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笙說得沒錯,今天的餐點確實美味非常。
安逸夾了幾樣喜歡的,吃了幾口。
像安逸這般隨意自在的人很少,一來吃東西可能會破壞自己的妝容,二來,在這么個高級宴會,都在積極拓展人脈。
安逸樂得躲在角落躲清凈。
但不想她越是要躲,事情偏偏要找上她。
“安逸?你怎么來了?”精心做了妝造的蘇風雅提著裙角進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會場側(cè)邊的安逸:“誰準許你過來的?這是我們蘇家舉辦的宴會!”
就是這個女人,害得她成了整個H市上流社會的笑話!
安逸神情淡然地吃了口小蛋糕,說:“你用腦子也想一想,自然是有人邀請我來的,不然門口的保安會放我進來嗎?”
蘇風雅咬牙,但也只知道這個場所她不能放肆:“安逸,你給我記住!不要以為傅總會一直護著你,現(xiàn)在我姐姐回來了,早晚你都會被如抹布一樣拋棄!”
安逸指了指她緊緊攥著裙擺的手,好心地提醒她:“別這么用力,真絲裙子都被拉皺了?!?br/>
蘇風雅忙低頭查看。
又反應(yīng)過來,自己為什么要這么聽她的話!
蘇風雅雙頰怒紅低吼:“你連造型都沒做,難道是看不起我們蘇家?”
安逸不想理她。
蘇風雅,腦子似乎不是很好的樣子……
她轉(zhuǎn)身想走。
蘇風雅哪里能容忍自己被安逸忽視,一把抓住安逸的胳膊,怒道:“你給我站?。∥业脑掃€沒說完!”
對著要沖上來的小四搖搖頭,安逸回頭:“你想要怎么樣?”
看了看不遠處趕過來的男人,小四停下腳步。
算了,英雄救美的機會還是留給傅厲霆吧。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禮貌都不懂,這么上不得臺面!就連來參加宴會,也這么……”
“這么什么?”一道冰冷的男聲傳來,瞬間凍住了蘇風雅刻薄的神情和動作。
安逸掙開蘇風雅的鉗制,笑道:“我是跟著他來的,原來傅氏也是小門小戶啊,我竟然不知道,傅厲霆,你不行啊?!?br/>
傅厲霆氣急反笑:“行不行要不要試試?”
回身,看到渾身散發(fā)著冰寒氣息的傅厲霆,蘇風雅手一顫,擠出一個笑:“原來是傅總。傅總怎么還和這個女人……”
傅厲霆皺眉:“這個女人?”
蘇風雅一窒,馬上改口:“不是,是安小姐。傅總不要誤會,我只是和安小姐說了兩句話而已?!?br/>
安逸悠悠地說:“是啊,只是說我上不了臺面而已。”
蘇風雅咬牙:“安逸!”
這個賤人!
仗著傅厲霆竟然敢這么對她!
蘇風雅緊緊地握著手,心里憤恨,卻又只能強行壓下。
傅厲霆擰著眉頭,說:“她是和我一起來的,你說她上不得臺面,是想說我們傅氏入不了蘇家的眼,是嗎?”
蘇風雅連連搖頭,解釋道:“我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來參加宴會,做好造型是對主人家的尊重。她這個樣子……是不是不太合適?”
傅厲霆又打量了一番安逸。
小巧的巴掌臉上淡施脂粉,一頭烏黑長發(fā)微微成卷,側(cè)披在肩頭。一條白色的單肩絲質(zhì)長裙前短后長,勾勒出婀娜有致的身材,露出纖細的小腿和她腳下小巧的淡粉色高跟鞋。
黢黑的雙眸在安逸臉上轉(zhuǎn)了又轉(zhuǎn),看得安逸都忍不住垂眸,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她這樣很好?!备祬桍J真地說:“比這會場上任何一個女人都要美?!?br/>
突如其來的告白一下子沖進安逸的耳朵里,讓她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正向她們走來的蘇青笙腳下微微一頓,很快又揚起笑臉:“這是在說什么哪?這么熱鬧?厲霆,你和我爸談完了?”
