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您自己去嗎？”厲害背起連發(fā)射線槍，追到無疆后面。

    “我自己去就行，你們先別上報，1個小時我如果不回來，你們再過來接應(yīng)。”

    “收到，長官！”

    厲害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目送無疆踏上飛艇。

    信號接收器，陸續(xù)攔截了三個量子信號，但這攜載的訊息還遠遠不夠，接下來，福尼克要識別這幾個訊號的糾纏規(guī)律，將他們歸納到藍域的飛艇之中，再利用其它兩個信號的交叉復(fù)現(xiàn)，才能獲得比較完整的信號數(shù)據(jù)。

    這需要消耗很長時間，上一次偵查，偵察隊10人聯(lián)手，一直潛伏了8天才得手，這次他1人，福尼克保守估計需要10天，不過好在有上次的經(jīng)驗，他回憶了一遍過程，便專心致志的識別這些跳動規(guī)律所攜載的訊息。

    他并沒有注意，此時另一個隕石正逆著這一流隕石而來，并在太空中發(fā)生了幾次無聲的碰撞后，快速向福尼克所在的位置接近。

    沒有電腦輔助系統(tǒng)做警戒，福尼克無法對外在環(huán)境實現(xiàn)有效的監(jiān)測。待他終于發(fā)現(xiàn)異常之時，一道銀白色亮光切破飛艇外殼釘在駕駛臺墻上。

    “福尼克，你被發(fā)現(xiàn)了，請不要反擊……”

    飛艇破損，急速失壓，福尼克利用短暫的時間，開啟自身力場防護，抓起射線槍，順手將飛艇轉(zhuǎn)向舵打滿。

    飛艇驅(qū)動著隕石，急速轉(zhuǎn)向，朝著無疆所在的隕石撞擊而去。如此近的距離之下，無疆同樣打滿轉(zhuǎn)向舵，卻未來得及躲避，二者轟然相撞。碎石坍塌，撞擊產(chǎn)生強烈的震蕩，伴隨著破碎激射的隕石，將兩個飛艇擠壓在一起。

    在撞擊前一刻，福尼克便已經(jīng)爬到飛艇外板，二艇撞擊瞬間，他縱身一躍，跳上了無疆所在的飛艇。隔著飛艇的玻璃，福尼克朝著無疆舉起了連發(fā)射線槍，眼前這個獸人，許久未見，福尼克沒想二人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他猶豫了一番，剛要開槍，后腦勺卻傳來一陣劇痛，隨后，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醒了就起來吧，別裝了！”

    無疆搬弄著終魂斧，在福尼克眼睛微動之時便已經(jīng)察覺對方已經(jīng)恢復(fù)清醒。福尼克無奈，只能翻身起立。

    “殺了我吧，否則我就殺了你！”

    “藍域你才生活了多久，這就魔怔了？別忘了你在卡蒙可是生活了30多年的人?！?br/>
    “這不是拜你們所賜嗎？沒有當(dāng)時的驅(qū)逐，哪里會有現(xiàn)在？”

    “你不想想，你在卡蒙獲得下去嗎？神王說你叛變了，我一直不信，以為你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執(zhí)行任務(wù)。沒想到啊，一見面你就要殺我。不過你真是變了，變得猶豫，沒了當(dāng)年的果斷！”

    “當(dāng)年？呵呵，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想當(dāng)然的認為的那樣。”

    “嗯，是不是想當(dāng)然的認為，卡蒙容不下你了？我來，是要告訴你，艾莫真的是派你去執(zhí)行任務(wù)的?！?br/>
    “就給我一張卡片？和兩個不可能的任務(wù)？”

    “是啊，我也認為這不可能。直到昨天，神王提到了艾莫的思想。他已經(jīng)在策劃藍域行動之后，就對異人族動手，搶回萬靈之血，還你真身？”

    福尼克搖了搖頭，好似要擺脫什么不切實際的想法，隨后冷笑一聲。

    “蟲人的話，可信嗎？”

