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蘇苓,剛才的一切你難道沒看清楚?朕的好兒子,竟如此無視國家興邦,為了一己之私就要卸下兵權(quán)!
你可知道,兵權(quán)旁落的代價是什么?”
終于,凰毅回過頭,眸子中夾著怒火瞪著蘇苓!
瞬也不瞬的蘇苓,打量著凰毅怒火滿面,卻是清淺淡笑,“皇上,你真正憤怒的原因,僅僅如此嗎?“
“你……”
凰毅一時間啞然,讓蘇苓的笑意更濃!
看來當(dāng)年蘇貴妃的死的確沒有表面那么簡單!
但是不論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想過多糾纏!
只是凰毅對凰老三做的一切,讓她無法啞忍!
他們都沒做錯什么,只是未來想要重新選擇自己的路而已,偏偏凰毅卻如此反應(yīng)!
“皇上,前人之事,后人不便置喙!不過,為了這么小的事,就要謫去我夫君的王爺之位,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蘇苓的一句‘我夫君’讓凰老三的眸子內(nèi)頓時炙熱的幾分!
聽起來真舒服!
而凰毅面對著蘇苓沉著淡然的臉頰,也似是平靜了幾分,緩緩了舒了一口氣后,他依然別扭的開口,“小題大做?你怎么不看看這個孽障說的都是什么話!
難不成他還真的以為齊楚國非他不可了?”
凰毅此時對凰老三的成見尤為明顯,而蘇苓卻倏然一笑,“既然皇上也說并非是非他不可,那又為何不能答應(yīng)他的請求?
不管是內(nèi)亂還是外患,也都已經(jīng)解決的差不多了!皇上不肯放開,到底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或者是另有目的?”
蘇苓先抑后揚(yáng),直接讓凰毅一噎!
他知道蘇苓聰明,但是此時卻不想和她過多的糾纏,“蘇苓,你不必多說!朕日前已同意丞相辭官的奏請,若你不想出什么意外的話,最好謹(jǐn)言慎行!”
彼時,凰毅的話也明顯帶著威脅的意味,這下蘇苓真的不高興了!
她不是圣母,也沒有多么的偉大!
這次出行廢城,是她自己甘愿的,自然也不會向凰毅邀功!
但,她老爹為了凰毅付出一生,結(jié)果就換來他以老爹后半生的安穩(wěn)作為威脅她的籌碼?!
“意外?皇上,還請言明,這意外到底是什么?
繼續(xù)將我爹扣留在齊楚為你賣命?還是說你也要讓我爹殞命于此才甘心?”
“蘇苓!”
凰毅怎么都想不到,明明該是久別重逢喜悅的場面,卻被凰老三和蘇苓雙雙將他逼迫到此種地步!
他乃是帝王,最容不得眼里有任何的沙子!
也絕對不會允許別人這般質(zhì)疑他!
蘇苓幽幽的嘆息一聲,眸子晶亮無比的看著凰毅,幽然的說道,“皇上,曾幾何時我一直以為我嫁給凰老三是我爹暗中請求的!
當(dāng)然,我爹也是這么告訴我的!但是如今看來,當(dāng)初我爹向你請旨賜婚的時候,也應(yīng)該是正中你的下懷才對!
你知道我爹最疼我,所以恰好就能借此機(jī)會以我來牽制我爹!對嗎?
我一直以為,你和我爹的關(guān)心應(yīng)該已經(jīng)脫離了君臣之禮,可惜……你的疑心從未減少過,甚至這次在我出行前夕,你應(yīng)該依舊利用我,將我爹鎖在京城之中!
皇上,你真是用心良苦??!”
蘇苓望著凰毅愈發(fā)深邃陰沉的眸子,終于覺得自己倒了這一刻才徹底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但這也無可厚非,他是帝王,若沒有極深的城府的話,又怎么能在亂世開辟疆土自立為王!
“蘇苓,你知不知道,就憑你現(xiàn)在這一席話,朕就能賜你死罪!”
凰毅瞇著眸子睇著蘇苓,而他的眼底也的確泛出一抹隱晦的殺氣!
蘇苓笑了,“我信!正如我一直都相信,齊楚帝王從不是溫文爾雅的無能昏君一樣!”
“塵王妃,老奴請你別說了!”
“司宇,你閉嘴!”
“弟妹,你就別添亂了!”
司宇和凰胤璃都是膽戰(zhàn)心驚的看著蘇苓,甚至讓他們肝膽俱裂的是,凰毅這次已然動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了!
凰胤璃的話音落定,蘇苓笑得愈發(fā)諷刺,“添亂?你的意思是,要我親眼看著我的夫君被莫名冠上罪名!
