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后院,傳來陣陣水流以及木槌擊打之聲。
洛曇華從門洞外走入,遠(yuǎn)遠(yuǎn)地打了聲招呼:“二位姑娘在洗衣裳呢?”
菊香眼中小星星一閃,連忙站起身來,嫣然一笑道:“洛先生來了,要不要我給您沏壺茶?”
洛曇華含笑搖頭:“菊香姑娘有事在身,不敢勞煩!洛某只是前來看看蕭小娘?!闭f罷,他一轉(zhuǎn)身,便走進(jìn)了蕭瑞雪所在的屋子。
“哦。”菊香失落地坐下,將腦袋探向身前的木盆,平靜的水面映照著她那張嬌美的面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對影自憐道:“我菊香長得也不丑呀,洛先生為何不多看我一眼呢?”
蓮兒輕輕搖頭道:“傻丫頭,你我只是丫鬟,有些事情癡心妄想對自己并不利?!?br/>
菊香聳了聳鼻子,顯得有些難過,她抿了抿嘴道:“姐姐,不是我說,只怪你我不是瑞雪妹妹那樣的美人,若不然即便是丫鬟,癡心妄想又有何妨呢?”
蓮兒繼續(xù)搖了搖頭,不禁朝屋內(nèi)瞟了一眼,臉上露出微微苦笑。
曹府書房,蓮兒恭恭敬敬地站在曹明的面前,卑微地低著腦袋,只不經(jīng)意間看向曹明的目光中含著一絲稍瞬即逝的柔情。
曹明坐在書案后,聲音有些冷淡:“洛先生這幾日來經(jīng)常前去蕭小娘那里,是嗎?”
蓮兒將頭俯的更低:“是的,公子。”
“那他都在做些什么?除了治病!”
“他大多時候都在跟瑞雪——蕭小娘下棋,有時還談起一些他四方云游所遇的奇聞趣事,以此來為蕭小娘解悶?!?br/>
“哼,很有閑情雅致嘛!我請此人來主要是為了給權(quán)兄消除臉上烙印,此人倒好,竟完全主次不分!”曹明的眉頭跳動著,話語中透露出對洛曇華的極度不滿,然而他卻不知,今日的他在蓮兒眼中卻跟以往的自己有些截然不同,因為以往的他無論有任何情緒,都絕不會在蓮兒這樣的下人面前隨意顯露,即便有,那也是稍縱即逝,也絕不會像今日這般完全不做掩藏。
低著頭的蓮兒表情有些復(fù)雜,不知是悲是喜。
曹明終于又恢復(fù)了往昔的冷淡,開口道:“蓮兒,你退下吧。”
“是。”
“回去后,你繼續(xù)觀察洛曇華的舉動,另外要好生觀察蕭小娘的狀況,她若無大礙,你要及時向我稟報?!?br/>
“是,公子?!?br/>
待蓮兒出了書房,曹明不禁自語道:“她的身體一旦康復(fù),便是我將你送客之時!”突然,曹明貌似自己察覺了些什么,眉頭竟緊緊地皺了起來。
屋子內(nèi),當(dāng)蕭瑞雪看見洛曇華走入時,她撐起身體輕輕從床上做了起來,靠著床頭對洛曇華露出友好的微笑。
洛曇華的目光在她臉上輕輕掠過,將一抹亮色掩在眼底,笑的很是溫暖:“蕭小娘,你今日的氣色很是不錯,你自己感覺如何?”
“我覺得自己像是好的差不多了,這多虧了洛先生的精心醫(yī)治!”
“蕭小娘身體康健可喜可賀,但這般客氣實屬見外了!洛某身為大夫,做這些自然是理所當(dāng)然的?!?br/>
蕭瑞雪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她笑道:“先生此番前來,可是要找我下棋嗎?”
洛曇華從蕭瑞雪的口氣中聽出了一絲捉狹之意,便道:“怎么,小娘莫不是對下棋感覺厭倦了嗎?”
蕭瑞雪搖頭一笑,已略顯紅潤臉龐上露出一排潔白的月牙,再加上一絲殘留的嬌弱病容,看上去驚艷十足,令洛曇華的目光不禁為之一熱。
蕭瑞雪開口道:“先生的棋藝在我看來極其高超,我本受益匪淺,又何談厭倦?只是每當(dāng)下到關(guān)鍵之時,我總感覺先生有故意讓棋之嫌,這實在令人難以盡興。”
洛曇華心中一驚,他本以為自己的讓棋之舉做的十分隱蔽,卻沒料到蕭瑞雪早已識破,如此一來,他向來拿捏老練的討女子歡心的手段便顯得有些拙劣了。只不過情場浪子終究是情場浪子,洛曇華心中無論如此驚訝,亦能面不改色,只聽他道:“洛某并非故意讓棋,而是思慮不周,故走了一些錯棋。哎,只是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將蕭小娘當(dāng)作一般女子,蕭小娘之聰慧其實勝過世間萬千男子,棋藝又怎會遜色于我?此乃我輕敵之過,故此,還請蕭小娘受我一拜!”說罷,洛曇華并起雙手,朝蕭瑞雪躬身重重一輯。
蕭瑞雪瞪大眼睛看著洛曇華,感覺有些頭皮發(fā)麻,終于,她忍不住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蕭小娘莫不是感染了風(fēng)寒?”洛曇華十分關(guān)切地問道。
“不——不是。”蕭瑞雪不知該如何回答,然而洛曇華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并為她號了脈,確認(rèn)她無恙后,其臉上方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蕭瑞雪略顯不自然地縮回了手,洛曇華為她醫(yī)治病情已有數(shù)日,一開始她并未有任何男女之防的想法,只對洛曇華懷有深深感激。然而這接連幾日來,洛曇華對蕭瑞雪的照顧實在有些過了,用無微不至都不足以形容,且他還時不時地做出一些親密之舉,這讓蕭瑞雪即使再粗心大意,也能漸漸地感覺到二人之間不知何時已產(chǎn)生的一種莫名的曖昧氛圍。
蕭瑞雪內(nèi)心是抵觸的,是恐懼的,然而卻無法直言拒絕,這不是因為蕭瑞雪身為女人而變得軟弱,而是因為不知道應(yīng)該從何處拒絕。一來洛曇華對自己有恩,蕭瑞雪甚至無以為報,二來洛曇華是個謙謙君子,是的,謙謙君子,因為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合乎情理,而且拿捏的極有分寸,多一分則顯輕薄,少一分則失曖昧。所以,蕭瑞雪更是苦惱的,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盡量避讓著洛曇華偶然間揮出的似無心之舉的溫柔刀鋒。
然而,一男一女獨(dú)處一室總會讓人浮想聯(lián)翩,故蕭瑞雪只好又開口道:“洛先生,我的身體既已好的差不多了,我想下床出去走走,好活動活動筋骨,你覺得可以嗎?”
洛曇華聽罷微微一笑:“當(dāng)然可以,你傷病初愈,這些對你的康復(fù)而言都十分有益。既如此,我便陪你去曹府的后花園里散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