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清晨,碧空如洗,瑩潤透亮,纖塵不染。
青天之下,白云叆叇,山抹微嵐,流水潺潺。
九華山中,月檀花飄墜如雪,宛若美人遲暮一嘆,幽幽怨怨,搖落在地上。
月檀樹下,一位藍(lán)衫青年拈花苦笑,望著漫天的花瓣紛飛,似在嘲弄著歲月的虛偽,既然賦予了月檀花的美麗,事后又無情的剝奪。
一人獨立,心有所悟,默默無言,就這么一直站在滿地的芬芳和雪白中。
這青年不是旁人,正是北野。一年的時間,終于令他如愿以償煉制出了迫在眉睫急需的筑基丹、養(yǎng)生丹、培元丹、通靈散等七八種丹藥。
但是,一年的時間中,卻是消耗和浪費了左松鶴留下的一小半藥草數(shù)量。
紅塵世俗界有一句俗語: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金錢是萬萬不能的。這一句話同樣適用于修真界,對每一位修道練氣者而言,丹藥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丹藥卻是萬萬不能的。
神州大地?zé)o奇不有,但是隨著漸漸繁榮起來的修真界,萬年來,千年來,所能夠被尋覓到的天材地寶越來越少,故而真正能夠煉制的丹藥也是少之又少。
從而,修真界出現(xiàn)了一種狼多肉少的狀況,這也是為何殺人奪寶屢禁不止,不得不令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原因,血腥殘酷其實并不是修真者的本性,但是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面對長生不死的巨大誘惑,這種奪寶的事情也成了被默許的潛規(guī)則。
更何況,天材地寶就算能夠存在,也會被一些強大的修真門派、家族,或者神通廣大的散修奪了去,占為己有,如何肯拿出來留給那些小輩,小輩也郁悶啊,只好搶別人的了。
每一個階位的提升,都需要特定的丹藥來幫助突破,譬如培元期進(jìn)入筑基期,便需要筑基丹。強勢的人物得到稀罕仙草都用在自己身上了,當(dāng)然不會煉制一些和自己不相關(guān)或者不需要的丹藥,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浪費藥材。
像左松鶴這樣的人物,本身就是一個金丹期的修者,又是煉丹界的龐然大物,自然也是不屑煉制筑基丹、培元丹之類的膚淺丹藥。這也是北野將那十多瓶子丹藥檢查一遍,沒有現(xiàn)筑基丹的原因。全部都是適合金丹期或者更高階位的修者需要的丹藥。
修為低的修真者,沒有金丹期連三昧真火都無法釋放,何談煉制丹藥?
所以只能去坊市高價購買。
故而,在丹藥極為搶手的修真界,煉丹師變成了吃香的職業(yè)。頗受人尊重,當(dāng)然也是一個危險的職業(yè),經(jīng)常被一些心懷不軌的修真者惦記著,令他們常常會因為丹藥丟了性命。
還有一種說法,那就是煉丹師都是歪門邪道,不務(wù)正業(yè),只有修煉仙業(yè)大道無望才去會煉丹,不然的話,誰會將大把的時間花在煉丹上?
當(dāng)然,煉丹師是極為稀有的,也只有那些赫赫大門派才有固定的煉丹師,常年被保護(hù)在山門中。
并不是每一位修真者身家都高,得不到丹藥的散修更是大有人在。也并非每一個人都如北野這般好運,憑空的得到那么多的天材地寶。
筑基分為兩種,一種是真筑基,一種是假筑基。
北野在沒有服用筑基丹之前,他自己可以感受到法力已經(jīng)修煉到筑基期三品的境界,但是沒有筑基丹幫助突破瓶頸,法力隨著修煉也不會一點沒有增長,這增長起來的虛浮法力給人的錯覺就像已經(jīng)進(jìn)入筑基期了一般,實則不然,不過是一種假象,所以被稱為假筑基。
只有服用了筑基丹,不斷地沖關(guān),突破瓶頸成功,才叫做真筑基,此時法力會被壓縮,變得渾實,比那些在培元期九品開始便服用筑基丹進(jìn)行沖關(guān)的修者,筑基成功后法力要強上一籌。
北野原先自然不知這些,也是沖關(guān)成功后,現(xiàn)法力居然退回到筑基期一品,驚訝之余,才慢慢琢磨出來的緣由。
雖然突破了瓶頸,但是他煉制出來的兩瓶筑基丹,差不多也被他消耗了大半瓶才算成功,這令他對自己的體質(zhì)產(chǎn)生了更大的動搖,也對陰陽造化丹有了迫切的需要。
煉制丹藥并沒有北野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雖然有著元陽真火,但是每煉制一次都被搞得灰頭土臉,精疲力盡,休息了十多天才可以重新煉制,反正他現(xiàn)在也不愁藥草材料,在一次次失敗中不斷地琢磨積累經(jīng)驗,并相對的參照血字丹經(jīng),不斷地提升自身的成丹率。
如果被一個外人看到,一定會吐血大罵他是一個敗家子。不過,話說回來,哪一個煉丹師不是用金錢堆積起來的?