我只是很好奇,卸下兵權(quán)之后,到底會對齊楚產(chǎn)生什么威脅?
齊楚泱泱大國,難不成連接任兵權(quán)之人都找不到了?”
眼下,蘇苓不想知道凰老三執(zhí)意要卸下兵權(quán)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在她的心里,她只是知道,如今不管凰老三要做什么,她都一力支持到底就對了!
皇宮深淵,位極人臣,榮華富貴,她真的一點也不稀罕!
蘇苓一番言論擲地有聲,而凰毅也是凜著臉頰,和蘇苓視線交匯!
兩人久久都沒有言語,而氣氛愈發(fā)凝滯嚴(yán)肅!
正當(dāng)在場的幾人都擔(dān)心凰毅會真的治罪蘇苓時,他的眉眼卻倏然一展,緩緩閉目重重的嘆息,“老三,你真的想走?”
面對凰毅突然間改變的態(tài)度,蘇苓有些訝異!
而凰老三則是態(tài)度不改,應(yīng)了一聲!
旁側(cè)的凰胤璃和司宇,不由得面面相覷,這情況未免有些出乎意料,讓人摸不到頭腦!
“好,那朕準(zhǔn)了!但是你們記住,若是今ri你們踏出皇宮一步,就和齊楚再沒有半點的關(guān)聯(lián)!
朕不會放縱一個無所作為的王爺吃著朝廷的俸祿!從今后,你們自食其力吧!”
凰毅的口吻無比的低沉,那淡淡的疲憊染上了眉宇,頗有些不耐的對著他們揮揮手!
話落,凰毅再沒有停留,跨步徑自離開了文淵閣!
此情此景,司宇嘆息的看著凰胤塵,無奈的搖頭,隨著凰毅離去!
事態(tài)斗轉(zhuǎn)幾下,讓蘇苓來不及反應(yīng),一切就此塵埃落定!
三人站在文淵閣內(nèi),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他們的表情卻沒有多少慶幸!
另一邊,司宇忙不迭的揮著拂塵追上了凰毅的身影!
蒼茫的雪景中,凰毅拉開文淵閣的內(nèi)殿**,緩行踱步!
凰毅明黃色的身影在雪景中宛若一道金光的流光耀眼璀璨,只是他的背影看起來卻十分的蕭索!
“司宇,朕……做錯了嗎?”
忽然間,凰毅站定在原地,抬眸晦澀的望著湛藍(lán)的天空,眉目間無比的荒涼!
“陛下,王爺只是離宮心切罷了,他絕非有意沖撞的!”
聞聲,凰毅幽幽的笑了,“司宇,他是朕的兒子,心Xing幾何朕如何能不知!
只是,朕沒想到,他竟會知道蘇貴妃的事!朕自欺欺人了這么多年,朕對寶生的愧疚一日多過一日,無非是不想承認(rèn),朕的自私害死了她!
鳳家寶藏,怎么可能只是那一本破書!朕雖年過半百,但還不是昏庸無能!
流轉(zhuǎn)百年的東西,朕也是個人,怎么會不眼紅呢!
哎,罷了!讓他離開皇宮也許是最好的!老三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如今愈發(fā)難以掌控!
齊楚建朝以來不過二十載,實在是經(jīng)不起任何的風(fēng)浪洗禮了!”
凰毅失落的口吻讓司宇微微擰眉,“陛下,難道你擔(dān)心塵王會擁兵自重……”
話沒說完,凰毅卻搖頭失笑,“的確?。∪羰抢先舜螞]有卸下兵權(quán)的舉動,朕可能真的會懷疑!
但是剛才你也看到了,他那么急切的要交出兵權(quán)!司宇,那是兵權(quán),擁著齊楚全部的兵力,他竟毫無留戀的交出來!
朕當(dāng)真沒有想到啊,為了苓丫頭他真的能做到這等地步!
看來,傳位的詔書可以重修一份了!”
司宇聽著凰毅清淺的口吻,心中無限感慨!
看來陛下方才只是在試探塵王罷了,只可惜他不免也為塵王覺得委屈!
倘若他知道了陛下傳位詔書的內(nèi)容,怕是也無法冷靜了吧!
自古帝王多疑,他一直都知道!
如今看起來,塵王的確心思縝密,他的那一句‘太子登基,王爺執(zhí)掌兵權(quán)’的確是說到了點子上!
不然,若是傳位詔書頒布的話,那塵王很可能就要被發(fā)配到邊疆的封地為王了!
什么無上疼愛,什么對蘇門歉疚,都不過是帝王拉攏人心的手段罷了!
