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天下真的有蘇乙這個人。本宮一直以為,那只是我眾多幻想中最真實的一場夢?!?br/>
昔日的十三公主,如今的將軍夫人平靜地回憶道。
曾經(jīng)的她可不像如今這般成熟,她因為出嫁前最后的檢查感到困惑。她竟是完璧之身?她明明準(zhǔn)備了一套深思熟慮的說辭。
蘇乙留給自己的信不過幾日便化作一片空白?
有一個叫蘇乙的人參軍了,可是被北胡細作殺死的蘇乙與她知道的判若兩人。
她幾乎要相信自己遇見了天上思凡的仙人,她相信自己第一個孩子并非丈夫給的,和那些暗地里鄙薄的書生會幻想神仙鬼怪不同,她只是遇見了真實。
可是,她又感到憤怒,因為許多蛛絲馬腳讓她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局。
一切可以是完美無缺的,如果那個參軍的蘇乙并沒有被北胡細作殺死,或者她不曾見到具體的陣亡名單。
“你知道,如果我是某一天巧合地發(fā)現(xiàn),原來最確切的證據(jù),你留給的書信,竟是一片空白,啊,我真的會相信,我就是那個幸運的人。可是,很不巧,即使是天真的我也會竭力去調(diào)查背后的真相。當(dāng)然,你太小心了。如果不是你再次來到我的面前,我仍然無法驗證你的真實。只是這一次,你又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呢?”
蘇瀧向華貴的夫人獻上最真摯的祝福,“不。我是來報恩的。我曾經(jīng)單方面和您做了一筆交易,今日前來,只是為了付出我應(yīng)該付出的代價。”
“哦,代價且不談。本宮好奇,當(dāng)初你真就是為了有子藥嗎?”
蘇瀧點頭。
“唉,見你承認,難免叫我失望了。你只是為了冒險本身多好!瞧瞧你如今做的事情,簡直是開天辟地的壯舉。你難道不能出于對才華的自信,只身來到京城,以兒女情長騙取了皇室秘藥?唉,你居然認可是為了繁衍那點破事兒,難道你不知道,這讓你像一個俗人?”
蘇瀧保持微笑,在這個曾經(jīng)天真無邪的公主面前,他始終保持謙卑。因為他了解曾經(jīng)的徐幼子,卻對如今的大將軍感到陌生。
而一切的轉(zhuǎn)折,就要從當(dāng)初由公主“認可”,徐幼子奇兵突出,最終導(dǎo)致戰(zhàn)局大敗開始說起。
褪去天真過后,十三公主成為了一個合格的皇室中人,經(jīng)過二十多年的蟄伏,她抓住機會,成功讓自己的丈夫子承父業(yè)。
“夫人。我的確是個俗人,但我曾經(jīng)做的,如今做的,既不是你口中的繁衍,也不是你認為的壯舉。我自始至終都是為了我所愛之人。我不能讓她因為我的缺陷背負世俗的罵名,我希望實現(xiàn)她生前所憧憬的樂園,僅此而已。”
將軍夫人有些動容,她站起來,讓這個懷著些許微不足道的歉意的人抬起頭,“真實的你,比我印象中的人更加迷人?!?br/>
蘇瀧搖頭,“可是我遠沒有你創(chuàng)造的那個人迷人?!?br/>
“這是自然,雖然他的原型是你,可是他的造物主卻是我。我承認,年輕時候的我被你玩弄鼓掌之中,如今呢,你來到我面前,是有自信仍然讓我成為你的棋子嗎?”
“不。我已經(jīng)拜訪過徐大將軍,我一直相信時間可以磨礪一個人,但沒想到被磨礪的那個人竟是夫人您。您創(chuàng)造了一個人,并且成為了那個人。您或許不相信,我少年時曾無比真實的察覺自己腦海里出現(xiàn)了另一個人,雖然那個人表現(xiàn)得無比稀松尋常,卻始終讓我覺得自己與眾不同。我能走到今天,多少有這個原因。所以此刻的我堅信,您擁有天命?!?br/>
將軍夫人嚴肅起來,“這天命,便是你對我的彌補嗎?”
沒有緣由地,她覺得他神色中充斥著無法驅(qū)散的絕望,他開口了,“這是一個可悲的時代,無論我如何努力,人類的樂園終究無法出現(xiàn)。要么讓一切倒退到遠古,要么讓時間加速到未來,我所能做的,到底不過播下種子,希望某一天時機成熟了,它可以結(jié)出甜美的果實來?!?br/>
她落寞地坐下來,“說什么天命,到底還是棋子!”
蘇瀧露出微笑,“以夫人的智慧,連棋盤都要掀了,又哪里是棋子呢?”
望著蘇瀧離開的背影,她微微搖頭,“真是一個癡情的男人,就和我家將軍一樣。”
此后經(jīng)年,北方的戰(zhàn)爭始終不溫不火,軍權(quán)也就無法擺脫徐大將軍和徐大將軍體系。
新君信任徐幼子,自他登基以來,他的重點從來不是邊境,而是無法調(diào)和的農(nóng)民與世家、中央與地方的矛盾。
他似乎站在了農(nóng)民這一方,可是他很清楚,他本身仍然在世家陣營,他只是謀取著新老世家更迭的紅利,他只是想平和地過渡掉數(shù)百年來的累積的頑疾。
終于,他失敗了,以他的猝死落幕。
他的父親某種程度上也是猝死。
可是他的父親畢竟已經(jīng)完成了對他的培養(yǎng),可他是如此倉促,他寄希望于托孤重臣。很快托孤重臣就因為新老朝臣、世家與百姓等陣營問題自相攻殺。
他的兄弟們跳出來爭奪權(quán)力,最后十三公主站了出來,她要庇佑自己的侄子。
她站出來了,眾人來不及反對,徐大將軍再次上演了當(dāng)年的年少輕狂,只是這一次他成功了,連北胡的祖山都讓他祭祀天地。
他領(lǐng)著元國最精銳地士兵,表示擁護夫人所擁護的少帝。
農(nóng)民軍也認可,他們甚至隱隱希望這位十三公主登基,他們要分世家的錢,這多少有些違逆了大人物的心意,所以就讓一個女人來代天巡狩吧,什么事時代的變革,這就是時代的變革。
蘇瀧已經(jīng)放下了一切,看著眼下的局面,他悲觀又樂觀,他知道,自己盡力了。
明萱因為他的執(zhí)意進入了蘇家,無論他多么強有力,卻永遠無法擺脫蘇家人對明萱的惡意,在他身邊,明萱永遠快樂,她是一個簡單的女人,既然愛了,就義無反顧,就從不后悔,就甘愿忍受。
可是他看的分明,這樣的時代讓一個自由的靈魂戴上了枷鎖,無論他如何努力,終究沒能破開它。
“父親,你終于回來了?!碧K雅帶著自己的孩子出來迎接蘇瀧。
蘇瀧有些開心,至少她的女兒沒有在枷鎖之中,他的女婿是個不值一提的鄉(xiāng)野人,這讓他懷疑妻子的苦難源于自己。
蘇云那小子成了霧山的一片云,老子年輕時是個紅塵里放浪形骸的浪子,他卻從一而終,甘心做了遠離紅塵的道人。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