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般的偶像劇套路?！便搴瑹熑滩蛔⌒α艘幌?，道，“我如果像林清顏似的對你阿諛奉承，那你會喜歡我嗎？我聽說你根本碰不了她，但對我可以，這難道不就是我的特殊之處？我不特別，你會

    留意到我？”

    霍鈞霆冷笑一聲，“你也會對一個你想利用的人獻(xiàn)出生命？”

    “我會游泳，跳下水救人不會死的！”沐含煙不耐煩地解釋道，看著他，說，“而至于在游輪上我拼命去救人，那就更好解釋了，boss，你想，你和小承是因?yàn)槲矣鲭U，我不去救，你家老夫人會放過我？她現(xiàn)

    在看起來雍容華貴歲月靜好，她年輕時的手段你會不曉得？”

    “我不去救，現(xiàn)在躺在病危床上的人可能就是我！我沐含煙不至于這點(diǎn)都拎不清！”

    心頭像是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在汩汩淌血。

    沐含煙來不及修補(bǔ)自己，吸口氣繼續(xù)冷漠道：“而我現(xiàn)在選擇跟你分手，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我惹惱的可是一個霍老夫人，一個國民女神，我有好果子吃嗎？”“我原以為，你足夠喜歡我，可以護(hù)我一下；我以為我獻(xiàn)身后你會接受，可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這樣即便我假裝下去，我也沒可能跟你走到最后，那請問，我還有什么必

    要裝？”

    “人要知足?！?br/>
    “我回國短短不足一年的時間，爬到了這種高度，跟你的關(guān)系千絲萬縷，我還不滿足嗎？”

    “昨晚的事，是我的回報，我說了，你不要，我也沒辦法！”

    ……

    霍鈞霆被步步逼退。

    他自認(rèn)為是個談判高手，卻不曾想，竟被一個女人說的啞口無言。

    他極力地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腦中那個念頭卻在瘋長，刺的他心臟劇痛，再也無法理智。

    男人一雙薄唇血色褪去，攥緊了拳，止住腳步，盯著她。

    他緩緩問道：

    “那照這么說的話，你從沒有愛過我，沐含煙，是么？”

    沐含煙停下了腳步。

    她眸光虛軟了一下，透出的情緒卻不是傷心，而是愧疚。她看了一眼別處，才對著他說：“我有我做人的底線，從不喜歡騙人。所以，霍鈞霆你可以仔細(xì)回憶一下，除了昨晚想騙你上床，我之前那么長的時間，有沒有對你說過哪

    怕一句，我愛你之類的話？”

    “我有嗎？”

    霍鈞霆的所有理智，此刻被這一句話給徹底擊潰！

    ……

    沒。

    從來沒有。

    她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愛他之類的話。

    此前知道有林清顏存在的時候，她的反應(yīng)也太過平淡了。

    活像是一早就知道林清顏的未婚夫就是他。

    當(dāng)時霍鈞霆還吃醋過。

    覺得，一個但凡心里有他的女人，怎么可能，會對林清顏那樣一個前任的存在無動于衷？

    卻原來她早就知道？

    她只不過是想要擠掉林清顏在他身邊的位置罷了！

    霍鈞霆想要找出哪怕任何一條理由，證明，沐含煙此刻只是在虛張聲勢，她說的話都是假的。

    可是一個理由都沒有。

    一切的現(xiàn)象都無法證明她是愛他的。

    她現(xiàn)在，冷血，冷靜，條理清晰，話里話外讓人找不出絲毫的破綻！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是說實(shí)話無疑了。

    ————————

    見他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沐含煙心頭騰起一絲擔(dān)心，好心上前一步，問道：“你沒事吧？”

    霍鈞霆往后退了幾步，扶住了桌子。

    再抬起臉時，他的一雙寒眸已經(jīng)滿是血絲，他淡淡問道：“你覺得呢？”

    女孩兒面露愧疚。

    半晌道：“對不起。”

    霍鈞霆冷笑一聲，起身走到她面前說：“不是說等價交換嗎？有什么好對不起？還是你覺得我輕易就被你騙了，這種事很可笑？”

    沐含煙皺眉：“我沒這么說?！?br/>
    霍鈞霆靠的愈發(fā)近了，俯首，欺近她的臉，低聲道：“沐含煙，你好樣的，從來沒有人能騙我這么久，可你現(xiàn)在告訴我這些，你就不怕，你根本就走不出這扇門嗎？”

    女孩兒纖長卷翹的睫毛顫了顫。

    抬起。她啟唇，輕聲道：“霍先生，你也不必虛張聲勢，我敢這么做，也是拿捏準(zhǔn)了你的性格。對你曾經(jīng)對你有恩的人，即便對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其實(shí)也不會太跟對方計較

    。而我救了你那么多次，我這方面做得很好，你不會恩將仇報的?！?br/>
    他突然一頓。

    半晌后，臉色白了白，他問：“這么說你是連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理由就是，我不會拿你怎么樣？”

