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退伍

    方如山看著袁鋮，淡淡笑著，手里的香煙停在那，煙灰黯然跌落。

    “你瘋了嗎！你這是去送死！”袁鋮猛地吼了起來，“我不同意！”

    病房外的樓道里，發(fā)出轟隆的巨響，袁鋮那嗓門好似大鐘一般，帶著難過和憤怒，還有不理解。

    “冷靜一點，你都是中隊長了，怎么還跟小孩子一樣?！狈饺缟街皇菗u了搖頭，看著袁鋮顯得十分隨意，似乎這個決定根本就不算什么，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個終點而已。

    “你這樣……會死的！”袁鋮幾乎是咬著牙，一個一個字吼出來的，他的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乞求道，“能不能不去？你不好拒絕，我去說！”

    袁鋮看著方如山，兩只手緊緊抓住病床的鐵把手，都快把那把手給捏彎了。

    方如山這樣一個決定，真的會是送命，上次一聽方如山說，他就直接不同意，可沒想到，這個倔強的混蛋，竟然還是接受了。

    “袁鋮，你是我?guī)У谋?，是我方如山帶出來最好的兵，”方如山臉色平靜，無喜無悲，去送死？他現(xiàn)在離死也不遠，這條命既然沒有剩下多少時間，那就更應(yīng)該用在有意義的地方，“不要讓我失望?！?br/>
    袁鋮紅著眼睛，認真盯著方如山，他知道這家伙一旦做了決定，是怎么都不會改的，他笑了，可卻看起來依舊無比的難過。

    他猛地轉(zhuǎn)身，努力地抬起頭，不讓眼淚流出來，不想讓方如山看到自己哭的樣子：“你這一脫下軍裝，自己能習(xí)慣么?！?br/>
    袁鋮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的哭腔，身子也忍不住有些顫抖起來。

    身為潛龍?zhí)胤N大隊的中隊長，袁鋮的兇狠和殘酷是出了名的，誰有見過他這樣情緒變化過。

    做了那個決定，就意味著方如山要離開部隊，脫下身上那身穿了幾十年的軍裝，重新成為一個誰都不認識的人！

    “你能習(xí)慣么……你能么！”袁鋮嘶吼著，臉上都微微抽搐著，他比誰都清楚，方如山愛部隊，愛身上那身軍裝，愛到死，愛到骨子里了！

    “沒什么不習(xí)慣的?！狈饺缟侥樕祥W過一絲苦澀，見袁鋮身子顫抖，不禁笑了起來，“哭什么，丟人！我老方帶的兵就你這樣?。恳院罂稍趺磶K寒他們？”

    “蘇寒如果知道你要走，肯定會舍不得?！?br/>
    “不讓他知道，你的嘴巴可得嚴實點，脫下了軍裝，我就不是他們的連長了，”方如山嘆了一口氣，“我可不想讓他們看到我不穿軍裝的樣子?！?br/>
    他自己想了都覺得有些別扭，穿了幾十年的軍裝，說脫就脫下了。

    “可他們遲早……”袁鋮忍不住開口。

    “那也等我離開了再知道！”方如山的聲音也威嚴了起來，“這是命令，是我作為你曾經(jīng)的連長，給你下的命令！”

    “是！”袁鋮雙腿一并，高吼著敬禮。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潛龍?zhí)胤N大隊的中隊長，他只是一個新兵，是方如山手下的一個新兵蛋子。

    知道了方如山會做出這種決定，也就知道他是已經(jīng)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袁鋮又還能說什么？他根本就勸說不了，現(xiàn)在的他，只想多看看方如山，因為他怕，這可能就是最后一眼。

    “什么時候走，我送你?！痹呎{(diào)整好了情緒，眼睛依舊紅得嚇人。

    方如山伸了伸手，袁鋮又給他點上了煙，也給自己點上了一根：“我必須送你?！?br/>
    方如山笑著點了點頭，眼里卻閃過一絲擔(dān)憂，他看著袁鋮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話，袁鋮卻懂了。

    “我知道你不放心蘇寒，放心吧，我會盯著。”袁鋮看得出，方如山很喜歡蘇寒這個小子，年輕有活力，天賦高，性格也倔強，“他們這一代的兵，跟我們那時完全不同。”

    “你要盯著，別讓他走上了歪路?！狈饺缟阶顡?dān)心的是這個，如果自己還在，那他還可以壓著，不管蘇寒心里想什么，他至少都還尊重自己這個連長。

    蘇寒的父親去世了，這對蘇寒的影響肯定很大，方如山一直就擔(dān)心蘇寒會走上歪路，尤其是現(xiàn)在的蘇寒已經(jīng)擁有太強的能力了，可他若是做了不正確的事，只會逐步走向毀滅。

    這絕對不是方如山想看到的。

    “我知道，我會盯著他，有你這樣的連長，蘇寒也不會走錯路?！痹咟c頭，答應(yīng)了方如山。

    他走到方如山的跟前，把自己的貝雷帽戴在方如山的頭上，輕聲道：“你的夢想無法實現(xiàn)，但我跟蘇寒他們都已經(jīng)幫你實現(xiàn)了，你不是特種兵，卻比特種兵更加強大，更加優(yōu)秀！”

    方如山一輩子都想成為特種兵，可他身上的病卻一直都是阻礙他實現(xiàn)夢想，直到今天，他也沒能跨進特種大隊的門，但毫無疑問，在袁鋮的眼里，方如山就是特種兵，他擁有一切特種兵所需的特質(zhì)！

    方如山點指著袁鋮，笑得跟一個孩子似得。

    執(zhí)行完了任務(wù)回來，蘇寒急急忙忙換了衣服，就跟黑龍請了假，喊著伍斌和管彪立刻去了醫(yī)院。

    他想陪著方如山，想多陪陪他，讓他快點好起來，偵察連里那么多兄弟還等著方連指導(dǎo)呢。

    “連長！連長我們回來了！”

    推開了門，蘇寒看著里面空空蕩蕩的床位，不禁有些詫異：“方連呢？怎么不在這里。”

    他手里還捧著花，看著已經(jīng)收拾好的病房，不禁詫異了起來：“班長，方連他轉(zhuǎn)病房了嗎？”

    “不知道啊，我問問護士?！蔽楸竺嗣X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跟管彪立刻走到咨詢臺問。

    “他已經(jīng)出院了?！弊o士看了一下病歷，回答道。

    “出院了？”管彪濃眉一動，“那方連是回偵察連了吧，咱們還有時間，去偵察連看看吧?！?br/>
    “你們不用回去了，他已經(jīng)退伍了，住院之前就已經(jīng)辦好了手續(xù)，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部隊了?！?br/>
    護士見蘇寒幾人又要趕去偵察連，好心提醒道。

    蘇寒幾個人剛邁開的步子，猛地停在那。

    伍斌轉(zhuǎn)過頭，一臉的難以置信，盯著那護士道：“他退伍了？”

    “是的，他建立的檔案都不是軍區(qū)檔案，已經(jīng)顯示退伍了?！弊o士看幾個人表情，不免有些害怕，這幾個怎么了。

    “不可能！不可能！”蘇寒突然大吼了起來，手中的鮮血直接摔到地上，“我要去把他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