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院中的學子,其中有一人我認識!”
沼澤邊緣,馮歆月望著剛剛挖出來的一排尸體,俏臉發(fā)白。
這些尸體隨意的丟在沼澤里,壓根就沒經(jīng)過掩埋,眾人沒怎么費力便將他們從水中拉了出來。
尸體共有七具,其中三名少男少女明顯穿著武院的服飾。
陳翔臉色也相當難看,指著一具少年尸身說道:“這是崔覲原,崔家的直系血脈!”
崔家,是臨澤城排位前五的武道世家,論實力比陳家強出至少一大截。
而崔覲原雖然入院剛一年,卻已憑借六脈實力與另一位出身于古家的古少峰并列為武院第一!
這時,蹲在崔覲原尸身搜索的魏岳沉聲道:“他身上有與你們一樣的令牌!”
保命令牌!
見到魏岳高舉著書寫姓名的令牌,馮歆月三人臉色更加難看。
按照渡河前教習的交代,一旦遭遇難以解決的危機,可激發(fā)令牌,屆時會有巡視的教習第一時間救援。
這些死者沒有激發(fā)令牌,要么是不愿退出試練,要么他們壓根就來不及,就已經(jīng)被人斬殺了!
想到這樣的結(jié)果,三人均有些難以接受。
與他們不同,早在發(fā)現(xiàn)情況有異時,雷洛就已與高明輝和魏岳蹲在尸體周圍細細察看。
魏岳發(fā)現(xiàn)令牌后,高明輝也察覺到異常,他翻了下幾人的眼皮,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可以肯定,他們是在一瞬間被人秒殺!”
他指著其中一名死者的眉心,沉聲道:“所有死者的瞳孔都不同程度緊縮,這說明臨死前他們遇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或遭受過強光的刺激,導致暫時性失明!”
“而他們受傷的位置均在眉心,意味出手的人是正面擊殺!”
“兇手用的是劍!”
魏岳補充道:“傷口很窄,出血量極小,兇手的實力極高,至少也在先天武師以上!”
這四個字仿佛有著別樣的魔力,無論馮歆月還是高超、陳翔,就連高明輝也不由得露出一絲畏懼之色。
先天武師,在大澤中絕對是無敵的存在,就算面對兇獸也有一戰(zhàn)之力。
整座臨澤城中,先天武師與大煉兵師一樣屈指可數(shù),就算人數(shù)稍多,也超不過十指!
高明輝慎重道:“少爺,你可知道,這位崔家的子弟是否得罪過先天強者?”
這種境界的高手在臨澤城地位超然,除非有人激怒,否則極少會出手。
更何況,這幾名死者僅僅只是武院的學子,而他們的外援即便再強,也絕不會超過九脈。
這樣的人,按說站在先天強者眼皮子底下,人家也不屑動手。
能使出如此酷烈的手段,要說沒有深仇大恨,簡直不可能。
陳翔被高明輝問的一時愣住,想了想才訥訥道:“崔家與我陳家雖然有來往,但崔覲原性子高傲,卻與我沒有太深交情!不過他應該很清楚先天強者何等恐怖,絕不會傻到去招惹!”
能排進臨澤城前五的武道世家,有哪家沒有先天強者坐鎮(zhèn)?
這些世家子弟就算沒有親眼見識過先天強者的力量,也清楚他們是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
陳翔不信崔覲原會不知道。
然而眼前這一幕卻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止是他,高明輝和魏岳也想不明白,這些人為何會遭致先天強者屠殺。
馮歆月和高超沉默無語,前者家族不在臨澤城,對城中勢力糾紛一概不知。
而后者所在的高家雖然富庶,卻還遠遠達不到世家的層次。
即使與陳翔有所交集,也是因為馮歆月的緣故,對那些世家子弟之間的恩怨自是不得而知。
想了片刻也想不出結(jié)果,馮歆月黯然道:“不管怎么說,同窗遭逢大難,我們總不能看著他們暴尸荒野,先將他們埋了,待回到院中再稟報師長吧!”
陳翔贊同道:“歆月說的有道理,不過如何向師長稟報還需要從長計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家族直系血脈,向來是維系世家存在的主要力量,別人不清楚,可他卻知道崔覲原在崔家地位不低。
這樣一個前途遠大的家伙莫名其妙喪命,勢必會引起崔家震怒。
如果眾人貿(mào)然將消息傳出去,就算不被認定為兇手,怕也會受到遷怒。
這一點,高超不理解,馮歆月卻心知肚明,她點頭道:“他們身上的令牌不要動,通知崔家的事情讓院中的教習去處理!”
說著,便要走到一旁挖坑。
“他們還少了一個人!”
這時,始終沉默不語的雷洛忽然出聲。
馮歆月腳步一頓,陳翔和高超齊齊望過去:“少了一個人?”
雷洛沒有理會眾人神情的質(zhì)疑,盯著那排尸體淡淡道:“七具尸體,有三名武院學子,意味另四人的身份是外援,數(shù)目不對!”
按規(guī)則每名學子只能帶一位外援,四名外援與三名學子,明顯對不上!
此言一出,馮歆月和高超頓時也察覺到不對了。
陳翔皺眉道:“管那么多做什么?我們是來試練的,為他們收尸都已是看在以往同窗的份兒上,就算少一人,難道我們還要去找?”
姑且不說大澤漫無邊際能否找到,就算找到,又能怎樣?
在場的人沒有傻子,誰愿意冒著得罪先天強者的風險去救一個不相干的同窗?
