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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大家一個每天更新a片的qq 第章那點可憐的人性也是借來的生

    ?第6章那點可憐的人性,也是借來的

    生命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就在昨天,鐘曉飛站在樓邊、隔著電話跟自己哭訴痛苦經(jīng)歷時,李春天還跟她講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大道理,今天她卻連尸首也見不著了。

    到現(xiàn)在李春天也想不懂,鐘曉飛怎么會為了一個男人自殺。

    或許站在痛苦之外規(guī)勸受苦的人,本身就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對于痛苦的人來說,聽別人的勸卻是太難了!李春天還記得鐘曉飛那張小小的、白白的臉,還有她說話之前喜歡嘴角先咧開一個似是而非的笑,還有她昨晚在電話里最后發(fā)出的那聲凄厲的哭聲……

    李春天問自己,如果早知道她真的會從樓上跳下來,自己會幫她發(fā)表文章嗎?肯定會,李春天知道自己一定會答應她幫她發(fā)那篇文章的,可是現(xiàn)在這些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

    警察安排李春天到了現(xiàn)場,她也很詳細地講述了全部事實,細枝末節(jié),一點兒也沒有放過,正說著,旁邊沖過來一女的問:“你是哪個報社的?”

    “干嘛呀?”李春天覺得眼前這女人看起來面熟。

    “我跟你說,鐘曉飛是我妹妹,我妹妹就是你害死的!”說到最后,她眼圈都紅了。旁邊的女警察走過來,站在李春天和鐘曉飛姐姐中間安慰:“家屬同志,你冷靜一點?!?br/>
    “冷靜什么?。 辩姇燥w姐姐越來越激動,“她這是什么報社!”

    “我們正了解情況,請你配合一下?!闭f完,女警察便招呼人把鐘曉飛姐姐給架走了。鐘曉飛姐姐被迫往前走,怎么掙扎也動不了,扭頭沖李春天大喊:“你這樣的應該槍斃!”

    講完了自己知道的問題,李春天坐在車里,一點兒也不想動,她覺得自己不應該為了鐘曉飛的死負責,可心里還是忍不住譴責自己,鐘曉飛姐姐說的那些話其實也不完全錯,鐘曉飛曾經(jīng)給自己打過電話,那也許是她生前最后的希望,而自己卻把它給掛了……

    李春天特別內(nèi)疚,她不希望事情是以這樣的方式來結束,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李春天希望自己有能力把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當然,此時再怎么后悔都為時已晚。

    想到這,李春天趕緊發(fā)動車子,風馳電掣地往報社開去。

    一到報社,李春天風風火火地沖進老康辦公室:“領導,事兒你都聽說了吧?”

    見老康點了點頭,她又繼續(xù)說:“我覺得今天必須得趕稿子,明天必須見報,必須得幫幫鐘曉飛,把那男的給找著!”一得到總編的許可,李春天立馬指揮手下開始干起來,重新把鐘曉飛的來信拿出來看了一遍,再為她潤色一次,然后又把她的照片交給美編。

    快到中午時,鐘曉飛的這個稿子才終于做好了。

    忙了一上午,突然空閑下來,李春天覺得很空虛,看著照片上的鐘曉飛,李春天感到鼻子酸酸的。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萬念俱灰,鐘曉飛也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生無可戀吧。

    正想得入神,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李春天,李春天,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妹妹?!”尖利的女聲一下子劃破了整個辦公室的寧靜,小沈、小姚呆呆地看著李春天,李春天也呆呆地看著進來的人——鐘曉飛的姐姐,她使勁地敲著李春天的辦公桌,“我妹妹那么不容易,一點兒小小的請求你都不能同意!我跟你沒完!我要告你,我要告你們報社!”