    女孩兒一笑，一副狡黠的小狐貍樣：“對啊?！?br/>
    你就是不會拿我怎樣。

    宛若一把刀，從刁鉆的角度狠狠地楔入了心臟，霍鈞霆看著她，屏息。

    他退后了幾步。

    就在沐含煙覺得一切結(jié)束了的時候，突然“轟！”得一聲！

    沐含煙嚇得顫了一下，往后一退，只見房間內(nèi)的一個矮柜被壓碎了，而昨晚他們兩個人吃飯的那張桌子，瞬間就被掀翻倒在了地上！

    沐含煙心臟砰砰的跳。

    那張桌子是實(shí)木拼接大理石，大理石撞在矮柜又撞在地板上，瞬間就是兩個大洞。

    她看著屋子里裊裊上升的煙塵，手指微顫，咽了咽口水。

    ……

    抿了抿唇，沐含煙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手，啞聲說了一句：“小心。”

    霍鈞霆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情緒微微失控。他啞聲開口說：“煙煙，如果這一切都是玩笑的話，那你真的開過了，你現(xiàn)在只要開口澄清，我全都會相信，也會全都不計較，我當(dāng)這一切沒有發(fā)生過，你要的我都給你，

    只要你……”

    他有他的驕傲。

    說不出那種挽留的話。

    沐含煙卻是錯愕了一下。

    以為不會再痛的心臟瞬間又激顫了一下，她沒想到她都做到了這么冷血的地步，霍鈞霆竟然還會不放棄她。

    女孩兒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鞋尖，然后鞠躬了一下，道：“抱歉，我知道欺騙人感情是不好的事，但是我有原因，你也都清楚。除此之外，我對小少爺也很抱歉，希望他能盡快忘了我吧，霍先生，祝您以后生活愉快，找到你想要

    的真愛?！?br/>
    看著女孩兒認(rèn)真鞠躬的樣子。

    霍鈞霆心碎了一地。

    他攥緊了拳，清晰察覺到掌心里已經(jīng)是血跡斑斑，他沉聲冷笑一下，道：“這么說你現(xiàn)在連假裝都不愿意陪我假裝了？”

    女孩兒直起了腰，看著他。她卻也冷笑了一下，道：“霍先生，我已經(jīng)夠禮貌了。你現(xiàn)在表現(xiàn)的這么痛心徹肺又是幾個意思？你別忘了我跟你分開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經(jīng)過昨晚你的表現(xiàn)，我確定

    你無法接受我，你不接受也就罷了，拿什么終身戀人的理由來搪塞我！你很高明嗎？”

    “嫌棄我就直說，在我面前表演傷心，活像錯的就是我一個，不是很過分嗎？”

    “表、演？”

    霍鈞霆死死咬著這兩個字，切齒問道。

    “我的反應(yīng)在你看來，全是表演，還很可笑，是不是？”

    沐含煙覺得。

    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她退后了一步，舒了口氣道：“說這些沒有意義了，重要的是，我雖然利用了你，但我的付出配得上我對你的利用，霍鈞霆，你享受過我給你的一切，就別輸不起。”

    別輸不起！

    這是當(dāng)初，剛滿十六歲的霍鈞霆，剛進(jìn)入家族企業(yè)歷練的時候，霍老爺子也曾經(jīng)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他從不知道，這話在感情里，竟然也適用！

    是天下所有的感情，在分開的時候都這么痛的嗎？

    為什么他現(xiàn)在覺得有些難以承受？

    ……

    霍鈞霆放開了自己的手，深呼吸幾下，朝她走過去。

    沐含煙一雙眸透出了些害怕。

    突然。

    他對她伸出手去。

    沐含煙嚇得眼睛一閉，歪過臉去。

    霍鈞霆的手……落在她肩上。

    她顫了一下。

    霍鈞霆沉聲開口道：“那么，真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哪怕你對我是利用，就不嘗試著再利用下去了么？”

    女孩兒渾身一顫。她低頭說：“我現(xiàn)在離開你就是最好的辦法，霍老夫人不會緊追著我問責(zé)，林清顏前輩那邊看你回來，也就不會再跟我計較。而借助這一次的緋聞，我又能收獲無數(shù)的資源

    和流量。就像上一次，你帶我去你的朋友聚會，雖然只是一個小舉動，但真的效果斐然。”

    “我……說到底是感激你的?！?br/>
    “只是，對不起了?！?br/>
    “感情的世界就是這樣，避免不了有傷害，但你相信我，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br/>
    沐含煙像個過來人一樣，抬起頭看著他，勸慰道：

    “你會經(jīng)歷很多的艱難，但是最終等你再想起這段感情，會覺得，這個人根本當(dāng)初根本不值得你傷心，你會好起來的。”

    是么？

    她可真是體貼。

    連失戀是什么樣都給他規(guī)劃好了。

    霍鈞霆是一句話都再也說不出來。

    他不明白。

    為什么同樣是分手，她看起來卻就那樣的面不改色？

    難道誠如她所說。

    哪怕是利用。

    她就一丁點(diǎn)感情都沒有投入過嗎？

    “那……”

    沐含煙不禁后退一步，指了指門口，有些怯懦地說：“我現(xiàn)在……能走了嗎？”

    ……

    霍鈞霆極力得讓自己穩(wěn)重下來，眨了眨滿是血絲的眼，收回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滿是可笑的血跡。

    活了那么多年。他今天可算是丟人丟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