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排風扇在呼呼地響著。
唐惠舒煎著雞蛋,忽然有些發(fā)怔起來。
知女莫若母,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兩天女兒的不同。
以前的唐眠, 平常聳肩塌腰, 低著頭就像是一個隱形人一樣, 平常也不愛說話, 問什么事情也不說, 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悶頭悶聲。
內(nèi)向到這種程度,用一句話說,就是“八竿子打不出來一個屁”。
唐惠舒即便是身為唐眠的媽媽,也沒辦法把她糾正過來。她知道自己虧欠唐眠太多。
跟前夫離婚之后,她自己一個女人,拉扯著女兒在市里, 要說起來心酸,那真是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不過幸好,總算是能讓唐眠在市里上得起學。
可是, 大大小小的花費都是不菲的費用,她能讓唐眠上得起學, 卻不能給她買漂亮的衣服, 無憂的生活……
物質(zhì)方面滿足不了唐眠, 而唐眠又在市里最好的學校上學,眼見著唐眠一天一天地沉默下去,唐惠舒急在心里,卻無能為力。
前兩天唐惠舒見過女兒笑過一次,是說進了導演選角的初選,唐惠舒當時還覺著這種當演員的事兒不靠譜,然而女兒開心,她也就沒說什么。
直到那天,唐眠臉色蒼白的被班主任送回來,說是在學校里不小心摔到了頭,唐惠舒心疼無比,看著女兒睡了一天。
然后醒過來的唐眠,看上去就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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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知道去跟導演老師交往,還常常黏著自己,臉上常常帶著笑,一直看著自己,就像是永遠看不完似的。
回到家也知道學習了,昨晚上還學習到半夜十二點,自己催促了幾次才戀戀不舍地合上作業(yè)本去睡覺……
明明舉動還是她所熟悉的,那種感覺卻不一樣了。
眼角眉梢的小動作熟悉又陌生,甚至幾乎要變成隱形人的氣場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股感覺……
是什么感覺呢?唐惠舒也說不上來。
可是她知道,女兒一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自己的改變了。
唐惠舒回過神來,只見煎雞蛋已經(jīng)焦脆橙黃了。她用鏟子鏟起來,還顫巍巍的,看上去格外有食欲。
唐惠舒利索地將煎雞蛋擱在光潔的盤子里。然后關掉排風扇,推開廚房門向著客廳走去,“眠眠,吃早飯了!”
管它呢!只要女兒開心,不管變成什么樣,她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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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讀之后,學校里關于程雪兒被大導演選中參加三選的事情,就傳遍了校園。
唐眠是昨晚上受到崔馳的通知的,說要她準備一下才藝表演,等三選的通知。那么程雪兒應該是在收到通知之后告訴了同學們。
于是唐眠默默地聽了前后左右討論了一天靳盛之導演選拔演員的事情,還聽到一堆程雪兒被選中的吹捧。
而在這種熱烈的吹捧聲中,她的同桌,帶著厚厚的黑框眼鏡,佁然不動地堅守著看小說。
唐眠想了想,竟然對他沒什么印象
——不過有這種持之以恒的精神在,以后干啥不能成功?。?!
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唐眠早就對這些學生時代的老師沒什么印象了,每次上課的時候看到他們別有一番風味——好像重新認識了一遍一樣。
唐眠在社會里這么多年,高中知識早就還給了眼前的老師們,眼下不得不再次從他們身上汲取知識,可謂是痛苦無比。
硬著頭皮聽了一節(jié)課之后,唐眠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高中的新課早就學完了!已經(jīng)進入了二輪大復習了!所以她聽不懂!
她什么基礎都沒有,簡直要了她的老命了!
強撐著打瞌睡的沖動,唐眠決定不聽了!
她低下身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來高中數(shù)學高一上冊,翻開第一頁開始自己復(預)習。
埋頭苦學了兩節(jié)課之后,一直對唐眠視若罔聞的同桌,這才給了唐眠一點注視的眼光。
他推了推眼鏡,總算是舍得將自己的目光離開厚本小說。
然后他掏了掏課桌,從課桌里掏出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推給了唐眠。
唐眠:“……”他干什么?
納悶地接過筆記本,唐眠打開一看,工工整整的字體,有序地列著上課重點,唐眠恍然:這是同桌的數(shù)學筆記!
隱形的學霸?她還以為這個小說迷是個學渣。
唐眠這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男生的名字,于是又翻到第一頁,看到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龍笙茂
唐眠心底升上來一股感動,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看來前世的一切并不都是冷漠的。于是扭頭悄聲說,“謝謝你?。 ?br/>
龍笙茂眼神都沒離開小說,悶聲說,“不客氣?!彼屏送蒲坨R,想起來什么,又說,“記得還我!”
“……好。”
唐眠搭配著龍笙茂的筆記自學,果然提高了效率。
本身這些內(nèi)容是前世學習過的,剛才她只是覺著陌生,隨意對記憶提取失敗。加上筆記本的助攻,很多塵封的學習記憶就那么慢慢蘇醒了,可謂是事半功倍。
等唐眠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第四節(jié)語文課了。
語文老師也是他們的班主任,五十多歲的年齡,每天帶著保溫杯晃晃悠悠地進班里,同學們都喊他“于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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