    小沈突然醒過神兒來,趕忙招呼大家上來架住,把她往門外推。

    罵罵咧咧的女聲終于越來越遠,一點兒都聽不到了,剛才一晃而過仿佛是一出鬧劇,李春天都在懷疑那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小姚還在旁邊輕聲安慰李春天。

    李春天搖搖頭,胸口憋得厲害,想說點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口。

    在辦公室悶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挨到下班的點兒。劉青青招呼上李春天一塊兒去她家吃飯,李春天反正也不想回家,就跟著一塊兒去了,一路上劉青青攢足了勁兒逗悶子,但李春天還是不想說話,一直等到飯菜都端上了桌,李春天還是沒勁兒。

    “老二你動筷啊,怎么不吃?。 眲⑶嗲嗪艘蛔觳?,差點噴李春天臉上。

    “你們倆有沒有點兒同情心?。 崩畲禾旖K于忍不住喊了出來。

    劉青青跟沒聽到似的:“你吃你的?!边€使勁給張一男夾了一筷子菜。

    李春天太受刺激了,沖張一男兩口子咆哮起來:“先是撞車,再是李繼偉這事兒,我都可憐成什么樣兒了,瞧你們倆這份吃得!”

    劉青青咂吧咂吧嘴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狈畔驴曜?,劉青青認真地看著李春天,“撞車的事兒純屬偶然吧?跳樓的事兒,你在報社那么多年,也不是頭一回聽說。還就是李繼偉那事兒,我告訴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全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張一男,還管不管她?!”李春天怒了,“她這是安慰我呢嗎?”

    看李春天真生氣了,張一男趕緊沖劉青青吼了一句:“有你這么說話的嘛?老二心里正難受著呢!”劉青青顯然不吃這一套,正氣凜然地沖張一男說:“我不這么說行嗎?那以后要再來個什么趙繼偉、孫繼偉的,她還那樣,這輩子到底還想不想嫁人了!”

    “還楊利偉呢!”李春天鄙視地瞪了劉青青一眼。

    “行了行了,快吃吧,來?!眲⑶嗲嘟o李春天夾了一大筷子菜,堆她碗里,“多大事兒啊!”

    “吃就吃!”被劉青青這么一攪和,李春天心里舒服很多,端起碗來,胃口也有了。

    “我就瞧著這土豆絲好吃?!?br/>
    “行,土豆絲都是你的?!眲⑶嗲喟岩槐P土豆絲推給李春天。

    “切得可真夠細的,不過醋放得有點兒少?!?br/>
    ……

    昨天晚上在劉青青家吃了一頓,然后張一男又義務把李春天送回了家。

    也許是被劉青青的話罵開竅了,也許是張一男炒的菜太好吃了,李春天睡了一個好覺,早上到辦公室也精力充沛,她忽然有種感覺,或許這一段的倒霉日子真快到頭了。

    “看出來了嗎?這倆人吵架了?!背梦顼垥r間,小沈跟李春天咬著耳朵,眼神還一直在小姚和李繼偉兩個人身上來回轉(zhuǎn)悠。

    “人家一吵架把你給美的,你干嘛那么興高采烈啊?”李春天白了他一眼。

    “我這叫興高采烈嗎?”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大,小沈稍微壓低了點兒,“好好去學學成語,我這叫幸災樂禍!”

    “去,別討厭。”

    小沈越說越激動:“我早說他們兩個不合適,你看現(xiàn)在,始亂終棄了吧!”

    “你懂什么叫始亂終棄啊就亂用詞兒!”李春天起身向外走,正碰上劉青青,“青青,梁冰請我明天吃飯。”

    “去唄?!眲⑶嗲嗵Я颂а?,“你說,別是他看上你了吧?”

    “呸!你可真會瞎說的?!崩畲禾燹D(zhuǎn)身就走,留劉青青一人兒笑得花枝搖曳。

    第二天,李春天按點趕到了跟梁冰約那地兒,一看就是高檔消費場所。梁冰請李春天入主座,李春天不干了,瞪著他:“干嘛呀,我坐這邊,那邊兒是掏錢的?!?br/>
    梁冰忍著笑:“讓你坐掏錢的地方又沒讓你買單?!弊靡院?,梁冰招呼來服務員把菜單遞給李春天點菜,“別別別,這種地方讓我點菜,我有點兒緊張?!绷罕π?,轉(zhuǎn)身沖服務員說:“蒸一條東星斑吧?!毕肓讼胗挚粗畲禾煺f:“東星斑還是蘇眉?”

    “都行,這倆。”

    “蘇眉魚挺好的?!狈諉T很熱心地向他們建議。

    “要不然來條蘇眉魚?”