傅厲霆看了看她身上那襲紅色的衣裙,眼里透出幾分諷刺。
安逸嫣紅著雙頰,笑著說:“沒什么,只是和蘇小姐討論一下我的樣子是否上得臺面?!?br/>
蘇風雅暗暗瞪了她一眼,挽住蘇青笙的胳膊,委屈地小聲撒嬌:“姐,我就是說她沒有做造型,怎么能這么怠慢哪?難道我們蘇家的宴會不值得她費心打理自己?”
“風雅,別亂說話。”蘇青笙怪責地看了蘇風雅一眼,滿含歉意地對安逸和傅厲霆道:“風雅她還是小孩子心性,所以說話直了些,你們千萬不要和她計較。兩位能來,我和爸爸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又哪里會計較那么多。”
沒有理會蘇青笙,傅厲霆攬住安逸的纖腰,垂眸看她:“我們走吧?”
“好。”安逸點點頭,又笑著對蘇青笙說:“她這個樣子實在看不出是個孩子,你可要好好教教她。不然萬一哪一日再惹到了誰,你又剛好不在,可沒人能看出來她還是個孩子啊。她這個樣子,實在是讓蘇家臉上無光啊?!?br/>
蘇風雅跺腳,氣怒:“本來就是你失禮在先!你還有臉……”
“風雅!”蘇青笙微微加重了語氣,對安逸笑得越發(fā)溫柔:“我知道了,謝謝安逸你提醒我。”
安逸笑了笑。
兩人這才邁步,多少人明里暗里地盯著傅厲霆,見他終于與蘇家的兩位小姐交談完畢,忙笑著迎上去。
被簇擁著的兩人走遠,蘇風雅一把甩開蘇青笙的胳膊:“蘇風雅,你怎么這么慫?讓那個女人這么教訓你!”
“我到底是因為誰被教訓的?”蘇青笙瞪了蘇風雅一眼:“你就不能給我老實點!”
“明明是那個女人的錯!”
蘇青笙道:“就算是她的錯,你也不能講出來。她就這樣素面朝天的來了,那是她不懂事,不知禮儀。但要是我們蘇家人挑剔,那就是我們蘇家刻??!明不明白?”
既然對方已經(jīng)犯錯,只要讓她繼續(xù)把錯誤展示在眾人面前就是了,何必自己上趕著去送把柄?
只要今天宴會一結(jié)束,安逸這個名聲傳出去,讓人看看她就是這么一個上不得臺面的人!
到時候不管誰說起,都只會說安逸不懂事,只會同情他們蘇家被這樣一個女人輕視!
蘇風雅呲笑:“你說得好聽,還不是害怕傅厲霆發(fā)火?裝模作樣!你不是說你一回來就會和傅厲霆訂婚嗎?現(xiàn)在都多久了,傅厲霆可還是把那個女人放在手心里?!?br/>
她真是什么都敢說!
蘇青笙擰著蘇風雅避開眾人轉(zhuǎn)到走廊:“若是不會說話,就給我好好的閉上你的嘴!”
“蘇青笙!你發(fā)什么瘋!”蘇風雅扭著手臂看自己胳膊上的紅痕:“下手這么重,也就對自家人厲害,有本事你去找那個安逸啊!”
“我警告你,關(guān)于我和傅厲霆的事情,不要再讓我聽到你隨便說出口?!碧K青笙眼神陰狠地盯著蘇風雅:“你記住沒有!”
蘇風雅心頭一顫,不情不愿的點點頭。
對蘇青笙,蘇風雅不服氣,但不管是她爸還是大伯,都把蘇青笙給夸到了天上。簡直就是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女兒,兩人吵架,挨罵的一定是她!
蘇青笙的神情這才漸漸和緩下來,說:“這種事情傳出去,對我對蘇氏的名聲都不好,不要亂說了?!?br/>
“可是,堂姐,你就甘心看著傅厲霆和那個女人在一起?”蘇風雅不懷好意地說:“你看傅厲霆對她呵護的樣子,你們認識這么多年,他也沒有這樣對過你吧?現(xiàn)在竟然對一個處處不如你的女人這么細心溫柔,你真的甘心?”
最好兩個人打起來,不管是誰出糗她都開心!
蘇青笙冷笑,眸光狠厲不屑:“風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些小心思,別放在我身上,你的手段,還不夠看!”
