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嗎?還是被挖了墻角?”胡德正。
胡德正很聰明,她知道那本書的內(nèi)容,知道文字工作者無論編什么故事,都會注入很多自己的情緒,周小米的《第三者》,便是如此。
周小米搖搖頭,眼神空洞。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嗎?”胡德正指指自己的胸脯,手指沿著劃到水里,展現(xiàn)自己的一身風(fēng)姿。
不愧是自己筆下的人物,周小米在心里感嘆將胡德正刻畫的完美無缺,這要放出去,不得禍害多少大人物。
“為什么?”周小米饒有興趣的問。
“因為你?!?br/>
胡德正爬到周小米身前,戳著她的心口位置,又說了一遍,“因為你”。
這倒輪到周小米吃驚了,別說自己有本事去搞什么鬼怪靈異,就是有,那也得有時間啊,呂一將自己困在這座“黃金屋”里,吃喝不愁,但是,最簡單的自由,卻成了最渴望的事情。
周小米指指自己,雖然能接受這樣的靈異事情在自己身邊不動聲色的發(fā)生,但要將此歸罪到自己身上,還是不行的。
書我還是看得很多的,納這些鬼功德給自己干嘛,給自己積陰德嗎?
“我什么都沒做?!敝苄∶讛[擺手。
“你做著呢,你有我?!焙抡链列目诘奈恢?。
“因為有你,所以才有我,是因為愛?!焙抡^續(xù)說。
“愛?我們?”,周小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趕緊站了起來,裹了浴巾,留下胡德正一個人。
差點忘了,閨蜜同浴是沒什么問題,但,胡德正的人設(shè)——是個拉拉。
“你必須承認,你確實愛我,如果沒有這份愛,我不會化成人形?!焙抡谛睦镄÷曕止尽?br/>
在胡德正沒有看見的角落里,周小米攥緊了拳頭,忍著心里的沖動。
她沒有對女閨蜜的想法,但,她確實愛上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人物,她沒有實體,沒有溫度和感情,甚至于只有一個名字而已。
她給她最好的皮囊,給她最好的宿命,為了讓那個名字存在價值,她不惜犧牲色相去諂媚那些出版商,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她的故事,但最后呢,被騙了還要替人家數(shù)錢。
胡德正像是小女孩的洋娃娃,父母忙于工作,從小陪伴在身邊的洋娃娃像是一個寄托,陪伴自己長大、流淚,然后堅強起來,雖然白天在辦公室里風(fēng)風(fēng)火火,但回到家里還是要夾著洋娃娃才能入睡。
周小米需要胡德正,孤苦伶仃無助的時候,她筆下的胡德正就是自己的精神寄托。
她對于胡德正的愛,決不簡單。
但是此刻,一個實實在在的胡德正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要去面對,還真的是需要勇氣。
周小米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深愛胡德正,就像是在愛自己。
“呂醫(yī)生,你幫幫我,我實在沒有辦法擺脫,已經(jīng)好幾個晚上夢到了她,我真的懷疑自己神經(jīng)出了什么問題?!?br/>
“好的周小姐,您先別急,我們約個時間,明天下午見面聊好嗎?您先情緒穩(wěn)定一點。”
“好我穩(wěn)定,那明天見?!?br/>
“明天見,周小姐。”
女人聽到電話那頭的忙音,放下了電話,捂著頭,表情很是痛苦。
旁邊出版社印的樣板書,被自己拿起來又放下。
胡德正就像是一個完美情人,雖然她依舊虛擬無比,但是,周小米難以掩蓋對她的依賴,靠著想象,她已經(jīng)模擬了和胡德正所度過的一生。
純潔美麗的胡德正像是變成了一個惡魔,縈繞在周小米的身邊,靠著離不開的氣息纏繞著她。
長大成年的女人已經(jīng)可以丟掉那個洋娃娃,雖然流了淚,但至少,沒了洋娃娃的夜里她已經(jīng)可以安慰自己睡去,但周小米不能,胡德正已經(jīng)深深存在于自己的靈魂深處,她沒有辦法剔除那一根頑固的骨頭。
“你說我得孤獨到什么地步,才會愛上那么一個不存在的人?”
“怎么辦?呂醫(yī)生你一定要幫幫我。”
“呂醫(yī)生,呂醫(yī)生~”
周小米倒在一旁,懷里還揣著喝了一大半的啤酒,嘴里喃喃自語。
像周小姐這樣的癥狀,其實并不少見,呂一當(dāng)了那么多年的醫(yī)生,見過的奇葩,可以摞一卡車。
就像那些青春期的少年,躲在被窩里看著手機視頻里的網(wǎng)紅臉,一口一句“哥哥愛你,飛機給你?!?br/>
你不能說變態(tài),這就是簡單的心理需求,即便對方只是活在虛擬世界里。
不然你也不能解釋那些在初音未來演唱會上一臉陶醉的宅男們,你以為他們滿腦子都是禁欲和不可抑制的欲望,但其實他們就是為了滿足精神寄托,身體跟不上好像也沒什么關(guān)系。
所以,周小姐對那一個名字的迷戀,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你不能說只有男人與女人之間才叫愛情,感情這個東西本來就是人們定義的,愛情剛好就是其中一種,那些沒被定義出來的感情,也不能說抵不上愛情。
同性感情在很多國家還在被荼毒,倫理問題在社會新聞上不斷刷頻,很多事情在這個世界上雖然被極大一部分人抵制,但是,你不得不承認它已經(jīng)存在,并在很多人眼里得到了合理性的發(fā)展。
沒有什么愛是一定被反對的。
而且往往,愛可以創(chuàng)造出奇跡。
呂一扶起自己的病人,將她帶回了家。
比起那些為了科研瘋狂到要拿活人做實驗的瘋子,他只是為了觀察一下自己這個病人的病情,根據(jù)蛛絲馬跡再找到更多的信息。
戀物情結(jié),其實很讓人興奮,男人會悄悄竊取女人的貼身衣物,會買堆積如山的跑鞋,等等等等,但這都比不過周小米,對一個名字迷戀到出現(xiàn)精神狀況。
現(xiàn)代的醫(yī)學(xué)研究,已經(jīng)很大程度上會關(guān)注心理問題,況且他呂一對這一塊十分著迷,碰到一個可以試著對癥下藥的病人,多不容易啊。
在呂一和周小米和平相處半個月后,突然有一天,周小米臉色陰沉的將呂一從外面叫了回來。
“你愛我嗎?”
