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洵不由好笑，這家伙不去說書可惜了。

    “好了，沒有傷到人吧？”

    “殿下慈悲，夜黑雨大，人都在屋里，那株大樹距離屋子比較遠，并沒有傷到人。”張成說道。

    常洵點了點頭：“那就好……”

    張成又道：“不過，張問達家中遭到雷擊后不久，他家南邊的戶科都給事中李應策家中也響起一道驚雷……”

    “咦！還有第二根成功了？”

    常洵十分意外，竟然不止一根旗桿引雷成功，竟然還有第二根成功，那么說服力便更加有力了！

    張成點了點頭道：“還不止，李應策家中遭到雷擊后不久，國子監(jiān)門口的大樹也遭了雷擊，許多監(jiān)生冒雨出來，看到被雷擊后一片焦糊的大樹，頓時目瞪口呆……”

    國子監(jiān)一位博士也上了彈章，所以常洵直接讓人將引雷旗桿綁到國子監(jiān)的大樹上。

    沒想到，國子監(jiān)的大樹也讓雷給劈了。

    “這個好！”

    常洵滿意地點了點頭，竟然成功了三根，而且還是當著國子監(jiān)眾多監(jiān)生的面，這個效果就大了！

    “不過……”

    張成斂了斂笑容說道：“連續(xù)三家遭了雷擊，消息傳開，那些家中被立了旗桿的頓時便慌了，有的偷偷便開始拆旗桿，結果……”

    “工科都給事中王德完家的仆人在拆旗桿的時候，恰好一道天雷落下，兩人當場便死了！”張成略顯驚恐的說道。

    常洵不由皺起眉頭，竟然還有第四根，而且還死了人？

    實驗的效果非常好，四道雷光，這份量足夠引起某種思考，然而死了人……他有點擔心事情會往某些未知的方向發(fā)展。

    “沒有別的狀況了吧？”常洵問道。

    張成搖了搖頭：“目前只有這四處引發(fā)了雷電，其他也大多拆除了引雷旗桿，至于另外接地的那三十三根旗桿，一個都沒有遭到雷擊……”

    常洵沉吟了一下道：“你吩咐下去，讓錦衣衛(wèi)將剩下沒有接地的旗桿都拆了，記得拆的時候一定要先拖一根鐵線接地，切勿再發(fā)生意外！”

    “接地的旗桿可以不急著拆……”

    常洵道：“另外，你讓人去圍觀的現(xiàn)場，還有人多之處，多多講述雷電的真相和事情的經(jīng)過，切不可讓人誤傳一些不好的謠言……”

    昨日聽了說書人的“神改”，常洵便意識到這個時代的人想象力太豐富，未必會向科學的方向思考，所以他就作了布置，讓張成安排一些人傳播事情的真相，免得又被帶歪。

    張成離開后，常洵打開了系統(tǒng)，查看任務進度。

    此刻，任務的進度條果然動了，3/100。

    雖然只有三點，考慮到天色剛亮，消息還沒有大范圍傳開，倒是可以接受。

    等到白天消息傳開以后，更多人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這個數(shù)字應該會快速增加才對。

    那道道雷光，便是科學的啟蒙之光。

    另外，常洵的積分也漲了三十多點，即便任務還沒有完成，只要推動文明進步，讓科學道理被更多人知道，似乎也會獲得一些積分。

    常洵想了想，頓時有了主意。

    “來人，拿紙筆來！”

    常洵喊了一聲，很快便有人拿來紙筆。

    紙是寫奏章的那種紙，一段段對折，便如一冊書，所以也有奏折的說法。

    常洵提起筆，蘸了墨汁，在最上的那一面落筆寫下“科學”兩個大字，然后在旁邊寫下一列小字：“萬歷庚子年六月丁酉”“創(chuàng)刊號”……

    翻過一頁，常洵繼續(xù)寫道：“論引雷旗桿的原理與避雷針的作用……”