    “行。”李春天有點兒怵,來這么貴的飯館兒吃飯,還是頭一回。

    “然后把那個歐洲鮑給我拼片兒……”

    “那個……頭尾可以椒鹽。”李春天為了不顯得那么露怯,補了一句。

    梁冰一愣,“你說的是澳洲龍蝦吧?”

    李春天知道鬧了笑話,尷尬地笑笑,沒再說話。

    “再弄個青菜?!绷罕┝怂谎?,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說說笑笑之間,菜也都上齊了,梁冰招呼李春天吃起來?!笆沁@樣的,”梁冰放下筷子,很認真地看著李春天,“我看你那篇文章寫得不錯。”

    “哪篇?。俊崩畲禾煲粫r有點發(fā)懵。

    “就是寫鐘曉飛那篇,挺感人的?!笨蠢畲禾煊浧饋砹?,梁冰接著說,“你能把她的事情跟我聊一聊嗎?”

    “你怎么想起聊她了?”

    梁冰稍稍頓了一下說:“我……有一個朋友曾經(jīng)認識這么一個女孩,經(jīng)歷跟鐘曉飛挺像的。也是父親很早就去世了,然后姐倆隨母親一起長大的,真的。我看完這個東西特別有同感?!薄澳阍趺磿型??”李春天感到很驚訝,“你父親也是從小……”

    “那不是,不是?!绷罕悬c尷尬,不過仍然接著說下去,“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分開了,我隨母親長大的,所以看了這個以后呢,特別有同感?!闭f完梁冰喝了一口酒,問道:“鐘曉飛的后事現(xiàn)在誰在處理???”

    “她姐姐,鐘曉薇。”

    “我是這么想的,你看看能不能給她們一些什么幫助?”梁冰一臉熱忱。

    “什么幫助?。俊?br/>
    “就是經(jīng)濟方面的?!?br/>
    李春天恍然大悟:“你想給她們點兒錢?那行啊,那你就給她們唄!”

    “不是,我個人出面不太方便?!绷罕粗畲禾欤拔矣X得從你們媒體啊,新聞這個角度好像更好一點?!薄斑@有什么不方便的?”李春天瞥了梁冰一眼,“你要給她錢,她還不高興?。炕仡^我把鐘曉薇的電話給你找來,然后你直接跟她聯(lián)系就行了?!?br/>
    梁冰想了想:“我想聽你跟我聊一聊關于鐘曉飛的一些具體情況?!?br/>
    “其實啊也沒有什么,就是她呀想往我們報社投稿,然后就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當時就說你這樣子的稿子……”

    話沒說完,梁冰電話響了?!拔蚁瘸鋈ソ觽€電話……”這電話一接就是好幾個鐘頭,李春天實在等不下去了,只得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多少錢?。俊彼睦镉悬c兒打鼓,這么高級的飯館兒,搞不好得上千。

    “你好,總共是五千八?!?br/>
    “多少?五千……”李春天把那“八”跟口水一塊兒吞了回去,拿過賬單來匆匆瞟了兩眼,“行,……刷卡吧。”說著話把卡遞了過去。

    “需要開發(fā)票嗎?”

    “不用,不用了……”

    人要是倒霉,喝口涼水都塞牙,一頓飯造進去一個月工資還號稱是別人請的。

    轉(zhuǎn)天在辦公室,李春天剛坐下來,凳子還沒坐熱,梁冰就扎進來了,一口一個“李小辮兒”。

    “你能不能不給人起外號???”李春天瞪了梁冰一眼。

    “春天同志。”

    “李?!?br/>
    “李春天同志?!绷罕懞玫乜粗畲禾?,“你能出來一下嗎?我跟你談點兒事兒,這樣,咱們倆去喝喝咖啡,好不好?”

    李春天剜了梁冰一眼:“對不起,去不了,昨天這一頓飯,可就把我這一個月的錢都花光了,所以我這一個月都不能出門,閉關了閉關了!”

    梁冰知道李春天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趕忙跟李春天賠禮:“對不起啊,昨天我那兒出了點兒事兒,我處理大事兒來著,就把你給忘了?!?br/>
    李春天斜了一眼梁冰,冒出一句:“世界上最大的教堂也裝不下你的邪惡!”