一直失敗了大半年,在后來的半年中,北野才開始成功的煉制出筑基丹和通靈散三四味筑基期修士適用的丹藥。至于那培元丹和養(yǎng)生丹,當(dāng)然是為北子華夫婦煉制的,大概煉制了十多爐,成功了八爐,這是北野原先沒有想到的,也許是因為這些丹藥要求低的原因。
轉(zhuǎn)眼間一年時間呼呼而過,此時的北野再不是那一個人事不知的羞澀少年,雖然嘴角還帶著少年的一絲青澀,但是眉宇間的那一抹青年的漏*點也越來越濃重。
而今筑基成功,渾身上下有一種飄飄如仙的感覺,對身體四周的感知更是進(jìn)入了一個奇妙的層次,靈念釋放,也足以覆蓋二三里地的范圍,通體上下,洗髓伐經(jīng)一般,說不出的熨帖,四周的靈氣也無需刻意的去吸收,會自動的沿著毛孔往身體里面鉆。
站在月檀樹下,他嘴角帶著一線淡淡的苦笑,伸手接過一片雪白的花瓣,在手中玩弄了一下,旋即彈飛了出去。
回過頭,隨手一揮,十多桿陣旗應(yīng)聲而飛,化為十多道虹光落在九華上人山洞的四周,旋即消失在地面,隨后一座小型的土山便出現(xiàn)在山林中,滿意的點點頭,北野轉(zhuǎn)過身,一掐法訣,一道藍(lán)光從他的身體射出,這是一個圓盤形的下品法器,法器在身前半空一顫,藍(lán)芒也隨之波動,轉(zhuǎn)眼便化為兩三米大小,北野騰身而起,腳踏圓盤法器緩緩的向山下飛去
碧水青山之中有一位身穿藍(lán)衫的神秘青年男子,他像風(fēng)一般的飄移在密林谷壑之間,仿佛天上的仙人,一眨眼就消失了。
夜風(fēng)料峭,吹面如刀。
北野也不著急,將靈念放出去,一路緩緩飛行。筑基成功后的激動,似是猶有余味。
北野消融在夜色中,剛穿過密林來到獨秀峰半山腰的范圍,突然聽到衣帶破風(fēng)的‘颯颯’聲,緊忙止住了遁光,旋即落在了地上。
“修真者?鬼鬼祟祟?會去做什么?”北野心中琢磨著。
到現(xiàn)在,修真者對北野來說,依然帶著一絲的神秘味道,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悄然的,北野涉足跟過去。只見那人化作一道白色遁光,一邊急行一邊警惕的注意著四周,每走一段路便停下腳步仔細(xì)聽聽,確定安全了,再飛身而行。
也是北野修煉的功法詭異,那白光中的人只能模糊的感知到附近有普通人,只是對北野所在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看神色并沒有上去糾纏的意思。
北野自然不知道已經(jīng)被現(xiàn),緊緊地跟隨著那團(tuán)白光,也是他身懷世俗界的不二輕功云塵步,這才沒有失去目標(biāo)。他可不敢動用法力,萬一對方現(xiàn)不對,恐怕會第一個殺他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