蘇風雅攤了攤手,笑得滿不在乎:“是啊,從小到大我就沒有玩過你,但是這又怎么樣,你現(xiàn)在還不是被安逸那個女人,給壓得死死的?”
“蘇風雅!”
蘇青笙神色猙獰,三個字似乎是從她牙齒縫里擠出來的。
“你對我吼也沒用,你知道現(xiàn)在多少人看你的笑話嗎?”蘇風雅正要掰著手指頭給她數(shù)一數(shù),好好地搓搓她這個堂姐的威風。
蘇父突然出現(xiàn)打斷了她的話:“青笙,風雅,你們兩個在這兒干什么?”
穿著西裝的蘇父笑得溫文爾雅,寵溺地看著兩個小女兒:“你們姐妹兩個就別在這里說悄悄話了,里面那么多客人,可都等著你們兩個去招呼哪?!?br/>
“大伯。”蘇風雅笑得乖巧可愛,一把抱住蘇青笙的胳膊:“我就是和堂姐說說話,馬上就要進去了?!?br/>
“你啊,怎么一直像個小孩子?”蘇父笑了笑,目光一凝,問蘇青笙:“你怎么突然換衣服了?”
方才蘇青笙穿的還是一身白色公主裙,現(xiàn)在突然換成了一條紅色的長裙。
“剛才那件被侍應(yīng)生不小心弄臟了,我就去換了一件,爸,不好看嗎?”蘇青笙笑著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一副無事人的模樣。
她就知道她這個愛面子的堂姐不會把她們的對話說出來。
蘇風雅歪了歪頭,貼心的道:“大伯,你和堂姐說話吧,我就先回會場了?!?br/>
說完,轉(zhuǎn)身進了會場。
蘇父臉色微沉,說:“青笙,傅厲霆那邊……”
“爸,你別說了?!碧K青笙冷著臉:“我都聽到了?!?br/>
“青笙。”蘇父苦口婆心地勸她:“你就放手吧,傅厲霆他不是個良人!”
蘇青笙微微勾了勾嘴角,自嘲:“你知道多人在盯著我?要是……那我怎么還有臉在H市待下去!我都已經(jīng)在美國流浪了三年,難道還不夠嗎?爸?!?br/>
蘇父哪里會不知道女兒的執(zhí)拗,看著女兒就這樣被困在了和傅厲霆相關(guān)的心魔了,他心疼得心頭流血!
他就這么一個女兒,真正的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千金。
傅厲霆那個人不好惹,若要真的和傅厲霆對上,就算是他們蘇家,怕是也不能善了。
“我心里有數(shù)?!碧K青笙繼續(xù)道:“我在想法子接近安逸,但是她,防備心太重……”
這些日子她自認已經(jīng)是屈迎討好,安逸對她卻始終不冷不熱……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就算讓她相信了你又能怎么樣?”蘇父無奈地搖搖頭:“你難道還能讓她自己離開傅厲霆?”
她可以殺了她!
蘇青笙微瞇著眼眸,眼里透出嗜血的狠辣。
安逸也知道自己今天這樣過來實在是太過失禮,走在傅厲霆身邊總有些局促。
與幾個生意伙伴打過招呼,傅厲霆帶著安逸走到角落:“不舒服?”
“不是,我這個樣子,太給你丟人了?!卑惨萦魫灥卣f:“我也不知道這個宴會這么高級,想著在來之前陪著小琛多玩一會兒,所以才……”
早知道,她肯定會乖乖地去做造型,絕對不偷懶!
她不擔心自己的名聲,只擔這樣會讓他失了面子。
傅厲霆攬緊了安逸的腰肢,在她耳邊輕笑著說:“那最該怪的還是我,我沒有和你說清楚,我真的覺得你這樣很好,實際上從我一見到你開始。就想把你拖回房間,壓在床上,一點點地把裙子從你的身上扯下來,露出……”
“別說了!”
安逸臉紅得都要滴血,抬手捂住傅厲霆的嘴。
這個男人真是沒有一點正經(jīng),她在擔心,他卻只能想到那些讓人不好意思的事兒!
