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裕太后去了瀛臺,看到皇上的情形,更是一陣陣地心酸。燃文???.?r?a?n??e?n?`o?r?g?皇帝不僅骨瘦如柴,已入冬多日,皇帝床上還僅鋪著一床破爛的薄褥,蓋的也只是一條褪了色的緞被,甚是凄苦。
光緒一直是昏迷著的,隆?;屎笫裁磿r候來到他身邊,他全然不知。
福昌殿外,奕劻、載灃以及軍機(jī)大臣們,在等著慈禧太后的消息。慈禧太后的寢宮在福昌殿西暖閣,這會兒她精神稍微好了點(diǎn),便急著召軍機(jī)。
李蓮英走出殿來,對久等的軍機(jī)們說:“王爺,大人,太后叫起!”
幾位立刻跟了上來,門口的小太監(jiān)打起了門簾,李蓮英打開了中扇房門,讓開了道,讓幾位軍機(jī)進(jìn)了房門,又把房門關(guān)上了。接著又開了里間的門,讓大家按順序進(jìn)去了。
帶頭的是慶王奕劻,接著是載灃、世續(xù)、張之洞、鹿傳霖、袁世凱。誰也沒來過慈禧太后的臥房,難免有些手足無措,亂七八糟地跪了一地。
慈禧太后靠在一堆疊起的錦衾上,頭發(fā)梳的極光,但骨瘦如柴。
“慶王來了沒有?”慈禧太后問。
“臣在!”
“皇帝危在旦夕,為穆宗立嗣的事得早早定下來了,想聽聽你們的意思?!?br/>
慶王先開口了:“臣舉貝子溥倫,成恭親王溥偉?!?br/>
“載灃,你的意思呢?”
載灃想了想,說:“臣和******想得一樣?!?br/>
“世續(xù),你呢?”
“皇太后圣明,既已有了打算,必能使天下臣民折服?!笔览m(xù)回答得很圓滑。
“張之洞呢?你是國家老臣,你有什么話說?”
“太后,這受位大事,臣不敢妄言?!?br/>
“這話說得不錯?!?br/>
剩下鹿傳霖和袁世凱,慈禧太后沒有問,說:
“既然你們相信哀家的主意,哀家就說了吧!溥倫、溥偉,雖是很和繼統(tǒng),但以他們的才具,當(dāng)皇帝還不夠格!哀家挑醇親王的長子博儀做我的孫子!”
這一驚不小,誰也沒想到,她挑得皇帝是個三四歲的孩子。這顯然要培養(yǎng)隆?;屎笞龌侍罅恕R粠蛙姍C(jī)全愣在那里了。
“皇上看來是不會久長了,”她接著又說,“今天就抱進(jìn)來吧,交給皇后教養(yǎng)?!?br/>
“是!”載灃應(yīng)了一句。
“既然這樣了,醇親王的身分也得變了,從今天起,由他攝政?!?br/>
這一決定,更使人感到意外,就連載灃本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世續(xù)拉拉載灃的袖子,說:“快快謝恩!”
“臣,謝皇太后恩典!”載灃磕下頭去。
軍機(jī)們跪安退出。這樣,載灃代替了奕劻的位置,由原來的第二位升到了第一位,而奕劻卻降了一格?;氐杰姍C(jī)值廬,由張之洞主筆,擬了兩道上諭,宣布載灃攝政和立溥儀為皇嗣。
瀛臺之中,光緒皇帝已到了彌留之際,也許是回光返照吧,他突然清醒過來。隆?;屎笠娝蚜耍悴亮瞬聊樕系臏I痕,湊到了光緒的面前,輕輕地喚了聲“皇上”。
光緒帝認(rèn)了好半天,才認(rèn)出站在他面前的是皇后,看著她的淚眼,也禁不住熱淚盈眶,輕輕地說了聲:“是朕苦了你!”皇后再也忍不住了,轉(zhuǎn)過身去大哭起來。
由于皇后進(jìn)了瀛臺,所有的太監(jiān)、護(hù)衛(wèi)都退了出去,所以,寢宮內(nèi)外,只有皇上和皇后兩人。
“朕要死了,”皇上又說話了,“只求你替朕做一件事!”
