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安離開t市的時間比秦臻預料的要提前了好幾天,以至于在她幾天以后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才被告知他已經回到了g市,目前正在籌備重開工作室的事情。
“你走的時候怎么沒通知我?要是我今天不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跟我說?”秦臻語帶埋怨。
“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時候才會想起我?!彼就桨舶腴_玩笑地說。
秦臻一愣。雖然他是調侃的語氣,可是她最近確實把他忽略得有夠徹底,被他這么一說,她還真覺得不太好意思。
“對不起。”她說,“我這段時間有點忙,所以沒怎么關心其他事情……”司徒安知道梁麗娟去世的事情,也想過要不要去送別儀式上吊唁一下,畢竟撇去“秦臻婆婆”的這層身份,梁麗娟也是他曾經的客戶??墒撬伎剂肆季茫热磺卣闆]有主動通知他,那么他這樣貿然前往似
乎并不太好,而且他對蘇奕那個男人也沒有什么好感,于是最后也就沒有成行?!拔抑?,所以我沒跟你計較,畢竟我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彼就桨舱f不上幾句正經的就開始耍寶,“不過,梁女士的事情你們現(xiàn)在應該也忙完了吧?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自己接活呢,還是去大公司上班
?”秦臻這兩天也正在考慮這個問題。她這邊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了,在家里休息夠了,也慢慢開始覺得無趣了。她想要出去工作,雖然以哪一種形式她還沒有主意,但她就是不想整天一個人悶在家里,除了買
菜做飯無所事事。
“以我現(xiàn)在的能力和人脈,自己接活恐怕有點困難,所以我打算先投幾份簡歷,起碼得在t市的這個圈子里站穩(wěn)腳跟?!鼻卣檎f。
“你沒有人脈,你老公有啊,讓他給你做做宣傳不就行了?”司徒安在提起蘇奕的時候雖然有些不快,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在秦臻的事業(yè)上,蘇奕是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的。
“算了吧,不太好?!鼻卣閷⑺奶嶙h一口否決。她和蘇奕雖然是夫妻,但兩人的關系并不親密,說起來可能都比不上她和司徒安之間的自如。要她去向他開這個口,她怎么也沒有辦法。司徒安也清楚秦臻在這種事情上臉皮比較薄,認為她大概是不喜歡這樣子拉關系找客戶的手段,于是也沒有再繼續(xù)勸她,只說:“那就祝你早日在t市家裝圈站穩(wěn)腳跟,等你小有名氣了,記得帶我裝逼帶我
飛?!?br/>
“好!”秦臻大笑,答應得毫不含糊。
投出簡歷之后,秦臻幾乎時刻注意著郵箱里是否有人家公司的回復信息,手機也是24小時不離身,時不時都要拿出來看上兩眼。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臻頻頻走神,這頻率讓蘇奕想忽視都很難。
“你這兩天是怎么了?”他放下飯碗,看著她問。
秦臻這會兒還在惦記著要登錄郵箱檢查新郵件,猛然聽到蘇奕開口,卻沒有聽見他說的是什么。
“???”她端著碗一臉茫然地看向蘇奕。
蘇奕的眸色沉了沉,心中涌起一陣不悅。他坐在她面前她居然都可以將他忽略了個徹底,他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她如此費心。
“你這兩天老在走神,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蘇奕問,忽然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杜晨對你做什么了?”自他那日跟杜晨在電話里說了那些話以后,她便再沒有找過他,公司里的東西也都很快就搬走了??墒撬⒉挥X得杜晨是這么一個好對付的人,若是她上公司里頭來鬧一鬧,他會覺得正常,但她走得這樣
容易,反而讓他有些不安。
“沒有啊。”秦臻搖頭,“又不是我開除的她,她找我干嘛?”
“那是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投了簡歷,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音?!鼻卣榫趩实卣f。她大學畢業(yè)以后就進了從前的公司,起先很是坎坷,但等到后來工作順手了之后,升了幾次職,加薪也很頻繁,若不是司徒安要出走,她也不會選擇離開。也因此,這實際上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正式地找工
作,在等待對方回應的時候心中依舊忐忑得像個職場新人。
“你要出去工作?”蘇奕沉聲問。他的表情不變,只是句末的語調有些微的上揚,表現(xiàn)出了他的吃驚。
“嗯?!鼻卣椴⒉槐苤M告訴他這件事情,“整天在家里呆著太無聊了?!?br/>
“你可以去星科,我讓助理給你安排一份合適的工作?!碧K奕緊盯著她說。
秦臻想起上次同學聚會時,其他同學也說讓她去星科,并且慫恿他給她開個后門,當時他是怎么說的來著?
