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剛到上元殿,炎熙早已等待多時??吹礁≡负托〉纳碛?,連忙迎了上去。背在身后的手瞬間拿出了個鐲子:“送你的,小蝶。我可沒有食言哦?!?br/>
小蝶一把搶過戴在了手腕上,左右看來看去,“算你有良心,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哦?!?br/>
炎熙眼中含笑,抬頭看向浮愿,突然愣怔?。骸案≡?,我送你的發(fā)簪呢?”
浮愿摸了摸頭上的木簪,有些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少師祖收....了,當(dāng)樸素些....才好。”
“少師祖?青云峰什么時候還管起弟子的配飾了,再說了,這么多女弟子都不管,怎么偏偏管你一個?浮愿,你該不是不喜歡故意敷衍我的吧?”
“什么?浮愿,那么貴重的簪子你怎么能讓少師祖收走?”陸小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很貴重?”浮愿有些意想不到,自己很少佩戴首飾,早知道這么貴重,當(dāng)初自己肯定不會收下的。當(dāng)即臉上有些謙意,努力說道:“我...拿回來,還你?!?br/>
“還是不要了,少師祖那么嚴(yán)厲,既然收走了,若你去要萬一被訓(xùn)斥了怎么辦?”炎熙悻悻道。要知道,這個簪子是祖母留下來的遺物,自己一直隨身攜帶,就想著有朝一日能送給心儀的女子?!白甙?,我已經(jīng)把飯給你們留好了?!?br/>
吃過早飯,二人回到天儀殿,不時有侍童將采買的瓜果蔬菜送到廚房。直至已近晌午,浮愿已將天地靈氣轉(zhuǎn)化為內(nèi)力徐徐注入陸小蝶體內(nèi)。一侍童突然在寢閣外扣門,浮愿起身開門,侍童將一個盒子交道自己手中道:“這是少師祖今天命我給你采買的簪子,并留有訓(xùn)誡,以后不得佩戴過于招搖的首飾,不得畫過于明艷的妝容。要將心思放在修行上,不得違反三條訓(xùn)誡?!?br/>
浮愿一臉莫名的打開盒子,不下二十多個簪子整整齊齊躺在盒中,清一色的樸素、大方、不起眼。原來早上墨離眼中的深意是因為炎熙送的簪子,浮愿只覺有些好笑。心下打定主意,找個機(jī)會一定要把簪子拿回來,一是免得墨離誤會自己違反了訓(xùn)誡、二是簪子太過于貴重,自己承受不起。
等了一天,直到墨離隨著秒鳶峰主下去與其他峰主和四大尊師商討開春后巡察事宜。浮愿謊稱頭痛,打發(fā)了小蝶自己下去吃飯,繼而潛入天儀殿內(nèi)。翻查了半晌也沒找到,無意間瞥見書閣上的盒子,連忙取下,確認(rèn)正是那只流蘇玉簪。心中欣喜之際,卻聽見墨離滿是怒氣的聲音響起:“這個簪子對你當(dāng)真如此重要?”浮愿登時愣住,腦中迅速組織著能說出來的語言。
“轉(zhuǎn)過身來?!?br/>
浮愿緊緊握住手中玉簪,緩緩轉(zhuǎn)了過來。只見墨離雙眸中往日的平靜早已被怒氣取代,盯著浮愿手中緊握的簪子許久,突然上前一把奪過,瞬間簪子化為粉末。浮愿早已驚呆了,她不明白,不過是個簪子,先是沒收,在之后是訓(xùn)誡,然后又送了一堆,現(xiàn)如今竟在盛怒之下將其毀了。盯著地上的粉末,浮愿心中隱有怒氣,自己本想取回還給炎熙,如今被毀,且不說還能否找到一模一樣的,當(dāng)下讓自己如何跟炎熙交代?
“你......太過分了”冷冷的掃了一眼墨離,摔門離去。
墨離此時怒氣翻江倒海般,自從這二人來到天儀殿,自己已經(jīng)不知道被多少次擾亂心境。之所以留下玉簪,并一再警告,就是怕浮愿動了情,那日天象異變歷歷在目。若是他日為情所困,只怕會造成一方動亂。見她并無其他配飾,以為她只喜歡簪子,作為安慰特命人下山采買。剛剛之所以突然折回,是因為陸小蝶提到浮愿頭疼,有些擔(dān)心顧折回探望。卻沒想她竟然欲將簪子拿回,可惜了自己一番苦心,只怕此二人早已情根深種。
浮愿一邊走一邊心中暗暗罵著墨離,不知何時天色忽明忽暗起來,隨后青云峰隱隱晃動,山上巨樹似要連根拔起一般,無數(shù)只飛鳥盤旋于空中高聲鳴叫,仿佛天地間即將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來臨。心下一動,連忙折回,只見墨離獨自一人站在殿內(nèi),平靜的眸子早已如江水洶涌翻滾般,曾經(jīng)清冷的氣質(zhì)此刻猶如熊熊烈火燃燒。
浮愿心中大驚,想必外面的異象皆為墨離怒氣所致,連忙跪地道:“師祖恕罪,剛剛浮愿無心沖撞師祖,只是,只是那簪子太過于貴重,我先前不知,只想趕緊還給炎熙?!鼻榧敝?,浮愿將心中所想一股腦說出,卻見墨離似沒聽見般。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這青云峰都要坍塌了,連忙起身跑回寢閣抱出九霄。隨著琴聲綿長而悠揚的響起,仿佛一只芊芊素手伸出,輕輕撫慰著青云峰的不安,不知過去了多久,夕陽緩緩落下了山,鳥兒回巢,山峰擁著巨樹陷入深深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