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持槍者出門,林海慢慢挪動到窗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在遠處有燈光,能看到一根大煙囪,除此之外,便尋不到更多的地理標(biāo)志。
他從內(nèi)褲里取出手機,小心翼翼再次撥通家里電話。剛才與持槍者的一番話,持槍者透露了太多信息,也沒有蒙面,這就意味著綁架者絕對不會讓自己活著離開。再次確認這一點,他也就不會寄希望以錢換命,必須依靠警方才有活命機會。
“林海,你在哪?”
“別叫,聽著。綁我的人沒有發(fā)現(xiàn)這部手機。”
“這些人是誰?。俊?br/>
林海壓低聲音道:“別說,聽著。我是從東城老化工廠方向出城,具體位置不清楚,從窗戶看出去有一根煙囪。給不給錢他們都要撕票,趕緊報警。我隨后要關(guān)機,別打這個電話。”
他又強調(diào):“有三個人,一支手槍,其他人有刀。”
打完電話,林海將手機又塞回到內(nèi)褲里。他看著門口,這才松了一口氣。能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能否等到警察,就全靠天意了。
林海抬頭看著窗外,幾顆流星劃破了夜空,美麗到極點,隨后又消滅于無形。
侯正麗坐在陽臺上,喝了幾口涼開水,夜空中有幾顆流星劃過,格外清晰,她默默地許愿:“弟弟要盡快出來,兒子健健康康。”
朱學(xué)蓮端了一碗老雞湯來到陽臺,道:“小麗,喝雞湯。”她站在陽臺邊上,注視著遠處璀璨街燈,道:“以前滬嶺最喜歡站在這里看夜色下的嶺西,經(jīng)常在陽臺上站幾個小時。”
兩個女人共同愛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也是她們既想回避又回避不了的話題。侯正麗道:“他還最喜歡看流星,剛才就有流星劃過?!?br/>
朱學(xué)蓮暗自嘆息一聲,道:“記著喝雞湯。”離開陽臺后,她回到了臥室,對張仁德道:“小麗站在陽臺上看流星,還記掛著我們的兒子,這孩子有良心。她還年輕,以后肯定要改嫁,能不能把滬嶺的兒女留在身邊?”
張仁德拍了拍朱學(xué)蓮的肩膀,道:“現(xiàn)在別想這么多,到時再說,不管誰來帶小孩,滬嶺的兒女就是我們的孫子,這個性質(zhì)永遠都不會變?!?br/>
朱學(xué)蓮還是按著思路道:“我想把滬嶺的兒女留在身邊,小麗嫁人后還可以生孩子,而且不管她是否嫁人,張家的大門永遠對她敞開?!?br/>
張仁德道:“血濃于水,小麗愿意生下遺腹子,她就是我們張家的人,至于誰來帶,我覺得是次要的事。”
夫妻倆正在談話,門口傳來一陣緊急的敲門聲。
門外是兩名神色嚴(yán)肅緊張的警察,對站在門口的張仁德道:“侯正麗是住這里吧?我們有急事要問她。”張仁德很是疑惑,道:“侯正麗是我們家媳婦,有身孕,到底是什么事情?”兩個警察對視一眼,道:“是有關(guān)林海的事情?!?br/>
張家夫妻異口同聲道:“林海出了什么事情?”警官含蓄地道:“我就問幾個簡單的問題。”張仁德試探著道:“我們能在旁邊聽一聽嗎?林海是家里的???,我們都熟悉。”警官略有遲疑,還是點了點頭,道:“可以。”
張仁德走到陽臺,道:“有兩個警官找你,是關(guān)于林海的事。”侯正麗吃驚地道:“明天林海要回廣州,我請他吃的晚餐,他出了什么事?”張仁德觀察著侯正麗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警官要問你?!?br/>
兩位警察詳細詢問了晚餐后的情況,十幾分鐘以后,兩人便收起紙筆,交代幾句以后,便離開張家。
張仁德夫妻和侯正麗坐在客廳里,三人都有些迷惑,分析幾句,仍然不得要領(lǐng)。張仁德抬頭看了看墻上的鐘,道:“警官交代我們不要給林家打電話,同時若是接到林海電話要及時報告警方,肯定有其目的。我們不必亂猜,猜也猜不出來,睡覺吧?!?br/>
侯正麗滿心憂郁地回到寢室,坐在陽臺上自習(xí)回想著晚餐時的情景,她幾次想給林海打電話,想起警官的叮囑,又放棄打電話的想法。抬頭時,又有一串流星劃過天空。
張仁德和朱學(xué)蓮回到寢室,同樣是滿腹疑惑。朱學(xué)蓮作為母親更是敏感,道:“今天侯正麗出去吃晚餐,沒有說跟林海吧。”
張仁德回憶了一下,道:“她說過要給林海餞行,林海要回廣州?!逼鋵嵥浀煤芮宄?,侯正麗只說出去吃晚餐,并沒有明確說是同林海吃晚餐,幫著侯正麗說話,主要目的是打消妻子的疑惑。兒子離去,對朱學(xué)蓮是沉重的打擊,侯正麗懷著的孩子成為了她的精神支柱,同時也讓她患得患失,心理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