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紫安穿的十分普通,上一次皇帝的賞賜里面,有著精美的云錦,青柳問過盛紫安,是不是要把這云錦做成衣服,內(nèi)務(wù)府這一次替皇上賞賜的時候,確實是花了心思的,光是這云錦,就特意挑選適合女孩子的,鮮亮的鵝黃色,還有淡淡的桃花粉。
在陽光底下一看,流光溢彩,好看的不可方物,讓人覺得連用手碰一下都心疼。
可自己家夫人,卻只是搖搖頭:“先放起來吧,以后再說吧?!?br/>
盛紫安覺得,這段時間世子殿下的風頭太盛,自己是世子殿下的未婚妻,在這個時候,更不能在這火上澆油,更應(yīng)該謹慎低調(diào)行事,免得給世子殿下惹麻煩。
今天盛紫安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衣裙,襯得眸子幽黑,唇紅齒白,一頭秀發(fā)梳成流云髻,看起來有幾分清秀,胳膊纖細,腕子上帶著銀鐲子,坐上馬車的時候,溫朵娜小公主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小公主被上次的宴會嚇到了,根本就不想去,可是驛站里面的伊麥王子卻覺得,讓自己的妹妹多參加些聚會,會讓中原的皇帝覺得,西戎更加的臣服,所以一直催促著自己妹妹前往。
小公主堅持要和盛紫安一起走,盛紫安看著她驚弓之鳥的樣子,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
小公主這么小的年紀,本來應(yīng)該在西戎無憂無慮的長大,她身份尊貴,沒有人能欺負她。
卻在京城里面見到了這么多的險惡,差點把命都丟了,盛紫安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br/>
小公主緊緊的靠在盛紫安的身上:“要是有事情,紫安你可要救我?。 毙」髀晕@得憂愁。
“我大兄最近忙著和京城里面的人相互宴請,我二兄原本不喜歡這些,這幾天不知道怎么了,整天整天的不在驛站里面,從小我二兄就比我大兄要疼我,可這幾天他連和我說話的時間也沒有,真不知道他怎么了?”
小公主有些難過:“我在京城里面現(xiàn)在能說說話的,只剩下你了!”
盛紫安雖然不知道西戎具體的事情,可是也能看出來,如果西戎的大王子迎娶了貴德郡主,那下一任的西戎王,應(yīng)該就是伊麥王子了,布奉王子同樣可以競爭,他心里面怎么能高興呢?
但盛紫安不想和小公主這么說。
盛紫安曾經(jīng)問過世子殿下,西戎的大王子成了西戎下一任的王,和西戎二王子成了西戎的王,有什么區(qū)別嗎?
世子殿下笑了,拍拍盛紫安的頭說道:“別被這番折騰嚇到,其實西戎無論怎么樣,和中原都沒有影響,就算是他們同時有了好幾個王,也沒有撼動中原?!?br/>
盛紫安這才明白,這中原現(xiàn)在就好像自己了解的唐朝,國力強盛,周圍的小國紛紛來朝拜,卻基本沒有國家敢觸及到中原,所以中原的強盛是眾所周知的。
盛紫安知道那個時候,才知道,中原在現(xiàn)在的局勢里面是怎么樣的位置。
到了柳家的門口時,盛紫安看著那有些顯得破舊的院子,心里面不知道做何感想。
青柳在一旁小聲的說道:“柳家一向是以清廉著稱的,即便是皇上親自賞賜了宅子,他們家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這院子看著是破敗,但是卻是不少朝臣追求的呢!”