    “這不是艾莫說的，這是神王從艾莫的思想里看到的。神王向來不騙人，沒必要！這你還不相信嗎？”

    “現(xiàn)在說這些，已經(jīng)晚了，你的話如果說完了，就趕緊動手吧。死在你手里，我也心甘情愿?！?br/>
    “哼哼，這么著急死?？磥砟阍缇蜏?zhǔn)備好了這一天。不過我還是好奇，全卡蒙，你是最不應(yīng)該叛變的人。做獅人的時候，你有強壯的體魄，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得到?br/>
    多數(shù)獸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榮耀。有了這幅藍域軀體之后，你被艾莫高度關(guān)注，雖然大病幾場，但每次都獨享特權(quán)。你享有的，是比所有卡蒙獸人都優(yōu)越的東西。而思想方面，你堅持正義，服從命令。在我看來，你是最不可能叛變的人，我很好奇，是什么力量，能讓你做出如此巨大的改變？”

    “你想知道？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怎么？難道藍域人有什么高科技，改變了你的思想？除此之外，我還真想不出別的理由?！?br/>
    “那倒是沒有，與科技無關(guān)，與立場無關(guān)，純屬我的個人選擇吧！我只想做一個平凡的人！”

    “這開的又是什么玩笑？做平凡的人？你還來當(dāng)間諜？”

    “這次例外，我不來，你們就要毀滅那個世界?！?br/>
    “好吧，那你跟我說說，那個世界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無疆，我想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你現(xiàn)在為什么而戰(zhàn)？”

    “為神族?。繛榭?，贏得這場戰(zhàn)爭。”

    “嗯，這就是區(qū)別。這場戰(zhàn)爭打贏之后呢？獸人的價值何在？”

    無疆也曾考慮過這樣的問題，艾莫當(dāng)權(quán)的時候，他曾一度認為，在艾莫主張獸人自治的框架下，獸人有很大的生存空間，而今艾莫失勢，大皇子暴力肆虐，古力斯塔也視獸人如螻蟻，整個種群的前途在哪里，自己這地位煊赫的大將軍、獸人之王能做多久，自己也毫無把握。

    “沒有希望是嗎？這就是區(qū)別！在卡蒙，只要蟲人一句話，一個獸人一輩子的努力都將一文不值。只要古力斯塔一個想法，所有獸人都將命喪黃泉。這就是區(qū)別?！?br/>
    “那么他們呢？他們最高決策者不是高高在上嗎？”

    “他們不一樣，他們的世界，只有從事職業(yè)的不同，具體到每個人身上，都是有最基本最平等的權(quán)利義務(wù)。他們有一套統(tǒng)一的規(guī)則用來裁決事務(wù)，而不是憑借某個法條或者是某個人去裁決正義。他們的元首，與普通人一樣，甚至比普通人還糟糕，反正讓我選擇，我會選擇做一個普通人?！?br/>
    “嗯，普通人最好。”

    “在那個世界，即便普通人，也非常有趣而充實。他們有文學(xué)、藝術(shù)、音樂，也有游戲、游樂、體育，那是卡蒙獸人一輩子都難以想象快樂？”

    “所以，這就是你加入他們陣營的原因？”

    “不。我自認為無福消受這樣的生活。跟你們作對，說起來可笑，是因為我想保護一個人，一個我深愛的人。”

    “深愛？”

    “是啊，一種有溫度的情感吧！超脫基本繁殖需求，是一種精神上的寄托，不知道我這樣說你能不能聽得懂。”

    “聽不懂?！睙o疆?dāng)蒯斀罔F的回答，但心內(nèi)好像是似懂非懂的。

    “總之，就是有個人，你愿意為她而戰(zhàn)，付出所有。就是這么簡單。時間不多了，你不殺我，我就回去了?！?br/>
    無疆看了看表，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他握緊終魂斧，將斧刃逼近福尼克的脖子。

    “最后一個問題，對我有什么話說？”

