道害人之心可以沒有,但防人之心是一定得有的。
誰知道銳鋒騎會干什么,如果真起了歹心,而他們又沒有防備,那就太冤枉了。
在一陣難耐地等待后,今天的主角終于登場了。
這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削弱的青年男子,不過他的削瘦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瘦,反而偷著一股干練和矯健,似乎隨時都能投入戰(zhàn)斗一般。二十上下的清秀面龐,但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沉穩(wěn)。
看到這么一個青年,龐士元在心里就直接給了一個評語,是個人才。
而從眾人的招呼來看,這就是孟二公子孟令來。
孟二公子一上場,他的目光就對準了楊茗。那種炙熱和喜悅,只要是人都能看出來。
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孟二公子和銳鋒軍要找的就是楊茗了。
龐士元再看楊茗的樣子,結果就發(fā)現楊茗的樣子好像有些意外。但很顯然,意外絕不是陌生,這兩人絕對是認識的。
而且,他還看到楊茗似乎還有些喜悅。
龐士元心中大樂,有戲看了!
夢予者和夢境世界的人談戀愛,多么讓人喜聞樂見的話題??!
孟二公子按捺了心中的火熱和著急,和江崧耘說了一會兒話,也就是抱歉、打擾之類的話。
江崧耘這樣的老江湖又豈能看不出孟二公子的心思完全不在他心上,自然不會去當這個讓人憎厭的攔路虎、電燈泡,很快就讓開了路。
其實在江崧耘的想法里,他真的很樂見楊茗和孟二公子成就好事。
如果楊茗能和孟二公子成就好事,那他們向方興波、閔致遠、林可為三人的報仇,就將得到巨大的助力。
孟令來騎著馬就來到了馬車邊,看著楊茗,那目光火熱得都要把人融化。
而楊茗,似乎也失去了平時的伶牙利嘴,像是真的被融化了一般,沒有了言語。
兩人的對視沒有持續(xù)多久,孟令來雙眼中的火熱就漸漸熄滅,接著就變得有些痛苦:“楊茗,我讓人去無塵庵提親了。你,對我有什么不滿,連個理由都不說,就逃婚了?”
提親、逃婚?
這兩個詞一出,原本就豎著耳朵在聽的眾人一下子又傾斜了身子,深怕錯漏一個字。
酒鬼嚴翟卻咋了一下嘴,沒想到他之前的戲言居然真的成真了。這一男一女還真的就是私奔。而且,私奔前還得加一個逃婚。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的了不得!”
不等楊茗回答,孟令來接著就轉頭看向了龐士元,幾乎是質問地道:“是為了他嗎?”
龐士元沒想到他自己也會被扯進這糾纏不清的鬧劇中,連忙道:“別扯上我!我和她可以說是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才剛剛認識三天。”(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