    梁冰苦笑一聲,也不管那么多了,連拖帶拽把李春天拐到咖啡店。

    “干嘛非弄我過來啊,我可沒帶錢?。 崩畲禾炱擦似沧?。梁冰笑了笑:“那天確實是出了點兒事兒。這么著,多少錢你說,我還你!一口價,我絕不問你要發(fā)票?!?br/>
    蹩腳的笑話,李春天想,順口帶了一句:“十萬,謝謝。十萬你帶了嗎?”梁冰掏錢的手一頓,苦笑說:“不是,你怎么把我說的像一土財主啊,土財主才隨身帶那么多現(xiàn)金?!?br/>
    “你不是土大款?。俊崩畲禾煅b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梁冰。

    “我不土,我半土,半土?!绷罕蛔〉刭r笑道,“這樣,你把賬號給我,我一會兒讓他們給你打過去,行了吧?”

    李春天盯著梁冰看了半天,笑了笑:“算我請你了。”看梁冰還想說什么,李春天抬了抬手,“真的,我還從來沒在那么高級的地兒請人吃過飯呢!”看著梁冰特別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李春天也突然覺得有點兒尷尬似的,趕緊換了一個話題,“你不是有事兒找我嗎?”

    “那個,我今天請你來就是兩件事情。第一就是想還你錢。第二呢,就是想跟你說,那個鐘曉薇不會再到報社來折騰你了,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闭f完梁冰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李春天笑嘻嘻地問:“你怎么安排的?。磕惆才潘嗌馘X???”

    “沒多少,你放心吧,她特滿意?!笨粗罕辆ЬУ难劬?,李春天突然想起來,從跟他相識到今天,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真正正地認識過這個人。只知道他有錢,只知道他得理不讓人,還不知道他會對一個陌生人也會這么善良。

    “我發(fā)現(xiàn)你人心眼兒挺好的?!崩畲禾焯卣嬲\地對梁冰說。

    梁冰愣了愣,又笑了:“謝謝啊?!?br/>
    “不過也是,反正你有的是錢?!崩畲禾鞗_梁冰眨眨眼,“那次吃飯的時候,你問我關于鐘曉飛的事兒,我沒跟你說得特別清楚。其實我覺得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br/>
    “精神不太正常?”梁冰疑惑地看著李春天。

    “對,真的,你想啊,一女的跟一個男的好過那么一下,人家走了,她找不著人家了,就急了,就跳樓,怎么可能??!這社會上有多少離了婚的單身母親,獨自帶著孩子,還有那未婚先孕的,人都活得好好的。所以我覺得吧,鐘曉飛有點兒抑郁癥吧,可能?!?br/>
    梁冰沒有插話,靜靜地看著李春天,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當然了,我覺得那男的也確實有點兒太狠了,”說到這里,李春天有點兒氣憤了,“跟人好了一下,然后走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人間蒸發(fā)了!我覺得這人太不負責任了吧?!?br/>
    李春天注意到梁冰臉上的神情有點兒怪怪的,想到自己或許說話也太重了點兒,立馬沖梁冰笑笑,說:“不過你不是,你真的挺好的,這么善良?!?br/>
    沒想到李春天會把話題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梁冰愣了一下,訥訥地說:“應該的,應該的?!?br/>
    “什么叫應該的?”李春天剜了梁冰一眼,“憑什么你應該???你跟她素不相識,你憑什么為她掏那么多錢???這怎么能叫應該的呢!”

    梁冰想說什么,頓了一下,又拿著他一貫的那種壞笑沖著李春天說:“我那個意思是說,你現(xiàn)在看看窗戶外邊,但凡掙過點兒大錢的人,差不多都干過一兩件缺德的事兒。所以讓他們花花錢、買買單這是應該的。”

    李春天不解地看著梁冰:“那你為什么花錢買單?。磕闶遣皇且哺蛇^一兩件缺德的事兒?不止一兩件吧,你說,我不給你登在報上?!?br/>
    “我是那個差不多以外被差出去的?!绷罕桓薄笆裁囱凵駜骸钡谋砬榭粗畲禾?。李春天不吃這一套,斜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肯定是正好被差在中間的,干過多少缺德事兒!”