“我只是想要證明,你這樣真的很好……”傅厲霆低頭輕笑著吻了吻安逸的嘴角,俊朗的面容隱含著幾分不悅:“你不知道現(xiàn)場多少人在盯著你,那眼神,我想把他們的眼珠子挖心下來?!?br/>
人家明明是在盯著他吧,安逸無語地扯了扯嘴角。
小四突然偷偷摸摸地走過來,小聲對安逸說:“楊秘書說他帶了個造型師過來,讓我來問問你,要不要去補一下造型?”
傅厲霆當下一口拒絕:“不用,還補什么?”
他們還想要把她打扮得多漂亮?
安逸輕錘了一下傅厲霆,拉開他的手,說:“當然要補,就算不是為了你,就當是為了我自己。讓人看到我這樣來參加宴會,只會說我目中無人,不知禮節(jié)?!?br/>
傅厲霆這才慢慢放開手,他無所謂,但絕對不能讓她被人詬病……
跟著小四到了一間房間。
楊秘書忙把安逸請進門里,然后示意一個打扮時髦的男人動手。
房間里已經(jīng)擺好了化妝臺,各種首飾,需要的化妝品應(yīng)有盡有。
造型師仔細打量了一下安逸,打了個響指,說道:“根本不用太過麻煩,只是妝容有些淡,衣服和鞋子都很適合,缺點首飾,只要把頭發(fā)的造型在固定一下,讓臉上的妝感重一些,就能很完美了。傅夫人不是從宴會中途出來的嗎?大改的話也太過引人注目?!?br/>
感激地點點頭,安逸道:“如果改變小一點的話會更好?!?br/>
造型師動作極快,用定型噴霧將安逸的頭發(fā)發(fā)威抓得更加蓬松,卷度更大一些。然后加重眼妝的感覺,口紅也用了比較深的艷紅色。
前后不過五分鐘。
左右看了看,造型師又取了一支鑲滿鉆石的魚型發(fā)夾,架在她的側(cè)邊。只是一支發(fā)夾,卻瞬間讓安逸整個人都亮了起來,仿佛整個人都發(fā)光了般。
“好了!”造型師拍拍手,說:“傅夫人氣質(zhì)出眾,若是身上有一兩件鉆石飾品,會將她眉眼間的浪漫文藝的氣息襯托得淋漓盡致,也會更加貴氣逼人。傅夫人天生就適合閃亮和鉆石?!?br/>
小四雙眸亮亮的蹲在安逸身邊,雙眼癡迷地看著安逸。
真好看!
為什么別人變美就這么簡單,她卻總是不得法哪?
安逸向造型師和楊秘書道謝,正要離開,楊秘書卻突然叫住了她,轉(zhuǎn)身問造型師:“這個發(fā)夾,別的樣子可以嗎?”
“可以,只要是鉆石的就可以,不過最好還是以柔美俏皮的造型最為合適?!?br/>
楊秘書點點頭,舉起手機給安逸拍了張照片,說:“夫人,這個發(fā)夾您先給我吧?!?br/>
愣了愣,安逸取了下來遞給楊秘書。
楊秘書笑道:“少爺在會場一定等很久了,請夫人先進去吧。”
等安逸走后,楊秘書馬上把照片發(fā)給了傅厲霆:“少爺,夫人缺一支合適的鉆石發(fā)夾!”
造型師很不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楊秘書深吸了口氣,笑道:“你不懂?!?br/>
跟在安逸身邊的小四也不懂:“他干嘛要把發(fā)夾要走?這樣總感覺少了些什么……”
安逸也不知道,回到傅厲霆身邊。收起手機,他探手握住安逸的,仔細看了看:“更好看了。”
微微地赧意涌上心頭,安逸笑了笑:“至少這樣我心安了一些?!?br/>
“馬上就要開始了?!备祬桍戳讼率直恚f:“一會兒看到什么喜歡的,就拍下來?!?br/>
“喜歡的?”安逸很快反應(yīng)過來:“今天有拍賣會?”
“是啊?!?br/>
傅厲霆說:“每人捐獻一件物品進行拍賣,蘇家也會拿出一些他們自己的藏品,拍賣的金額全數(shù)捐出去。不然你覺得慈善晚會就是喝喝酒,聊聊天嗎?”
當然不是喝喝酒聊聊天就行的,安逸心中明白,慈善,不是要錢就是就要東西,要是什么都不給,那怎么能叫做慈善?
只是沒有想到今天會有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