況且,這僅僅只是雷洛的推測而已。
高明輝自然是支持陳翔的,冷笑道:“雷洛,你還年輕,有些事情并不是如你想象那般簡單!”
“我的確年輕!但不意味明知同窗有難,卻見死不救!”
雷洛沉聲道:“眼前的情況毫無疑問,一定有學子流落四周,就算已經(jīng)死了,我們也該找到他,替他收尸!”
馮歆月與高超面面相覷,突如其來的爭執(zhí)讓他們措手不及。
其實二人也覺得雷洛有些多管閑事,只是畢竟他的出發(fā)點是好的。
陳翔卻已不耐煩了,冷然道:“第一,這只是你的猜測,究竟有沒有另一個人存在,你也無法肯定!其次,你早在一年前就已不是退院了,與我們并非同窗!”
“若非看在歆月的面子上,憑你那點實力有什么資格做我們的外援?你若是老老實實恪守職責倒也罷了,再無事生非,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說話間,他的眼中已爆出濃烈殺意。
馮歆月哪想到說著說著就到了翻臉的境地,她不由大急,便要上前勸說。
雷洛卻已是油然一笑,淡淡道:“怎么個不客氣法?是讓這位高先生動手,還是你打算讓那名刺客再次刺殺我?”
宛如平靜的水面投入一塊巨石,石破天驚的話震得所有人都怔在當場。
馮歆月嬌軀巨震,俏臉浮現(xiàn)出不可思議之色。
高超一臉震驚,質(zhì)疑的望過去。
陳翔哪想到雷洛會突然之間翻出那夜刺殺的事情,還以為他有所察覺,頓時面露慌亂,暴喝道:“雷洛,你不要血口噴人!”
一旁的高明輝眼中寒光大盛,緩緩說道:“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講,雷洛,你憑什么認定是我們讓人刺殺你?”
馮歆月也有些狐疑,不過比起陳翔,她顯然更信任雷洛。
再者那夜的事情的確有很多詭異之處,為何襲擊者要毀掉眾人的物資?為何會專門針對雷洛?
一連串的疑問浮現(xiàn)心頭,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在陳翔與高明輝之間尋梭著。
面對二人的激烈反應,雷洛一臉無辜攤手:“要說證據(jù),我的確沒有。之前或許還只是懷疑,不過看到你們的表現(xiàn),我已能肯定七成!”
他也沒想到機會來得如此突然,不過既然已經(jīng)與陳翔起了爭端,索性試探一番。
更何況,他對這家伙那張始終不變的嘲諷臉早已看的厭煩了。
陳翔險些氣炸了肺,他當然清楚自己剛才的反應過激,就算原本沒有嫌疑,此時也難免會讓人覺得古怪。
這混蛋,居然敢用言語詐我!
他咬牙切齒瞪視過去,語氣森然道:“看來我們這個小團隊是不可能再維系下去了!歆月,你也相信是我派人刺殺這個小雜碎嗎?”
馮歆月俏臉糾結(jié),想要搖頭,可想到那些疑點,卻是難以抉擇。
她不表態(tài),其實就已經(jīng)是一種態(tài)度了。
高超冷笑道:“陳翔,真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要說憤怒,他絲毫不比雷洛稍遜。
那夜刺殺之后,是陳翔與高明輝當先發(fā)難,又懷疑魏岳勾結(jié)外人,又懷疑雷洛不該在刺客手上活下來。
這幾****一直心氣不順,故而一直隱瞞寒霧經(jīng)過雷洛改造后,蘊刻必殺技的事情。
要說懷疑陳翔,他的確有幾分,只不過終究同窗一場,在他料想中陳翔應該不至于如此狠毒。
此時見他和高明輝的反應,卻不由得信了幾分。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不遠處的魏岳雖然未曾出聲,但隱約間散發(fā)出的殺意卻明確無誤表達出他的憤怒之意。
雷洛依舊是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
一路上他始終在思索究竟是誰在刺殺自己,想來想去,唯有陳翔和高超嫌疑最大。
而高超之前與他從無交集,相對陳翔而言,嫌疑無疑要小得多。
此時見到二人反應異常,心中已經(jīng)有了肯定的結(jié)果。
想到連日來一直被陳翔冷嘲熱諷,他緩緩收斂了笑意。
陳翔哪想到馮歆月會是如此反應,按道理,她不是應該支持自己嗎?
沒有自己和高叔,難道她以為憑雷洛和魏岳能夠在試練中脫穎而出?
一時之間,他惱怒不已,冷冷拂袖道:“好啊,原來你們早已沆瀣一氣,既然如此,大家就此分道揚鑣!”
說著,招呼高明輝一聲便要離去。
“不給個交代,就想走?”
眼見二人就要離去,雷洛黑眸如淵,緩緩道:“先前屢次被你冒犯,我不愿計較并非是怕了,而是不想傷了和氣??扇缃癖荒愦虤?,這種事情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忍!陳翔,今日你若老老實實賠禮道歉,看在曾經(jīng)同窗的面子上,我原諒你!”
“你原諒我?呵呵!”
陳翔霍然轉(zhuǎn)身,一臉不屑道:“你有什么資格來原諒小爺?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實力?還是你那殘廢的老爹?要不是看在歆月的面子上,今日我便將你斬殺當場!”
他掃了眼眾人,眼中輕蔑畢現(xiàn)無遺:“高叔,人家已經(jīng)不歡迎咱們了,我們走吧!”
話音未落,他忽然看到眼前倏地出現(xiàn)一道拳影。
那拳影越來越大,轉(zhuǎn)瞬間便已重重砸在臉上。
陳翔慘叫一聲,頓時倒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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