    梁冰無奈:“行行行,我罪惡滔天,我缺德。就說前兩天我不還逃單來著嗎!是吧?!?br/>
    李春天惡狠狠地點點頭:“這肯定得算一大件!”梁冰樂呵呵地笑笑:“必須的,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決定改邪歸正,我要做一個善良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低級趣味的人!”

    李春天大笑。

    那天的氣氛很好,李春天和梁冰聊了很多,甚至還向梁冰聊起了自己的姐姐,李春天覺得她已經(jīng)把梁冰當做自己真正的朋友了。這讓李春天完全忘記了之前和梁冰的不愉快,甚至李春天覺得梁冰看起來的“十惡不赦”,其實只是為了掩飾他柔軟溫暖的內(nèi)心。

    想到梁冰作為一個陌生人都在竭力為鐘曉飛做身后事,李春天覺得自己也應該去看看她。趁下午沒事兒,李春天生拖死拽地把劉青青拉上去了趟墓地。

    一路上,李春天玩命地給劉青青灌輸自己覺得如何如何對不起鐘曉飛,梁冰又是如何如何表現(xiàn)得善良又偉大。劉青青一直冷眼旁觀,擺明了不想搭理她。

    到了墓地,遠遠看著鐘曉飛的墓前站著一個人,背影很眼熟。又走進幾步,那人轉(zhuǎn)過身來,竟然是梁冰!看著梁冰站在鐘曉飛的墓前,不知道為什么,此刻李春天心里有種感覺在發(fā)酵,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卻覺得很難受。

    梁冰抬頭也看見李春天和劉青青,一下子變得很慌亂,隨即就冷靜下來,直直地看著李春天說:“其實,我就是鐘曉飛故事里邊說的那人?!?br/>
    “怎么回事?。俊眲⑶嗲囿@訝地看著梁冰,又看看驟然變得冷漠的李春天。

    李春天什么也沒說,扭頭就走,劉青青趕緊在后邊兒跟上:“老二,你別走??!”

    梁冰稍微頓了頓,幾步跟上來,拉住李春天的胳膊:“你聽我跟你說李春天,我覺得這件事情我有必要再跟你重新解釋一遍。”李春天冷冷地盯著梁冰:“我覺得你沒有任何必要跟我解釋?!笨粗罕絹碓谨龅难凵?,李春天冷笑一聲,“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挺有同情心,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你連那點可憐的人性,也是借來的,鐘曉飛為你這種人死,真不值得,虛偽!”

    甩開梁冰的手,李春天拉著劉青青發(fā)狂似的往山下跑。

    回去的時候是劉青青開的車,李春天一聲不響地坐在旁邊,腦子就像壞掉了一樣,一直在重復播放剛剛梁冰說的話:“我就是鐘曉飛故事里邊說的那人!”

    一想到這,李春天心里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就是這樣一個虛偽的人,自己竟然和他一起吃飯,一起喝咖啡,還稱贊他是好人!李春天發(fā)誓再也不要見到他,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下車的時候,劉青青特想問問李春天怎么回事,李春天安慰地沖她笑了笑,讓她放心,自己慢慢走上樓。李春天現(xiàn)在就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覺,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做。這一覺睡得很安穩(wěn),連夢都沒做,一閉眼就忘了剛剛才發(fā)生過的一切。

    才躺下沒一會兒,李春天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砸門,還有人在叫自己。

    李春天從床上坐起來,這下聽清楚了,是劉青青在喊:“老二!”

    “來了來了?!崩畲禾熠s緊跑過去給她開門。門口除了劉青青,還有梁冰——喝醉了的梁冰?!澳阍趺窗阉o弄我們家來了?”李春天皺起眉頭下意識向后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劉青青扶著梁冰幾乎是栽進了門。

    劉青青一只胳膊撐著墻,喘著粗氣招呼李春天:“你快幫幫我,齁沉了!”