    無疆問出這樣的問題，大大超出福尼克的意料，沉默片刻之后，才慢慢回答。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能給你的，就是一句忠告吧：你我起先都正直，你經(jīng)歷過起落，才看的更準(zhǔn)，我一帆風(fēng)順。本以為自己會一直正義下去，在鼬人事件后，我才慢慢明白，在正義的觀念，也無非是建立在謊言之上。學(xué)會自私，在那些人都勸你顧全大局的時候，多為自己想想吧！”

    無疆聽完，卻放下了斧頭，對于福尼克所言，他不置可否。

    “你回去吧，我殺不了你！”

    “你？我回去了，你怎么復(fù)命？古力斯塔會允許我這樣的人活著？剛忠告你，學(xué)會自私！”

    “這你不用管了，你駕駛你的飛艇，回到那個美麗世界就行。我的事情，我自會處理?！?br/>
    “好好！希望下次見面，我們不會以這樣方式?！?br/>
    “哼，你可不要再犯傻，別再來偵查了，藍域贏不了的。你好好活著吧！”

    福尼克駕駛破損的飛艇匆忙返航，無疆目送飛艇遠去。他很羨慕福尼克，一生都有那樣的好運。福尼克走后，無疆對著藍域發(fā)呆了很久。福尼克說的很對，這場戰(zhàn)爭之后，獸人的出路在哪里？沒有一個世界，容得下他們。

    “長官，需要支援嗎？”

    厲害的聲音傳入通訊器，打斷了無疆的沉思。

    “不必，我到天神一號復(fù)命，你們等我回來就行！”

    “無疆，你有什么要向我解釋的嗎？”

    洞悉萬物的古力斯塔，早就知道無疆放走福尼克一事。

    “陛下，我違抗了您的命令。放走了追兇者福尼克?！?br/>
    “很明顯的事實，你就不必再重復(fù)了?！?br/>
    古力斯塔依舊不動聲色，無疆知道，越是如此，他便越危險。

    “我下不了手，畢竟一起戰(zhàn)斗過！”

    “就這么簡單？”

    “是的，陛下。不過我警告他了，不要再來偵查。不過我在他的艇上丟了一枚炸彈，陛下堅持的話，我會繼續(xù)執(zhí)行您的命令。”

    “呵，艾莫果然沒有看錯人，想不到，你也是有感情的人。不過你要記住，多數(shù)時候，感情是沒有的東西，只會阻礙你做出正確的判斷?！?br/>
    “陛下，我記住了?！?br/>
    “好，接下來的戰(zhàn)斗還需要你，等打完這場仗，我再跟你追究責(zé)任，下去吧?！?br/>
    無疆快步退出天神一號駕駛臺，他又一次試探了古力斯塔的底線，正在暗自慶幸之際，卻遭遇了暴露狀態(tài)的麗可夫。

    “告訴我，他跟你說了什么，你們是不是私下交換什么條件？要毀滅卡蒙對不對？”

    麗可夫手爪并用，兩只手控制了無疆脖子，兩個針狀的的節(jié)肢抵住無疆的腦袋。

    “大皇子殿下，關(guān)于此事，我已經(jīng)跟陛下匯報過了，他默許了我的行為?！?br/>
    “我看你是找死！”

    麗可夫針爪用力，已經(jīng)刺破了無疆耳朵邊的皮膚。無疆豈能束手就擒，向外一轉(zhuǎn)便掙脫開去。

    “皇子殿下，現(xiàn)在不是過招的時候，藍域清楚奇異夸克已經(jīng)接近尾聲，我要回去布置作戰(zhàn)任務(wù)了。有事你跟神王陛下商量吧！”

    既然大皇子決心要跟他撕破臉，無疆自認為也不應(yīng)該被他騎著走，索性就硬碰硬了。

    “好，又用神王壓我。你等著，你們的價值也就在這場戰(zhàn)爭了，別以為神王偏向你就是偏向你，你等打完仗，我讓你們通通完蛋！”

    無疆終于試探了他們蟲人的真實想法，這再次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此時，他一遍一遍回憶艾莫曾經(jīng)的話，福尼克剛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