這份他親手打下來的天下,在陛下的心里已然是超脫一切的所在!
凰毅離開之后,文淵閣內(nèi)的凰胤璃神色難看之極!
他目光幽幽的斜睨著凰老三和蘇苓,終是一聲無奈的嘆息,道:“老三,你又何必這么著急呢!
剛才你也看到了,若是真的惹怒了父皇,那結(jié)果就不堪設(shè)想了!”
凰胤璃的話引的凰老三一陣莫名的冷笑,他垂眸斂去淡淡的失落,道:“皇兄,你以為我若是不著急,就沒有任何后果嗎?”
“什么意思?”
凰胤璃身為天子,自是很難站在凰老三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是以他狐疑的看著他,但卻沒有得到他正面的回答!
凰老三隨手擁緊蘇苓,喟然嘆息一聲,憑空說道:“皇兄,有些事你會明白的!但,不是現(xiàn)在!”
話落,凰老三便不再停留,直接擁著蘇苓走出了文淵閣之外!
兩人的身影緊緊依偎,而凰胤璃終是無法揣度出他話中的深意到底指的是什么!
彼時,凰老三和蘇苓踏下文淵閣的臺階時,在正殿拐角處,五月的小腦袋悄然的探出來!
她嘟著嘴看著自己爹娘遠(yuǎn)走的身影,小臉上一片沉重的冷意!
“小郡主,他們走遠(yuǎn)了!”
彼時,和五月同樣躲在拐角處的趙惜文不禁輕聲出口提醒了一句!
五月回眸,無奈的說道,“那我就先走了!等我下次有幾乎再來找你玩!”
話落,五月就忙不迭的從拐角處拋了出去!
而獨留在原地的趙惜文,望著五月飛奔而出的身影,神色愈發(fā)堅定!
“爹爹,娘親……”
五月從后面追來,小嘴里還忙不迭的喊著!
聞聲,蘇苓和凰老三回眸,一同張開手臂迎著她的小身板!
“五月,怎么才回來!”
蘇苓捏著五月的臉蛋,有些責(zé)怪的睇著她!
剛才五月離開的太過匆忙,他們都沒有時間去詢問她的去處!
加之與凰毅間終于挑明了一切,他們各自的心情也都受到了不少的影響!
此時看到五月自己跑回來,蘇苓這心才算徹底的安穩(wěn)!
“娘親,我去東宮找趙惜文姐姐了!”
“找她?做什么?”
雖然蘇苓和趙惜文沒有過多的接觸,但是當(dāng)初五月大鬧權(quán)佑曦的時候,好像趙惜文也暗中幫了五月不少的忙!
只是這個女人身在東宮的漩渦之中,她主動向五月示好,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娘親,我就是去看看!我離開皇宮這么久,好多事情總要找人問上一二!”五月拉著蘇苓和凰老三的手,邊走邊說!
聞此,蘇苓哭笑不得,“怎么?你這小小年紀(jì),還Cao心皇宮里的事?”
五月仰著笑臉,傲嬌的回答,“娘親,那當(dāng)然了,你可別忘了,這皇宮里還有不少的人暗中打你注意呢!你看,說曹Cao曹Cao到!”
說到最后五月直接伸著小手,對著前方右側(cè)的廊亭下指了指!
蘇苓和凰老三尋聲看去,兩人皆是面色一凝!
“蘇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本宮的父皇出言不遜,你論罪當(dāng)斬!”
凰煙兒的出現(xiàn),也是情理之中卻意料之外的!
當(dāng)初她在權(quán)青國對瑾彥動手的事,還歷歷在目!
之前他們離開京城之前,也聽說了凰毅謫去夏緋羅的身份,同時也回絕了凰煙兒的諫言!
只是,事到如今,她似乎始終不曾悔改,一次又一次的挑戰(zhàn)她的底線!
蘇苓目光悠悠然的瞬了一眼凰老三,還不待開口,就聽見他說,“我在中和門等你!”
“好!”
凰老三的主動開口,讓蘇苓心中頗為感動!
她明白,凰老三是不想讓她為難!
“皇兄,你不能走!”從遠(yuǎn)處走來的凰煙兒,步履匆忙!
尤其是一聽到凰老三要離開,更是忙不迭的沖到了他的面前!
凰煙兒抓住凰老三的手臂,擋在他的面前,急匆匆的說道:“皇兄,難道你真的要放縱這個女人將我們齊楚攪得天翻地覆?
你看看我們現(xiàn)在都變成了什么樣子?母后因為她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冷宮里,而我也因為她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皇兄,難道你真的就能對她包庇到這等地步嗎?如果不是她的話,我怎么會被休,母后又怎么會被囚禁在冷宮!