    夜間四道驚雷，引雷旗桿引發(fā)的事情在京城內(nèi)外迅速傳開。

    國子監(jiān)，即便依然下著大雨，也不斷有穿著蓑衣、撐著油紙傘的監(jiān)生趕來圍觀那株遭到雷擊，變成了焦炭的樹樁……

    “平地一道驚雷，那株大樹，便成了眼前的模樣……”

    “這莫非是什么妖法？”

    “非也非也，只是普通的木桿、普通的鐵線，普通的錦衣衛(wèi)綁上去的，與妖法、道法皆沒有關系！”

    “《電學啟蒙》上說，這是空氣電離，云層帶電，遇導體尖端，產(chǎn)生了集中的電荷釋放……”

    “空氣又是什么？”

    “空氣便是你我呼吸之氣，與這天地之間，隨處皆是！”

    國子監(jiān)作為大明的最高學府，匯聚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監(jiān)生，這些年輕的監(jiān)生，平素便十分活躍，昨日錦衣衛(wèi)立旗以后，他們便等著看笑話，不料卻真的看到了天降落雷。

    即便沒有親眼看到電光閃爍的情形，但是眼前這一幕，也對他們產(chǎn)生了極大的沖擊。

    整個國子監(jiān)，都在議論這件事，眾說紛紜。

    氣的概念，在古代很是常見，接受起來并沒有什么困難。

    大多數(shù)人并沒有細細研究常洵的《雷電啟蒙》，對其中的理論和邏輯也只是知曉個皮毛，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們用似是而非的理解進行熱議。

    這其中，多少也有一兩個人找出了《雷電啟蒙》的抄本，認真研究起來。

    而幾位給事中的府第外，也不斷有人冒雨前來，指著院墻后面那一截焦黑的樹干，議論紛紛。

    “這里住的是都察院的李大人，聽說是個好官，怎么就遭了雷擊？”

    “這你就不知道了，據(jù)說昨日三皇子帶人來李大人府上裝了一根引雷旗桿，到了夜里，那旗桿果然就引來了天雷！”

    “三皇子？他為何要裝那什么引雷旗桿，還有這引雷旗桿又是什么，莫不是什么法器？”

    “就是普通的木桿和鐵線……”

    旁邊的人說道：“據(jù)說三皇子寫了本《雷電啟蒙》，說這雷電就跟毛皮摩擦產(chǎn)生的電是一樣的，并非上天用來懲罰人的。李大人不信，罵了這位三皇子，三皇子便帶人插上這根引雷旗桿，要證明雷電并非專門針對壞人，果然李大人家中就遭了雷擊……”

    張成辦事依然很給力，幾處現(xiàn)場，都有他安排的人，這些人不斷揭示事情的經(jīng)過，以免被人扯到道法鬼怪之類的事情上。

    他們的努力，至少在此刻效果還算不錯。

    工部都給事中王德完的府第，院內(nèi)傳出慘兮兮的號哭之聲。

    王德完坐在中堂的高背椅上，雙拳緊握，雙目赤紅……

    王家的兩個仆人拆旗桿時，并沒有聽常洵的叮囑，沒有用鐵線接地，結果遭到雷擊，當場身亡。

    距離大樹比較近的圍墻與房屋也近乎坍塌，成了一片廢墟，此刻廢墟的外面圍著很多人……

    一個錦衣衛(wèi)小旗按著繡春刀，大聲的道：“各位都聽清楚了，昨日三殿下特地囑托，要拆旗桿，必須先用鐵線接地，我等也是這么操作的，拆了二十多根旗桿，都沒有事，只有王家的人不聽殿下囑托，擅自拆除旗桿，結果就遭了雷劈……”

    “原來是這樣，那可真是自己找死??！”有人搖了搖頭說道。

    “這位殿下可真是厲害，既能引雷，還能防雷……”

    “聽說三殿下寫了一本書，叫作《雷電啟蒙》，就是專門講述雷電是怎么回事的！”

    常洵聽說過的碰瓷很多，在聽說王家死了人以后，立刻便讓張成安排人說清楚，以免被扔鍋。

    經(jīng)過刻意引導，一些有可能對他造成不利影響的言論，大多都消邇于無形！

    只不過，流言還是很快變形，變成“三殿下引雷懲兇，惡奴遭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