“愛”
“那你幫幫我?”
“你怎么了?什么事?”
“我想讓你那個我?!?br/>
……
呂一聽了周小米之后的敘述,對她的病情產(chǎn)生了更多的憂慮。
她很想愛上一個正常人,像正常人那樣談戀愛,結(jié)婚生子一輩子,但是胡德正完完全全的困住了她,她想要嘗試解脫,她想要尋求幫助。
但這個幫助,卻難以言表。
她想要呂一強迫自己去進入一段感情,如果感情不能,甚至于可以從身體開始。
“你深呼吸。”
周小米照做,閉上雙眼。
“想像自己在大海邊,天氣晴朗,微風(fēng)和煦,慢慢的,海浪拍擊你的腳底,緊接著……”
呂一對面前的周小米施加著催眠術(shù),準備聽取更多關(guān)于她的想法。
長久的相處過后,呂一發(fā)覺自己慢慢的愛上了這個女人,對于她的治療,已經(jīng)不僅僅停留子在興趣上面,他真的,想去治愈周小米,讓她變得正常。
“我當(dāng)初求你的時候,怎么不告訴我你結(jié)婚了?!?br/>
周小米躺在呂一的面前,依舊試圖掙脫那一只被他抓住的手。
“對不起?!?br/>
呂一含淚,說不出更多的話。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羽蒙聽到這里,不免心底里生出疑惑,周小米說呂一將她帶走,如今又說是她的精神醫(yī)師,到底怎么回事。
人格分裂?
女人低著頭,微微抽泣,羽蒙怕是難以在她口中得到真相。
但跟蹤了很久的小蘿莉知道呀,連忙擺好身邊的相機,湊近羽蒙解釋。
“是醫(yī)生?!毙√}莉。
鄒正微微點點頭,轉(zhuǎn)向面前的女人,“你知道自己病情嚴重到這個地步嗎?”
女人還在抽泣,但可以抬起一個頭來順帶回應(yīng)一下鄒正的提問,畢竟,在她眼中,鄒正的震懾力還是很大的。
“我不知道。我以為那些都是真實的”,女人戳戳自己的腦子,“我以為它們都是真的?!?br/>
“所以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真相的?”鄒正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繼續(xù)問,語氣并沒有緩和。
“是胡德正告訴我的,她給我看了后來的事情,我才知道。”女人說完像徹底咽了氣的氣球,泄了下去。
浴室里一片水花亂濺,片刻以后,胡德正也裹上了浴巾,走到收拾好的周小米面前。
她一揮手,周小米短暫的暈了過去,進入了夢鄉(xiāng)。
在夢里,關(guān)于呂一的一幕幕都重現(xiàn)在眼前,從約見呂醫(yī)生到強迫周小米,都跟自己腦子里的不一樣。
等完全覆滅,周小米身處一片黑暗,四周因為呼喊可以聽見回聲,但空曠無人,一望無際,什么都抓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即便空曠,但卻十分壓抑,像是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哽咽到不能自已。
慢慢的,夢醒,一張臉湊在她的面前,是胡德正。
周小米不知道做什么,鬼使神差的,木訥的將嘴湊了上去。
“我好害怕?!?br/>
“我會幫你的?!?br/>
自從那天胡德正丟下這么一句話,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的蹤影。
她說會幫我解決掉那個男人,會帶給我自由,就像我對她的愛讓她復(fù)生一樣,她要還我一點。
呂一也有一段時間沒來困住周小米的房子里,他的房產(chǎn)也不止周小米所在的一處,妻子回來了,他也需要在另一處充當(dāng)好丈夫,維持溫馨的小家。
“老公,把樓上的茶拿下來,我等會兒有個朋友過來?!?br/>
琳達對樓上的呂一叫到,自己好不容易約到的合作伙伴,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么叉子。
“叮鈴~”
“老公人來了,我去開門,你幫我倒個茶?!?br/>
“來了來了……你就是胡女士?”
琳達看著門口的凱特,滿臉的不可置信,但利益當(dāng)前,女人還是客氣的將凱特請了進去。
“那個,請進,凱特小姐?!?br/>
凱特踏著一雙亮高跟,步步高昂,在琳達面前高調(diào)的走進呂一的家里,順手拿過一旁發(fā)呆的呂一手里倒的茶,愜意的坐上了沙發(fā)。
完了,還一臉驚詫的看著琳達。
“坐啊,客氣什么,我都不客氣?!?br/>
乖乖,這比什么蘇西、杰西卡還難搞,到底什么來頭?
“請問小姐今天來有什么貴干?”呂一首先忍不住了。
“呂先生說話客氣了,是您愛人有事找我,萬一不歡迎的話,我就先走了。”凱特說完,還架勢要走。
“歡迎歡迎,怎么會不歡迎呢?!绷者_率先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