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從獸人大陸來的？”

    “你說百耳就是我蕭陌？”

    “你說我戰(zhàn)死后,借尸還魂在那個叫百耳的人身上？”

    在耐心地聽圖說了大半天之后，雖然有些東西從未聽過，但蕭陌仍從其中抓到了這幾個重點(diǎn)。只是沒來得及弄清楚，就被一道緊急軍情召去了軍營,離去前只對圖說了一句話。

    “我不拘你，你呆在府中，莫要惹禍,等我回來?！?br/>
    倒不是蕭陌托大,若非要事在身,他也不放心將只妖怪單獨(dú)扔在府里。實(shí)在是因?yàn)椴恢酪趺床拍芙d住一只妖怪，尤其是在這只妖怪沒表現(xiàn)出絲毫惡意的情況下，他就更不愿意因?yàn)槊ё捕桥?，那樣反而得不償?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暫時將其穩(wěn)住。至于妖怪說的那些話，他當(dāng)然不可能全信，但若說一點(diǎn)也不相信，那倒也不是。最主要的是，他到現(xiàn)在還沒弄清楚這妖怪來此的目的，所以也無從判斷真相為何。

    圖不能跟去，當(dāng)然很郁悶。不過既然蕭陌這樣說了，他當(dāng)然要老實(shí)聽話，誰讓蕭陌是以前的百耳呢。

    一想到蕭陌百耳，百耳蕭陌，他的腦子就一陣陣發(fā)疼，完全沒辦法理清。百耳明明就是蕭陌，蕭陌為什么不是百耳？

    煩惱地扯了扯有些短小的衣服，圖覺得很不舒服，于是又化成了獸形，在屋子里轉(zhuǎn)了幾圈，最后索性趴到地上睡起覺來。

    剛睡下，便感覺到身體被人推了兩下。

    “去叫人，我要生了！”耳中響起熟悉的聲音，圖愣了一會兒，搞不清究竟是在做夢，還是現(xiàn)實(shí)，直到看到百耳臉上的汗珠以及大大的肚子，他才回過神，一下子慌了手腳。

    直到百耳生下兩個獸崽，瞧見百耳臉上淡淡的微笑，他終于有了一絲真實(shí)感，輕輕地吻了吻百耳的臉，祈禱以后就算是在夢中，也希望百耳跟他一起，找不到百耳的感覺實(shí)在是太可怕了。

    “你說你做夢看到了我以前的樣子？”某日，圖突然說起這個夢，百耳訝然。

    “是啊，長得太好看了，這里還有一顆小痣?！眻D嗯了聲，認(rèn)真看了看百耳的臉，然后伸指點(diǎn)在他的眉弓上面。

    百耳原只以為圖就是做了一個夢而已，沒太放在心上，正微微地笑，卻在聽到最后一句時愣了下，只覺得腦子嗡地一下，似有什么想要破土而出。

    “你都夢見了些什么？”他問。雨季的太陽，炙熱得讓人腦袋有些昏沉。

    圖將夢境復(fù)述了一遍，著重講了自己初時的恐慌以及后來的糾結(jié)，當(dāng)然也不乏對戚遠(yuǎn)山還有那些女人的怨念。

    百耳閉上眼，隨著圖的敘說，清晰地在腦海里將那一副副場景還原，他看到自己得到稟報說城中有白虎行兇，百姓恐慌，于是率領(lǐng)近身護(hù)衛(wèi)精銳迅速前往，疏散百姓，同時將那頭在街上沒頭沒腦亂闖的大白獸包圍；他看到自己送大白獸出城，卻在最后留下了它；他看到了大白獸對自己的親近，還有日漸失去活力，最后在自己的逼問下，化為人形：他還看到了很多很多，圖沒有說，也還沒經(jīng)歷的事。他知道，那些是他的記憶。

    來到獸世的十五年，圖出現(xiàn)在大晉的這段記憶仿佛被一只神秘的大手掐掉了一般，他從來沒想起過，甚至沒感覺到過它的存在，直到圖的夢境發(fā)生，它又如此突兀而鮮明地出現(xiàn)，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找不到你?！眻D驀然伸手緊緊抱住百耳，因?yàn)榭吹饺?，越發(fā)覺得委屈，直到現(xiàn)在他仍能清楚地記得那時的彷徨和悲傷。

    “對不起。”百耳反手摸了摸擱在他肩上的大頭，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這樣一來，圖反而不好意思了，親親百耳的臉，“不怪你，怪我，我走哪里都該把你帶上的。”哪怕是在夢里。

    百耳唇角揚(yáng)起，眼中卻若有所思。他到這時才明白，既得此果，必有其因。如果不是圖，他或許就那樣死了，以身殉城，腦袋被高高地掛在城墻上，再也不得醒，又從何處知這獸世。

    “你以后如果再做那種夢，要記得，蕭陌就是我，是剛和你相識的我，我一直在你身邊，不要到別處去找?！本従彽兀_口，轉(zhuǎn)過頭回吻圖，沉聲說。

    圖不明白百耳為什么說這種話，直到再次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同樣的夢境中。不，也許并不是夢，而是他真正來到了百耳的故鄉(xiāng)，否則怎么會那么真實(shí)。想到百耳說過的話，他雖然心中仍有些忐忑，但卻比第一次要好了很多。他想，百耳想回來都不行，所以他一定要幫百耳好好地看看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秦小五，妙妙，扔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