皇兄,你清醒清醒?。〔灰俦凰_了!她根本就是個蛇蝎毒婦,身為權(quán)青國皇帝的女兒,她身在齊楚根本就是意圖不軌!”
“你住口!”凰老三的耳畔充斥著凰煙兒對蘇苓的謾罵,他冷喝一聲,并瞇著眸子甩開了她的糾纏,“凰煙兒,你記住,若你還認(rèn)本王這個皇兄,那她就永遠(yuǎn)都是你的皇嫂!”
話落,凰老三直接在凰煙兒怔愣的瞬間,跨步遠(yuǎn)離!
“皇兄――皇兄――”
凰煙兒的呼叫尖銳刺耳,但怎么也阻止不了凰老三離開的腳步!
正如他所說,他選擇漠視凰煙兒,也是因為他對她已經(jīng)失望透頂!
他自問從沒有對不起齊楚,也沒有對不起天下,更沒有對不起凰煙兒或者是母后,但偏偏她們每個人的眼里都容不下蘇苓!
他護(hù)她,憐她,卻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讓她深陷危難之中!
既然這些人都容不下她,那就由他自己一個人來守護(hù)!
凰煙兒恨意灼灼的瞪著凰老三遠(yuǎn)去的背影,這一次他的轉(zhuǎn)身離開,忽然間讓她覺得自己和這個三哥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yuǎn)!
她也清楚的看到了他眉眼之間的疲憊和失望!
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后,凰煙兒強(qiáng)行收回視線,反正皇兄暫時離去對她來說也不失為好事!
今天她一定要給蘇苓一個教訓(xùn)!
“蘇苓,現(xiàn)在你滿意了?你眼看著皇兄為了你左右為難,你高興了?!”
凰煙兒夾槍帶棍的以言語諷刺蘇苓!
然而她的話音落定,拉著蘇苓的五月就不樂意了,她仰著頭目光森森的瞄著凰煙兒,“這位大嬸,你從哪里看出我爹左右為難了?
你怎么不想想,就算我爹真的為難,那也是因為你才對!和我娘有什么關(guān)系!”
五月出口維護(hù),蘇苓愈發(fā)捏緊掌心中的小嫩手!
不待凰煙兒反駁,蘇苓就輕緩的說道,“凰煙兒,看來經(jīng)歷了這么多,你還是不懂什么叫吃一塹長一智!
你腦子里白花花的都是漿糊?。俊?br/>
凰煙兒呼吸一凝,呲目瞪著蘇苓,聲音立馬提高了幾個分貝,“蘇苓,你說誰是漿糊?”
“誰問我,我就說誰!”蘇苓無限鄙夷的睇著凰煙兒,真是想不到,身為公主的她,刁橫無禮也就算了,結(jié)果智商還這么堪憂!
說句不好聽的,她和凰老三今日走出這座古樸的皇城后,那么他們的身份就再也不是王爺和王妃!
少了身份的枷鎖,她就算殺了凰煙兒,又能如何?!
唯一讓她不曾動過殺念的理由,就是她真的擔(dān)心讓凰老三夾在中間難以做人!
所以不管當(dāng)初夏緋羅做的有多么過分,她都沒有真正對她下過毒手!
蘇苓的表情明顯不耐煩的睇著凰煙兒,見她憤怒的喘息著,良久不言,蘇苓的耐Xing也徹底用光了!
“五月,我們走!”
說著蘇苓就拉起五月作勢走向出宮的方向,若有可能的話,這座皇城有生之年她再也不想回來了!
“蘇苓,你這個踐人,給本宮站?。 ?br/>
面對蘇苓如此蔑視的態(tài)度,加上凰煙兒和蘇苓之間的前塵舊事,她整個人像是癲狂了一樣,在蘇苓身后驀地大罵并出手!
凰煙兒瘋狂的在蘇苓身后沖了過去,而她原本纖纖的指尖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柄閃著鋒利流光的匕首!
“蘇苓,你去死!你去死吧!”
新仇舊恨在凰煙兒的心里不停的翻滾蔓延,如果沒有蘇苓,她怎么會嫁給權(quán)逸南?!
如果沒有蘇苓,她和權(quán)佑擎之間怎么可能會變成陌路?!
若是沒有她,自己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根本不可能會被人當(dāng)街休棄,從此成為笑柄!
她不甘心,她不會放過蘇苓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此時,已經(jīng)被蘇苓的漠視徹底激起了一腔恨意的凰煙兒,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樣,舉著匕首對著蘇苓的身后狠狠的刺去!
她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這一切都是因蘇苓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