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聽了謝明珠的勸,準(zhǔn)備好好給謝明顏物色一個。
哪知道謝明顏這回倒是倔脾氣上來了,主動來找她,提出自己要嫁的人了。
當(dāng)時謝明珠正好在方氏的院子蹭飯,結(jié)果就聽見謝明顏求見。她心里松了一口氣,還立刻吩咐人多添一雙碗筷,暗想著只要謝明顏多撒撒嬌,方氏遲早會放下心結(jié)的。
哪知她開口的第一句,就把方氏氣得摔了碗。幸好謝明顏還懂得悠著點兒,是專門挑著她那碗飯已經(jīng)吃完了,才沒讓稀粥撒的到處都是。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方氏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她的眼神犀利地看著謝明顏,似乎只要她再把剛剛的話重復(fù)一遍,方氏就要沖上來打她一般。
不過謝明顏來之前顯然也做好了準(zhǔn)備,絲毫不為方氏的臉色所動搖,一丁點兒害怕的意思都沒有。相反還揚起了腦袋,倒像是寧死不屈十分有骨氣似的。
“我說我要嫁給王毅將軍。他正好沒有妻子,上沒老下沒小,我嫁過去就能當(dāng)家做主。他是一介粗人,人常說這樣實誠的漢子最會疼老婆了,我跟著他定會有好日子的?!敝x明顏沒有挑釁的意思,好像只是陳述自己的觀點,語氣堅定,態(tài)度堅決。
但是偏偏她這種不容置疑的感覺,讓方氏氣得紅了眼,恨不得直接站起來給她兩巴掌。
“你,你倒是打聽好了啊。那王毅如果真的有那么好,怎么都已經(jīng)二十多了,還沒人要嫁他,你有沒有想過?”方氏伸手指著她,像是差點被她氣得背過氣一般。
謝明顏怔了一下,轉(zhuǎn)而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因為他有些丑陋,但是我覺得男人長得丑并不是什么大問題。不該以相貌取人,大丈夫頂天立地,王毅將軍能爬上將軍之位,就能證明他的能力?!?br/>
方氏卻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厲聲道:“胡說八道,長得丑倒是次要的,他素來有鬼將軍之稱。你認(rèn)為光靠一個丑,就能讓他當(dāng)上鬼將軍,傳聞他生來刻薄命,父母兄弟皆被他克死,以后的妻子也討不得好處。你告訴我,你的命格有多硬,能夠經(jīng)受地???”
“娘,我不怕。我就是——”
“閉嘴,我不會同意的,你爹也不會同意的!你還真是無法無天了,什么時候親事還允許自己提出來了。”方氏厲聲打斷她,不讓她輕易開口。
謝明顏并不服氣,臉上的表情異常糾結(jié),甚至她還皺緊了眉頭,看向謝明珠。
“七妹,要不咱仔細(xì)打聽打聽再決定?”謝明珠見她看向自己,以為是要她解圍,遂開了口。
哪知謝明顏卻并不是要她解圍,而是直接道:“娘,那為何六姐就能自我做主。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六姐一開始的親事,也是一個都沒沾上,但是現(xiàn)在她卻成功地與寧息王定親了。鬼將軍就鬼將軍,女兒不會讓自己受苦的,也不會讓謝侯府做賠本的買賣?!?br/>
她的語氣異常堅定,卻把方氏氣得絕倒。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啊——”方氏手捂著胸口,顯然是有些承受不住一般。她顫抖著指向謝明顏,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好容易教養(yǎng)出來的庶女,當(dāng)個親生女兒養(yǎng)大的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她。之前她見府上的人見風(fēng)使舵,不停地磋磨謝明顏,早已心軟不已,所以狠狠地發(fā)作了那幫陽奉陰違的人,然后又好好地對待謝明顏,至少把面子情做得十足。
那些下人皆以為夫人與七姑娘和好了,七姑娘復(fù)寵了,所以并沒有人敢再怠慢謝明顏。
就連方氏都以為她們母女和好是遲早的事情,哪里會想到竟然變成這樣。
“娘,您消消氣。小七,你少說幾句?!敝x明珠立刻就扶住她,喂了兩口熱茶,怕謝明顏杵在這里再次打擾到方氏,索性就拉著謝明顏出去了。
她要好好地跟這妹妹說說話了,以免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小七,你是真這么想的,不是為了慪氣?”
姐妹倆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謝明珠拉著她的手,輕聲問了一句。
謝明顏立刻點頭:“我想了好幾天了,之前九王爺成親,正好鬼將軍也回來了,所以我就有了這心思?!?br/>
她這么一說,謝明珠就不好勸她冷靜了,畢竟謝明顏已經(jīng)表明自己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沒有什么好冷靜的。
“為什么?”
