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莎從安全屋出來,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穿過一條不長的巷道,來到了主路上的一家便利店門口。她啟動一輛女式電動自行車,帶上粉色的頭盔,駕車沿主路駛去。
這種粉色的頭盔,配上女式電動車,是很多日本家庭主婦出行的交通工具。在東京這樣的大城市,相對于汽車,電動車的通行、停車都更方便,對于精打細算的家庭主婦來說,在經濟上也更劃算。因此,很受歡迎。
美莎現在的這身打扮,與東京街頭的一般家庭主婦無異,看起來毫不起眼,而且頭盔也可以遮擋她的臉部,避免被街頭巡邏的警察發(fā)現。
不過,即便如此,在她騎著電動車開出去不久,就注意到有人在跟蹤自己。對方并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蹤跡,騎著一輛運動自行車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一開始,美莎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試探了兩次以后,她就確信對方是專門來跟蹤自己的。
這種明目張膽的跟蹤方式,顯然不是專業(yè)特工慣用的跟蹤方式,也與山口組這樣的黑幫使用的跟蹤方式不同,更像是一位小伙子在追求自己心儀的姑娘,鍥而不舍地跟著對方,而且還要對方知道,自己在跟著,一直跟著,直到姑娘答應和自己一起吃飯或看電影。
美莎這時候可沒有這樣的浪漫心思,而且她很清楚,對方之所以這么跟著,完全不在乎自己發(fā)現了他,那是因為對方有著超乎尋常的自信,相信自己逃不掉。因此,完全沒有打算隱藏自己。同時,這也是給自己施加無形的壓力,讓自己意識到已經無處可逃。
在經過一個巷道的時候,美莎拐了進去,然后沿著巷道七拐八拐,越來越偏僻,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讓她感到驚訝的是,對方遲遲沒有動手,仍是不緊不慢地跟著,自己快的時候對方也加快速度,自己慢的時候對方也慢,但卻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行動。
這時候,她終于意識到,對方的目標不僅是自己,還有自己的兩個孩子。他要通過跟著自己,來找到自己的孩子,然后再動手除掉三人。這是美莎的猜測,但她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到對方遲遲不肯動手的原因。
美莎自然不會冒險再趕往兩個孩子的藏身之處,她故意偏離了方向,朝西南郊區(qū)的方向加速駛去。當電動汽車徹底耗盡電力的時候,她才發(fā)現,自己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個櫻樹林邊。
此時已經入秋,一排排種植整齊的櫻樹,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完全沒有三四月份櫻花怒放時的盛景,自然也沒有游客來欣賞這蕭瑟的景象。
美莎把電動車停在這條窄窄的鋪滿石子的道路旁,然后靜靜地看著一直跟著身后的那人。此刻,那人也停了下來,同樣把自己的自行車停在了路旁。
這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不高但非常的勻稱,上身穿著一件短袖T恤,肌肉虬勁的手臂把體恤衫的袖口緊緊地繃起,給人一種力量迸發(fā)的感覺。下面穿著一條略顯寬松的休閑褲,腳蹬一雙黑色的運動鞋。咋一看上去,讓人覺得這是一位熱愛運動的人。
男人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美莎說道:“怎么,不打算再逃了?”
美莎聽到來人這么問,更加確信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沉聲問道:“你這一路一直跟著我,又是為什么?”
“呵呵,還能是為什么?當然是要殺你?!蹦腥艘膊浑[瞞,痛快地說道。
“我不認識你,相信也不曾冒犯過你,為什么要殺我?”美莎又問道。
她想知道,自己是被誰盯上了,也想知道為什么這么快又被發(fā)現了?難道除了日本黑龍會的情報機關,還有人想要把自己處之而后快?或者對方是神盾特工局雇來的殺手?
弄清楚這些,對于她今后的行動計劃是有幫助的,可以早做準備,規(guī)避可能的風險。
“不用猜了,黑龍會的情報調查室請我來的。聽說你身手不錯,讓我來會會你。進入安全屋的那個美國人被你干掉了?看來你確實有幾下子嘛。”男人依舊滿不在乎地說著,絲毫沒有把眼前的女人放在眼里,可以看出,他對自己非常的自信。
“你怎么知道安全屋的?這處安全屋屬于機密,外人不可能知道的?!泵郎瘺]有回答對方的問話,繼續(xù)追問道。
“外人?別忘了這是大日本帝國,美國人才是外人。他們自以為自己做的隱蔽,人不知鬼不覺。殊不知,從一開始就在黑龍會情報機關的監(jiān)控之下。真是白癡!”男人不屑地說道。
“既然要殺我,為什么遲遲不動手?”