“臣妾聽著呢!”皇后抽咽著說。
“殺袁世凱!”光緒帝咬牙切齒地說。
還沒等隆裕皇后回答,光緒皇帝已經(jīng)咽氣了,這是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瀛臺涵元殿內(nèi)一片凄涼。
年僅三十八歲的光緒皇帝殯天了,可是被定為皇帝候選人的溥儀還沒有抱進(jìn)宮來,國不能一日無君,軍機(jī)大臣們沒有報告慈禧太后,便由載灃帶領(lǐng),迎新皇帝進(jìn)宮。
安頓了嗣皇帝,軍機(jī)大臣來見慈禧太后,慈禧太后精神似乎很好,穿戴得整整齊齊,但還是坐在床上,背靠被衾。
他看到軍機(jī)大臣們的表情有些不正常,而且眼角似乎掛著未干的淚,問:“是不是皇帝已經(jīng)走了?”
大臣們都低頭不語,奕劻覺得不能瞞她,便說了句:“是!”又加了一句,“臣等謹(jǐn)遵懿旨,已經(jīng)把小醇王迎進(jìn)宮來了?!?br/>
“好!溥儀就是嗣皇帝了。他是穆宗的兒子,兼祧大行皇帝?!贝褥f。
“是!皇太后圣明!”奕劻說。
“孩子在哪兒?抱來哀家瞧!”慈禧轉(zhuǎn)過臉來問載灃。
“就在外面,沒有太后的旨意,不敢抱他進(jìn)來!”載灃答道。
“抱進(jìn)來吧!”
載灃出了福昌殿,從奶媽手里接過溥儀,抱了進(jìn)來。溥儀看到屋里那么多人,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正盯著他看,“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拿些吃的哄哄他!”慈禧太后說。
李蓮英趕忙命令小太監(jiān):“快、快,去拿糖葫蘆!”
小太監(jiān)拿了一串嵌了棗泥的冰糖葫蘆,陪著笑遞了過來。
溥儀不但不接,還用手把糖葫蘆打落在地,“哇”、“哇”地哭個不停。
慈禧太后皺了皺眉,說:“好了!抱到一邊玩去吧!”
載灃把溥儀抱了出來,交給了奶媽,自己又回到福昌殿。
慈禧太后說:“嗣皇帝太小,載灃既是攝政王,就由他監(jiān)國吧!”
就這樣,溥儀成了皇帝,其父載灃監(jiān)國攝政,慈禧太后變成了太皇太后,光緒皇后則成了隆?;侍?。
軍機(jī)大臣可真忙,要入殮大行皇帝,又要安置小皇帝,準(zhǔn)備登基的事務(wù)。正在商量光緒帝的謚號時,李蓮英派的小太監(jiān)跑來,喘著氣說:“王爺,……大人,老佛爺叫起!”
一行七人,匆匆趕到福昌殿,李蓮英已在門口等著了,挑了門簾,把軍機(jī)大臣們讓了進(jìn)來。
慈禧太后已經(jīng)不能起床了,斜靠在被子上,背后兩個宮女?dāng)v著。她喘息著說:“哀家不行了?!?br/>
一聽這話,載灃先哭了起來,接著幾個人都抽泣起來。
“你們都別哭!哀家這里有幾句要緊話要交待,你們可得仔細(xì)聽著!”慈禧太后拿出了命令的口氣。“是!”大家齊聲答道。
“往后,國事由攝政王裁定。遇到極重的事,由攝政王向皇太后請旨。你們都聽明白了沒有?”
“是!”大家的聲音洪亮了許多。
“皇帝該入殮了吧?”突然由皇帝想到了皇后,問“皇后呢?噢,該叫太后了?!?br/>
李蓮英答道:“太后在涵元殿。大行皇帝先小殮了,等移靈乾清宮后再大殮?!?br/>
“皇帝在乾清宮,那哀家呢?你們準(zhǔn)備把哀家往哪放?我可不愿占太后的慈寧宮!”
奕劻忙答道:“當(dāng)然是寧壽宮皇極殿。”
“老佛爺,該歇一會兒了!兩位王爺,各位大人,等老佛爺有了精神,再叫你們的起?!崩钌徲⒁s軍機(jī)走了。
軍機(jī)大臣們向慈禧太后跪了安,退了出來。
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清晨,軍機(jī)大臣們剛?cè)胛髟?,就得到了消息:慈禧太后升天了?br/>
慈禧一生沒有想過要當(dāng)武則天,一生也沒有放棄過權(quán)與利。她怕過苦日子,她怕無依無靠的活著······
(完)(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