謝明顏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而有些變扭地將頭扭過去,低聲道:“之前是我不懂事兒,不分是非,不辨忠奸,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明白了,究竟誰對我是真的好。六姐姐,你不用擔(dān)心我,嫁給鬼將軍是我想了好久,我不會后悔的。希望你和寧息王能好好的,以后你們在望京里,也沒人敢欺負(fù)咱們家,我如果真的嫁給了鬼將軍,也算是在邊疆有人了,里外都是自己人,我們姐妹倆都可以橫著走了?!?br/>
她倒是看得開,甚至還拉著謝明珠的手,笑嘻嘻地開起了玩笑。
謝明珠原先還有些莫名其妙,后來仔細(xì)一想,竟是有些明白過來她的真正意思了。
“好妹妹,你是不是怕今上對臻臻不滿,到時候遷怒于謝侯府。如果你嫁給了鬼將軍,就相當(dāng)于給府里增加了一塊砝碼。畢竟王毅將軍在邊關(guān)的影響甚深,今上輕易是不會動他的,也不會跟他產(chǎn)生太大的間隔?!?br/>
謝明顏愣了一下,連連搖頭,像是怕她再說出什么一般,立刻站起身來。
“好姐姐,你勸勸母親。如果能成的話,就不要擔(dān)心別的。王毅將軍自我能力那么強,哪怕他現(xiàn)在有克妻之命,恐怕也有諸多門第的小姑娘想要做他的妻子。還不一定輪得到我呢,不過一旦有一絲希望,都不要放棄,嫁給誰不是嫁。說不定那些名聲好的,還不如他呢!”
謝明顏匆匆留下這幾句話,就轉(zhuǎn)身跑走了。
她雖然連連搖頭,但是謝明珠還是覺得自己猜對了。她的小妹妹似乎一下子就長大了,之前明明還只會爭風(fēng)吃醋,想著捉弄五姑娘,不讓五姑娘搶了風(fēng)頭去,偶爾會嫉妒謝明珠,但是基本上沒什么壞心眼兒。如今經(jīng)過那次事情之后,竟像是改頭換面一樣,竟然還主動籌謀起自己的親事來了。
謝明珠立刻就去了方氏的院子,她并沒有依照謝明顏叮囑的,立刻就跟方氏說這門親事有多好。而是只輕聲安慰了幾句,并且確保這件事兒,她會想法子解決。
在想著究竟站到誰那邊之前,謝明珠得探聽清楚王毅的為人如何。她對這些戰(zhàn)事一竅不通,甚至將軍的為人如何,連身在朝中的謝賢和謝明鏡都無法得知。要想明白這些,就只有去找了解的人來問問了。
那么了解的人之中,蕭世臻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雖說他們倆成親的日子近了,但是她又要事在身,所以不用拘泥于這些形式。當(dāng)然還有一點原因,那就是她現(xiàn)在非常想念他。
*
“怎么穿得這么少?這天氣還沒有大熱,上回去看花燈的時候,就見你穿得不多。”蕭世臻看見她之后,立刻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早把那些規(guī)矩拋之腦后了。
猛然被溫暖的掌心包裹住,謝明珠的俏臉一紅。她似乎有些反應(yīng)不能,竟是傻愣愣地盯著蕭世臻的手看,像是忘記了周遭的環(huán)境一般。
蕭世臻也沒說話,就這么站在她的面前,輕輕包裹住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暖熱。直到感覺到她每一根手指都變得暖乎乎的,蕭世臻才松開手。見她依然保持著發(fā)呆的姿勢,頓時手癢,立刻屈起手指,輕輕地對準(zhǔn)了她的腦門彈了一下。
謝明珠這回徹底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自己微痛的腦門,不滿地沖著他齜牙咧嘴的,暗想著自己的額頭肯定是紅了。
“還沒娶我過門,就已經(jīng)對我如此狠了。是不是嫌棄我了,瞧上了別家的姑娘?”她瞪了瞪眼眸,故作不滿地看著他。
蕭世臻本來想逗她玩兒,結(jié)果猛然聽她來了這么一句,立刻就笑開了。一伸手就見她攬入懷中,順勢對著她的額頭吹了吹,撩起她額前的碎發(fā)。
“不疼了,我吹吹就好了。誰讓你就這么容易發(fā)呆的。我就是為了讓你長記性,生怕以后你見到別人,也這么愛發(fā)呆。到時候別人可不是我,萬一遇到壞人了,把你一下子拐跑了,那我可沖著誰要人去。到時候心疼都來不及,索性就先教訓(xùn)教訓(xùn)你?!?br/>
蕭世臻正壓說瞎話的本事兒,真是越來越純熟了。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把他欺負(fù)謝明珠這事兒說得冠冕堂皇。好似如果他今兒不彈這么一下,謝明珠改日就會被人拐跑了一樣。
“強詞奪理?!彼彀鸵痪铮黠@不相信。不過也沒故意拿喬,而是眨了眨眼睛道:“現(xiàn)在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只需要告訴我,鬼將軍這人私下如何,是不是姑娘家的良配?”
謝明珠終于是想起了這次前來的主要目的,立刻問了出來。
蕭世臻正準(zhǔn)備聽她如何給機會改過自新,結(jié)果一聽她是打聽鬼將軍的,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竟然打聽別的男人,剛剛說那些話是不是你自己的心里話,看中了別的人,想要讓別人當(dāng)你夫君了?”
事實證明,當(dāng)男人要胡攪蠻纏的時候,那功力不比女人差,相反還更上一籌。
謝明珠沖著他啐了一口:“不害臊,說正經(jīng)的,是替我家小七打聽的。她昨兒好端端地過來說要嫁給王毅將軍,把我娘氣得摔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