“殺人也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不是嗎?畢竟日本是法制國家,東京也是世界上以安全著稱的大都市。你這不是把我?guī)У竭@個安靜的地方了嗎?告訴我你兩個孩子在哪里,我給你一個痛快?!蹦腥死湫σ宦暎又终f道:“不然的話,就讓你嘗嘗我對付女人的手段?!?br/>
說著,他朝著美莎豐滿的身體掃視了一遍,目光中透露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
美莎厭惡地瞥了一眼對面的男人,毅然地說道:“孩子早被他們帶走了,剛才我去安全屋,就是為了打探孩子的下落。你居然問我孩子在哪里,不曉得你在說什么,真是莫名其妙?!?br/>
她當然不會告訴對方兩個孩子的下落,所以矢口否認自己知道這些。
男人聽了美莎的話,再看美莎的樣子,似乎不像作假,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因為黑龍會情報調查室在向他通報情況的時候,也不確定美莎是否知道孩子的下落,只是說讓他有機會審訊一下女人。
現在看來,很可能面前的這個女人確實不知道孩子的下落,否則也沒必要冒險來安全屋這里。他沒有想到,美莎來安全屋是為了給自己和孩子偽造身份證件,以為就像美莎所說的那樣,是來打探孩子下落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準備受死吧?!蹦腥苏f著,雙腳在地上一登,身體凌空飛起,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長約六十公分左右的武士刀,雙手握刀,朝美莎面門狠狠地劈下。這一招龍槌閃,是日本一刀流的刀法中的一招,簡單粗暴卻又霸道無比。
美莎一直盯著男人的肩膀,她已經看出,這個男人是一個日本武者。日本武者大多擅長用刀,而揮動刀的時候,人的肩膀必然隨之而動,可以根據肩膀的動作,判斷出刀的方向和力道。
在男人身形躍起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知道,這一刀會朝自己凌空劈下,而從劈出的力道來看,自己很難硬接下來。
因此,她不敢怠慢,右腿回退一步,兩手抓住了停在身邊的電動車,接著身體以右腳為軸心旋轉,在身體避開正面刀鋒的同時,借助離心力甩出了電動自行車,砸向還在空中的男人。
美莎的應變速度,不可謂不快,但男人的反應更快。
在電動自行車砸向他的一瞬間,身體居然在無處借力的情況下,凌空翻轉,一腳踢中砸向他的電動車,使電動車以更快的速度向美莎回射過去。
美莎自然沒有指望這輛電動車能夠砸中對方,所以在甩出電動車的同時,身體已經快速地閃入櫻樹林。
對方持有長刀,在空地上與之交戰(zhàn),將會出于劣勢。而櫻樹林,則可以讓對方揮動長刀時受到影響。所以,她在看到對方揮動長刀的時候,就打算退入櫻樹林中。
男人落地以后,不做任何停頓,身影一閃,如跗骨之蛆一般朝美莎撲了過去,刀鋒距離美莎的后背不過三十公分左右的距離,形勢對于她來說,已是危險至極。
這時的美莎,已經完全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男人的對手,如果硬拼將沒有絲毫的機會。對于后面追擊而至的利刃,她也是異??謶郑植坏貌粡娖茸约豪潇o應對。
她在左腳著地的時候,用力在斜蹬在地上,身體借勢向右側滾出,在后背翻轉著地的時候,右手甩出了在地上抓起的一把泥土。
這一下躲避的有些狼狽,但卻是避過了對手攻擊。
美莎扔出的泥土,讓男人以為是暗器,倉促之下就地打滾,避開了那一把泥土。待看清楚只是一把泥土,而不是什么暗器之后,心中怒氣上竄,破口罵道:“臭婊子,居然還會使詐?!?br/>
當他看到美莎從地上爬起,彎腰在櫻樹之間逃竄時,嘴角泛起一聲冷笑。只見他身體一躍,已經站在了一棵櫻樹枝頭,然后腳部在櫻花樹枝條上微微借力,身形已經超美莎逃跑的方向閃去,瞬間就攔到了美莎的前面。
只見,他身體突然快速旋轉落地,一招龍卷閃使出,刀鋒朝美莎橫掃過來,所過之處,幾棵碗口般粗細的櫻樹被攔腰斬斷。
美莎一時收不住原本快速前奔的身勢,只能再次就地前滾,然后不退反進,借助雙腳的蹬力,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的射向剛剛落地的男人,右手中匕首,帶著恨意刺向對方的胸膛。
男人身形突然微向右側傾斜,避過了刺來的匕首,接著旋轉身體,左肘部猛地擊出,正中美莎的腹部,將她擊飛了出去,身體重重地砸在了櫻樹樹干上,然后滾落到地上。
男人站定身體,看著倒地不起的美莎,冷笑不已,說道:“就這點本事,還想從老子手中逃走,真是不自量力?!?br/>
說著,他走上前幾步,漠然地看著不停他口吐鮮血的美莎。
這一招的力道,著實讓美莎體內如同翻江倒海一把痛苦難耐,她的身體痛苦地蜷縮在一起。強自穩(wěn)定了一下心神,她用右手撐著地面,想要坐起身子,結果身體剛離開地面便又倒了下去。如此這般努力了幾次,最后終于還是沒有成功。
看著似乎已經奄奄一息的美莎,男人好像對自己這一招的威力很是滿意。他又走向前幾步,說道:“還有什么遺言沒有?沒有的話,我這就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