    李春天慌忙架住梁冰,和劉青青一起把他拖進沙發(fā)里。

    “誰把他弄過來的?”李春天氣急敗壞地指著梁冰?!八坪榷嗔私o我打電話,死活非要上你們家來?!眲⑶嗲鄰娘嬎畽C接了杯水,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

    “你是我朋友不是啊!你怎么不把他弄你們家去???”見劉青青還沒緩過勁兒來,李春天彎下腰,沖梁冰喊道:“梁冰,梁冰,請你出去!這是我們家,你來干嘛?。俊?br/>
    梁冰一身的酒氣撲鼻而來,這讓李春天特別煩躁:“你把他弄走,討厭!”

    劉青青在梁冰旁邊坐下,看了他一眼:“你看他喝多了,那么可憐,你就別說了?!崩畲禾齑笈?,“什么挺可憐?!說說就行了,憑什么我可憐他!我跟他沒什么可說的!”

    李春天拔高的聲音好像驚醒了梁冰,他半瞇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你說什么呢?”

    “梁冰,我是李春天,你現(xiàn)在在我們家呢,請你出去好嗎?”李春天耐著性子問道。還沒等李春天繼續(xù)說下去,爛醉的梁冰作勢要吐,嚇了李春天一大跳,趕緊和劉青青把他架起來往廁所拖,剛到洗手池前,梁冰全吐了出來,一瞬間,酸臭刺鼻!

    李春天干脆把梁冰扔地上,怒氣沖沖地對劉青青說:“我告訴你劉青青,你是我朋友,哪有你這么辦事兒的呀!”扭頭又沖趴地上的梁冰嚷道:“我告訴你,必須得把池子給我弄干凈嘍,給我舔干凈!真惡心!”

    沒想到李春天一說,梁冰晃晃悠悠爬了起來,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脫衣服。“你怎么還脫衣服??!我告訴你梁冰,這是我的家!請你走好嗎?”李春天惡狠狠地沖梁冰吼。

    劉青青看梁冰晃悠得厲害,趕緊攙了一把:“要不咱們走吧?”

    梁冰在沙發(fā)上坐下,拿著劉青青喝剩的水猛灌了下去:“我坐會兒,我找她有話?!?br/>
    “你跟我有什么話啊?”李春天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我沒有任何話跟你說。我告訴你梁冰,我跟你沒有任何可說的……”

    “今天你在墓地里邊兒,為什么對我那么說話!?你憑什么那么對我說話!?”

    “我愿意怎么說就怎么說,嘴長在我臉上!”李春天氣得渾身哆嗦。

    “好好說吧?!眲⑶嗲嘣谂赃呞s緊打圓場。

    “我跟他沒有任何可說的!”李春天已經(jīng)氣瘋了,“我告訴你梁冰,就你這種男人我見多了,亂搞女人之后一點兒責任心都沒有!”

    “是嗎?”梁冰也開始惱怒起來,“我告訴你,你這種女人我也見多了!你就是盼著別人犯錯,然后你好在旁邊指手劃腳、指指點點,然后把自己弄得特別崇高,特別偉大似的,好像你們特別有責任感,特別有責任心似的,其實你有責任心嗎?你沒有責任心!對了,你有責任的,鐘曉飛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對不對?如果你接了電話去跟她談一談,好好到那兒跟她聊一聊,你安慰安慰她,她就不會跳樓!所以鐘曉飛的死你是有責任的,責任全在你身上!”

    “滾?!崩畲禾煲呀?jīng)氣得渾身顫抖,連這個滾字都充滿了顫音,“滾出去!”

    “我當然會滾,”梁冰沖李春天特鄙視地笑了笑,“但是我告訴你,在我滾之前,我一定要把這個責任跟你說清楚!這個責任就在你,全在你!你是殺人犯,你就是殺人犯!”

    話還沒說完,梁冰已經(jīng)把面前的茶幾掀翻了,接著他走到書架那邊,把整個書架劃拉到地上……李春天和劉青青都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這個男人竟然跑到自己家撒野!

    “老二?!眲⑶嗲噙t疑地喊了李春天一聲。李春天覺得自己從來沒這么憤怒過,她一把推開劉青青,“滾,帶上梁冰,一起滾出去!”

    劉青青遲疑了一下,轉(zhuǎn)身費力地拖著還在氣喘吁吁的梁冰走到門口。李春天站在劉青青身后:“青青,梁冰醒了你告訴他,我永遠不想再看見他?!?br/>
    砰的一聲,李春天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