“不好意思,我從不給人走后門?!?br/>
他那語調是多么義正詞嚴,戳得她的心都要成了篩子。
“你不是不給別人走后門的么?”秦臻問這個問題是真的因為疑惑,可是看蘇奕的表情,他似乎又把這當成了她的挑釁。
“不去就算了?!彼淅涞卣f,再不看她,繼續(xù)把剩下的飯吃完。
“我就是好奇,沒有別的意思?!鼻卣榕滤`會,趕緊向他解釋。但他的臉依舊很黑,吃飯的動作也沒有停。
秦臻便沒有再做聲。
晚上秦臻是在蘇奕之后洗的澡,她洗完以后順手就把兩人的衣服一起給洗了。
在聞到他襯衫上濃重的香水味道之后,秦臻不由得皺了眉。雖然她平時不怎么用香水,但也知道味道這樣子刺鼻,想來不會是什么高檔的品牌。
蘇奕自己是不用香水的,即使他今天心血來潮,也斷然不會用這樣低劣的貨色。那么對此,秦臻只能想到一個解釋:這是從其他女人身上沾染而來的。
他的助理,秦臻上次在醫(yī)院見過,是個年輕的男人,上次去星科見到的他的秘書也同樣是個男人,那么涂有這種香水的女人會是誰,秦臻實在是想不出來。
琢磨了半天,她又覺得可笑。以蘇奕現(xiàn)在的身份,每天要見的人那么多,衣服上沾染到了香水的味道也不足為奇。反倒是她,因為這么點小事就疑神疑鬼,好像太過夸張了。
她把洗好的衣服拿到陽臺上去晾好,剛一轉過身,就看見蘇奕靠在沙發(fā)背上,端著水杯眸色深沉地盯著她看。
“怎么了?”秦臻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怕是自己臉上粘上了什么東西。
然而蘇奕的眼神在轉瞬之間變得怪異,臉色也難看了不少。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轉身回了臥室。
秦臻進去臥室的時候蘇奕已經睡下了,位置相對于之前,向外側移動了不少。她的腳步微滯,垂下眼瞼,一聲不吭地躺回了她慣常的位置。
兩人之間的距離仿若隔了一道鴻溝,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
隔天秦臻跟朱心晴打電話抱怨找工作的事情,說到后來,又把自己昨晚因為蘇奕襯衣上的劣質香水味就懷疑他在外頭亂來的事情當笑話一樣講給了她聽。與秦臻的樂觀不同,朱心晴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立刻提高了警惕,并且提醒秦臻:“你可得把你們家蘇奕給看緊一點兒了,最好是去他們公司亮個相示個威,讓那些對他有想法的小狐貍精們都搞清楚,誰才
是正宮娘娘?!?br/>
秦臻“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你這么說,倒顯得蘇奕跟個皇帝一樣了,后宮佳麗三千全都為他爭風吃醋什么的?!薄昂么跆K奕也是個總裁,還年輕,長得又帥,那些年輕小姑娘不得擠破了頭往上貼???秦阿臻,我拜托你,你好歹也是人家老婆,能不能對人家上點兒心吶?知道的說你是對你們家蘇奕放心,不知道的還以
為你們倆不過就是個形式婚姻,其實是各過各的呢!”朱心晴恨鐵不成鋼地說。
“形式婚姻”這個詞,秦臻咀嚼了半天,覺得用來形容她和蘇奕目前的關系簡直不能夠更加恰當。
“我知道了?!鼻卣閷χ煨那绲陌似蓬H為無奈,“我待會兒就去他們公司晃一圈找找存在感,行不行?”
她想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婚姻,既然現(xiàn)在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選擇,那么她能夠做的,大概只有努力去讓這段婚姻關系變得更加正常。而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去解決昨晚余留下來的問題。
“快去快去!最好是能夠把那個小狐貍精給揪出來,好好教訓一頓!”朱心晴比秦臻更加興奮,尤其是在想象到那個畫面的時候,“一定要讓她知道,有些人是她覬覦不得的!”
“朱心晴?!鼻卣橐活^的黑線。
“嗯?”朱心晴的情緒仍舊高漲。
“我現(xiàn)在沒有在拍《甄嬛傳》,你可以稍微冷靜一點嗎?”她扶著額頭,嫌棄地說。
蘇奕下午的時候給秦臻發(fā)過短信,說晚上要留在公司加班,不會來吃飯。秦臻想著要主動去跟他和好,于是決定做了晚飯給他送過去。
臨出門前,她給蘇奕打了個電話,確認他現(xiàn)在是不是還在公司。
蘇奕只回答了一個“嗯”,然后有些不耐煩地說:“我現(xiàn)在很忙,掛了?!?br/>
緊接著,聽筒里就傳來了一陣“嘟”聲。秦臻看著屏幕上的“通話結束”這四個字,忽然就有了一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蒼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