盛紫安點點頭,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子的官員,皇上的賞賜居然不用,實在是稀奇。
現(xiàn)在的人但凡得到了皇上的賞賜,都恨不得讓所有的人都知道,皇上對自己的重視。
進到院子里面的時候,不少人家的小姐已經(jīng)來了,柳家小姐的院子里面,擺了幾張十分雅致的桌子,上面放著茶水點心,任由大家品嘗。
盛紫安和溫朵娜進到院子的時候,盛紫安就感覺到有些許的不對勁兒……
不是盛紫安覺得自己身份高貴,或者是過分把自己做中心,可是自從自己成了世子殿下的未婚妻以后,就變得炙手可熱起來,無論去到哪里,都被人追捧著。
一部分人是因為盛紫安自己被太后娘娘和皇上重視,還有一部分看中的是是世子殿下在皇上面前的寵信,無論是哪一種,盛紫安都從來沒有被人冷落過。
這一次柳家的小姐盛情邀請盛紫安過來,可一進到院子里面,好幾個坐在那邊聊天的小姑娘,紛紛看了盛紫安一眼,就收斂起來臉上的笑意,甚至有的人,還站起身,走到離盛紫安遠一點的地方。
一副盛紫安哪里不干凈的樣子,就連一邊的溫朵娜也感受到了。
她不解的看著盛紫安,盛紫安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沒事。
柳家小姐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她人本來就瘦削,穿這個顏色更顯得弱不禁風的,可是柳家小姐又沒有那么好的樣貌,她長了一張有些尖酸刻薄的臉,顴骨很高,看人的時候,總不經(jīng)意顯出來一絲不屑地神態(tài)。
她走到盛紫安和溫朵娜身邊,先看向了溫朵娜。
“這位就是西戎的小公主殿下吧?”她面上露出來一個矜持的笑容,就想要去拉小公主的胳膊,卻被溫朵娜躲開了。
柳家小姐的動作僵硬了一下,這才假裝不動聲色的把視線轉(zhuǎn)向到盛紫安的身上。
“盛姑娘今天打扮的真是光彩奪目??!讓我這院子蓬蓽生輝!”她調(diào)高了聲音說道,后面?zhèn)鱽砹藥茁曇馕恫幻鞯男β暋?br/>
盛紫安只是笑了笑,既沒有表現(xiàn)出來不安,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不舒服,只是現(xiàn)在那里,看著清清淡淡。
一邊的青柳有些替自己家夫人抱不平,這些小姑娘可真是沒見識,夫人這樣子那里算上光彩照人,要是夫人穿上云錦,你們估計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盛紫安記憶力很好,對見過的人,大部分都有印象,所以眼睛在后面這些女孩子身上一掃,就大概清楚了,今兒來的這些姑娘,大部分都是言官的女兒??!
“柳姑娘過獎了,柳姐姐今兒才叫清雅脫俗呢!”盛紫安說完,還專門在柳家小姐身上多看了幾眼。
柳家姑娘今年已經(jīng)十九了,卻還是沒有定下親事。
柳家大人是受到皇上的寵信,只是官職確實是有點低,為人也有些迂腐,所以京城里面的人家,地位高的有些看不上柳家,而地位低的,柳家大人還看不上。
一心想要給自己女兒找個清貴人家。
于是這柳家小姐的婚事就拖了下來,一直到現(xiàn)在,沒有人到柳家提親。
盛紫安這一句“姐姐”,可算是讓柳家小姐有些惱羞成怒了,早知道這盛家姑娘不是個好的,但是怎么能一見面就這么羞辱人呢?
她早就忘了,明明是她先挑釁的,而盛紫安只是對她這種行為作為回應(yīng)。
她皮笑肉不笑的:“盛姑娘真是過講了,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吧,我還以為盛家姑娘不會來了呢!畢竟我連著給你發(fā)了三道帖子,盛家小姐真是好大的面子!”
盛紫安只是笑著卻不回應(yīng),她坐到的那一桌子,周圍的小姐紛紛站起身來離開,沒有言語的表示,這是用行動表達了對盛紫安的不喜歡,甚至是不想要和她同流合污的意思。
盛紫安不知道這些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妨礙盛紫安坐的安穩(wěn),溫朵娜坐在盛紫安身邊,雖然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也能看出來,這些人是要讓盛紫安出丑的。
“公主殿下,您坐在這邊吧,來嘗嘗這個點心,在中原很有名呢!”
有姑娘想要把溫朵娜拉到一邊去,可卻被小公主躲開了:
“我坐在這兒就行了?!彼绱苏f道。
那姑娘自己討了個沒趣,只得自己走到一邊去了。
場面有些尷尬,那些姑娘在一起談笑風生,有人特意提高了嗓音,讓盛紫安聽見,覺得不自在,可盛紫安哪能被這種小場面難為住,反而坐在那里,十分的悠閑,看著比其他那些姑娘閑適沉穩(wěn)多了。
最后,那些姑娘實在坐不住了,其中一個人先挑起了話頭。
“咱們做姑娘的,最重要的就是別讓夫家蒙羞,真想不明白,那些已經(jīng)和人定親了的,還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的,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盛紫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個宴會上面,只有自己一個是不受到歡迎的,所以這些話,自然是說給自己聽的,不過這夾槍帶棒的,自己確實是沒聽懂。
那些姑娘見盛紫安有反應(yīng)了,也顧不得冷著盛紫安了。
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衫的姑娘走到盛紫安身邊,坐下,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神情問道:“盛姑娘,聽那西戎二王子的意思,你曾經(jīng)自愿去西戎和親,嫁給他?那你可真是我們京中女子的楷模呢!”
她說完,后面又傳來了一陣笑聲,這讓盛紫安覺得有些厭煩。
盛紫安很是討厭這種藏在別人身后,等著看笑話,自己卻沒有能耐的人,你要是真的想要斗,就有招式使出來,這種小人行徑,怪不得這個年紀了,還沒嫁出去……
盛紫安看著柳家小姐因為嘲諷的笑,顯得更加刻薄的臉,這么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