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尌沒想到錢雙雙竟然還是醒了,還以為是他把她吵醒的。
他彎下腰,輕輕撫了撫錢雙雙的腦袋,“是不是我吵醒你了?下次我會放輕些,你再接著睡會。”
早晨,他的聲音中帶了一絲特有的沙啞,在混合上,他放緩又輕柔的語調(diào),聽的人只想讓人沉浸在他的溫柔中。
但錢雙雙現(xiàn)在哪還有那個心思,她睜著一雙帶著一絲血絲的眼睛,重復著剛才說的話:“躺下睡覺!”
聶尌并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真以為他是在說夢話。
他還俯下身來,在錢雙雙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給錢雙雙捏了被角,然后就要起身離開。
錢雙雙在他要起身離開的時候,連忙拉住他的衣角,“這么早,你去哪兒?”
“我還有公務要辦,你再睡一會兒吧。”
睡睡睡,她哪里還睡得著。
“不許去!”
“雙雙乖,別鬧!”
但無論他怎么說,錢雙雙就捏緊了他的衣角,不讓他離開,“他們都那樣對你了,難道你就不能有點脾氣?”
聶尌知道她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也只能好言相勸著,“雙雙,我知道這件事對你而言很難接受,但是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br/>
錢雙雙一口氣憋在心中,知道這個人責任心重,但是不知道他責任心這么重。
但她今天就是不想讓他去,“難道你今天非要走嗎?”
聶尌沒說話,只點了點頭,表示他今天確實得走。
錢雙雙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那你就不能請假一日,外祖母說,留給了娘親一個莊子,是清涼解暑的好去處,現(xiàn)在天氣這么熱,就當成是散心解暑去不可以嗎?”
“等這件事了結(jié)了,我在陪你一起去,好嗎?”
“可是,今天是你的生辰??!”著急之下,借口就多了起來。
聶尌有些微怔,說實話,他自己的生辰,自己都不太能記得住,主要是沒有那么的關注。
如今被自己的新婚妻子提起起來,他心中還是難掩喜悅的。
畢竟,誰都喜歡被人記掛著的感覺。
想了想,他還是退一步說道,“我會早些回來的?!?br/>
錢雙雙聽他這么說,就知道他今天非去不可了。
她當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性子起來了,就非不想讓他走。
“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我在莊子上住個一年半載,也不回來。”
她說的認真,但聽起來就有點兒像小孩子賭氣說的話了。
“若是你想去,去納涼也是好的,最近天氣確實也有些炎熱起來了,只不過莫要太貪涼。”
錢雙雙這下是徹底沒話說了,她都說她要走了,他竟然什么表示都沒有,還真打算讓她一個人去呢。
“你……”錢雙雙氣得松了手指,“你走吧,走吧,要走就趕緊走,我不想看見你了,我煩死你了?!?br/>
錢雙雙說完了氣話,翻了個身面向墻壁,只把一個后腦勺留給他。
聶尌笑了笑,那錢雙雙腦袋上揉了一下,還為錢雙雙給掙脫開,縮到了被子里去。
身后傳來腳步聲,錢雙雙把腦袋從被子里探出來,氣的根本睡不著覺。
反而還是一直咕嚕嚕叫的肚子提醒了她。
她現(xiàn)在非常的饑餓,她什么也不想拼一下床,直接去了廚房里,隨便找了幾樣能吃的東西,對付著吃了起來。
她吃的很兇,仿佛把手下的包子當成是某人,一口咬下去,大半個包子都沒有了。
她躲在廚房的角落里,一個人義憤填膺地吃著,這會兒廚娘進來了,還差點鬧了個烏龍,以為錢雙雙是小偷闖進來了。
為此還挨了廚娘的一掃帚。
雖然下手不重,但那種竹制的掃帚拍在她背上,還是疼的她到抽了一口涼氣。
她咬著牙,心想著她怎么這么倒霉,又感覺事事都不順心。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出去散散心。
不是要趕她走嗎?那她就真的離家出走。
還以為她只是說說的而已嘛,她說不定真要在那里住個一年半載。
所以在冬月給她背后涂好藥膏之后,她當機立斷的就讓他們收拾起了東西,立馬就要起身趕往城郊的莊子上。
走之前,錢雙雙看了一眼妝匣,那里面還有她挑選了一個下午才挑到的東西。
現(xiàn)在想想,她才不會送給他,她也才不管他今天晚上會不會早些回來,這都跟她沒有關系。
反正他也不在乎她,哼,她才不在乎他呢。
果然,那種什么教學,真是誤人子弟。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踏上了去往城外莊子的路程。
一路上,縱使窗外景色宜人,山清水秀,但錢雙雙根本無心觀賞。
而且因為她本來就心煩氣躁的,這樣一路的顛簸,更是讓她覺得惡心作嘔。
“停車!”
她再也忍受不住,叫了停車后,打算自己下去走走。
反正她這次出來也是漫無目的的,多走走也就當是散散心了。
她走在前頭,馬車和一行人極其緩慢的跟在她身后。
就算是下來走走,她也沒有什么心情觀賞路邊的景色。
聽到了不遠處的溪水聲,錢雙雙正好覺得炎熱,便讓馬車先停在這里,帶著冬月其實到了溪水發(fā)出的聲音的地方。
然而走近一些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溪邊竟然還有一個人在。
男子身著一身玄色錦袍,正蹲在河邊接著溪里的水。
錢雙雙本來打算略過的,但當那人接好水,站起身,面朝著錢雙雙的時候。
錢雙雙內(nèi)心只有一個念頭: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那個錦衣衛(wèi)。
想到她一直在糾結(jié)的事,她當即上前去,不客氣的與他打招呼,“沒想到在這里與錦衣衛(wèi)百戶大人遇見,真是有緣吶!”
說完以后,她還特別陰陽怪氣的補充了一句,“不對,現(xiàn)在可不能叫您百戶大人了,您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千戶大人了吧?!?br/>
傅辰寅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是那個三番四次搗亂的人,他當即拉下臉來,并不想與她有過多牽扯,選擇直接無視。
錢雙雙都要氣笑了,這人是怎么理直氣壯的,還能完全無視他的。
“大人可記得自己是如何從百戶成為千戶的嗎?”
傅辰寅走了兩步,就聽到錢雙雙在他身后這么說道。
傅辰寅還是不欲理會,仍舊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
卻還沒等他走出一步,錢雙雙的聲音又在身后響起,“聽說大人是破了梁城的一樁裝神弄鬼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