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門當(dāng)戶對

    秦鸞不喜歡這個女孩，她的眼神飽經(jīng)風(fēng)霜，不是富裕優(yōu)渥家境下長大的那種不諳世事。秦鸞自認對未來兒媳要求不高，但務(wù)必是門當(dāng)戶對的。對方甚至可以七分天真三分蠢，但絕對不能來自另一個世界。

    比起絕壁韌草，她寧可兒子的對象是朵沒有主見的溫室小花，聽話乖巧，懂得服從就好。

    雖然眼前這個模樣并不算出類拔萃的小女生未必是江凜的早戀對象，但既然出現(xiàn)了征兆，有些預(yù)防針就不能不打。

    “是……”斟酌著對方的身份，梁徊風(fēng)恍然大悟江凜的美貌基因來自哪里，“……阿姨?！?br/>
    秦鸞聞言，銜著得體又疏離的微笑，“小姑娘，你知道我家江凜早戀的事嗎？”

    美艷動人的阿姨語出驚人，吳樺柔嚇得瞠目結(jié)舌，飛快瞅了梁徊風(fēng)一眼，肉臉上分明寫著“被發(fā)現(xiàn)了”幾個大字。

    同樣受驚的梁徊風(fēng)心跳如雷，愣了幾秒，勉強擠出笑容:“怎么了嗎，阿姨？”

    小丫頭沒否認！

    面上依舊噙著如沐春風(fēng)般的微笑，秦鸞不著痕跡細細打量起這個纖細的女孩。

    她可沒忽略剛才小丫頭那一瞬間的僵硬。人總是在第一時間產(chǎn)生真實情緒，她可不認為這丫頭有本事藏得住。

    “如果阿姨猜得沒錯，那你能不能告訴阿姨那個和我兒子早戀的女孩是誰呀？”秦鸞明知故問，美眸里眨巴著讓人放松警惕的迷魂光芒，“阿姨可好奇江凜這小子到底喜歡什么類型女孩子了?！?br/>
    聽這口吻……吳樺柔反復(fù)觀察，鑒定江凜媽媽不僅沒有反對情緒，還十分期待這個準兒媳后，喜上眉梢地望著梁徊風(fēng)，恨不得指著她大喊:是她是她就是她！你兒子就喜歡她這種類型的。

    然而，秦鸞下一句話讓兩個少女同時跌入冰窖。

    “但愿別是家世復(fù)雜的女孩子……我哪，就盼望對方父母學(xué)識修養(yǎng)兼?zhèn)洌獾秒p方家庭見面話不投機?！?br/>
    是如何如同行尸走肉被吳樺柔拖到操場的，徊風(fēng)已經(jīng)記不清。秦鸞撂下那番話后戴上墨鏡高傲地掠過她二人，那神情分明是極為不屑的。

    一路上，梁徊風(fēng)腦海里反復(fù)回蕩著江凜母親的話。

    沒一個字顯得粗俗，卻也沒一個字不顯刻薄。她仿佛提前打聽了梁徊風(fēng)的一切，那套尖酸的言辭似為她量身定做，三言兩語，就擊退了她艱難樹立的信心。

    看著球場上揮灑汗水，被陽光偏愛的清俊少年。梁徊風(fēng)猶豫地陷入深思：她和他有未來嗎？那種真正的……未來？

    似有感應(yīng)，江凜回眸，一見是她，唇角翹起……這一幕，驀地讓徊風(fēng)想起那句詩:千樹萬樹梨花開。

    ……

    回程的路上，秦鸞勾著墨鏡，漫不經(jīng)心問駕車司機。

    “老張，你覺得從一個人眼睛能看出她的家庭嗎？”

    這涼薄又不可一世的語氣……老張目不斜視，心里不停犯嘀咕。

    這秦畫家又創(chuàng)作瓶頸了？這次不知道是大江先生遭殃，還是小江先生落難了。

    “是您的話，應(yīng)該能吧?！?br/>
    秦鸞但笑不語，不過老張還是從那張揚笑容里看出“算你有眼光”這個訊息。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秦鸞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絕美的容顏。

    噙著笑，眼里閃耀著看透一切的睿智。

    ......

    與秦女士會面這次令人沮喪的小插曲，梁徊風(fēng)并沒有跟江凜提起半個字。

    不是她圣母，打算打落牙齒和血吞，你讓她能怎么說？

    你媽“猜”出是我，并對我說了一番沒有半個臟字，但我卻覺得深受侮辱的話？

    無根無據(jù)，哪怕梁徊風(fēng)這個當(dāng)事人也覺得這樣的埋怨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她倒寧可對方義正言辭地詆毀她，或者用一些經(jīng)典橋段侮辱她的人格，這樣反擊起來才順理成章。不像現(xiàn)在，被攪和得心神不寧，卻又無處可以言說。

    好在梁徊風(fēng)總體是個意志堅定的姑娘，秦鸞第一擊并沒有成功打倒她。梁徊風(fēng)的三診成績?nèi)绯０l(fā)揮，與江凜的迷離情愫也日漸清晰起來。

    臨近高考那幾天，梁徊風(fēng)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陽光明媚的周末跟琛哥請了一天假。

    她清掃了梁老頭的墳頭，并坐在墳前的小山丘聲淚俱下訴說這兩年的喜怒哀樂。

    直到最后一抹夕陽躲進了山腰，她才踩著稀薄的影子下山。

    山腳處，江凜早已等待多時，看到月色下緩緩而至的纖柔身姿，紳士地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徊風(fēng)知道他會開車，只是駕照是前兩個月滿18才拿到的，一得知梁徊風(fēng)今天的行程，這廝已經(jīng)迫不及待顯擺他嫻熟的車技。

    但愿他的車技沒丟琛哥愛座的面子。

    ......

    一年一酷刑，十年一磨難。震驚中外，摧殘數(shù)百萬勤學(xué)苦讀莘莘學(xué)子的高考如約而至。

    考試期間，所有人摒棄雜念，務(wù)必做到百分百心無旁騖。

    猶如抽筋去骨般受極刑整整兩日后，壓抑成瘋的野馬們頓時像脫韁了似的歡脫蹦噠。

    眼饞了兩年的高考狂歡終于被19班提上議程，連一向沉默少言的都紛紛各抒己見。

    看得出來，大家對這最后一次班會尤為重視。

    狂歡之夜大伙兒絞盡腦汁準備了豐富多彩的各類節(jié)目，或許是沒了高考這座大山的壓力，每一個人都充滿活力，似有無窮無盡精力。

    雖然表演的節(jié)目質(zhì)量次了點兒，但是并不影響每一位觀眾的熱血澎湃。被邀來的各科老師有時因?qū)W生滑稽做作的演技笑得花枝亂顫，有時又因為其中引用于日常課堂的橋段而濕潤眼眶。

    不管過去多偏愛，或多偏見哪個學(xué)生，在這一晚，每個學(xué)生在每個教師心里都不再有差別。

    天下有不散之筵席！

    多么令人感慨萬千的一句真理。

    晚會在九點半全部結(jié)束，每個人都在幫忙收尾。依依不舍地閑話家常，潛意識里或許都認定這是最后一次了……從此天涯各一方，再見又是何年月？

    或許，梁徊風(fēng)是幸運的，畢業(yè)對她而言，并不意味著全然的失去和離別。相反，這還是她和江凜的新開始。

    高考成績出來那一個星期五，秦鸞終于有所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