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易從安故意停了半會。
他表面上,看著是在故意作怪的吊著離塵的胃口。
可實際上,
他是在想著該如何回答,才能在離塵的面前,盡量能做到破綻更小一些,畢竟他可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跟離塵全盤托出的打算。
現(xiàn)時,
他斗膽在離塵面前說出這么多,已經(jīng)是如履薄冰,如若一個不小心,或是哪里出了差錯,他就要掉入不測之淵,最后隕身糜骨,導致全盤皆輸!
“就是......”易從安說到這里,又假裝游離思索了一番:“因為我頭顱之中的長錐?!?br/>
易從安面不改色的說著,臉上甚至還有透出一種風輕云淡的感覺。
可那分明就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卻被他三言兩語的說得如此的無所謂。
離塵就算再癡,也不可能愚昧連聽都聽不出。
“......”離塵蹦的一下站直了身體,道:“易姑娘,你怕也是瘋了吧!一根破錐子,日日這般放置在你的頭頂之中,這能是什么輕松之事?
單單這般說起的時候,都已經(jīng)能讓我骨寒發(fā)豎了,更別提我看見你將它生生放置頭頂之中的時候,我這旁處觀看者,是如何的心情!這可比打碎了我的一顆牙齒,還要令我難受!
易姑娘,莫不是至你入了冥界的第一日起,就一直放置其中了?算算都是挨了多久......易姑娘,我說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其實也......”
“也什么?”離塵打斷道:“難得易姑娘你還想說也是能挨得過的?我看你真是瘋了!
我捋了捋,還真算是明白了,這一切的一切,說來說去,不就是為了他冥孤訣么?他不過是許諾了你一世安穩(wěn)罷了,哪里值得你這般付出?你就不能睜眼看看別人?偏偏要死定了他冥孤訣么?”
“離塵?”易從安吃驚的看著離塵,道:“你這說的都是什么話?”
“什么話?你聽不出來嗎?”離塵有些惱怒的瞪著易從安:“就算易姑娘你是為了報恩,那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報答之法,千鐘萬種,可你偏偏是選擇了布滿了尖刀的那一條路!
好好的一介仙子不做,非要自己弄成這般鬼不鬼,神不神的模樣,你這么做,圖什么?”
易從安被離塵這么的發(fā)難質(zhì)問,一時竟是有些回答不上來......
他圖什么?
不,
他什么也不圖,他只是想要給冥孤訣化解他可力所能及解決的兇險,他也想要給冥主許一次安穩(wěn)罷了。
“離塵,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打算要如何?莫不是想要把我方才所說之事,一一都給捅了出去?”易從安面色一緊,看著離塵忽的就冷了下來。
“我,我可沒有這么說!”離塵應道,可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那被易從安盯著的雙目已經(jīng)開始呈現(xiàn)些許閃躲之態(tài)。
易從安看著死鴨子嘴硬的離塵,
趕緊奪步走到離塵的面前,怒色道:“離塵,我方才可是說了,你聽了我說的事情,那便就是我的人了,就算你一時半會還不能接受,那你也不可做行什么出賣我之事!”
“我!”離塵有些語塞:“我,我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異獸?!?br/>
“哦?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這是打算幫我了?”易從安語氣緩和了一些。
“幫你,暫且談不上,可我也不會去出賣你?!彪x塵辯解道。
“那成!即是得了你的這般回答,我這顆心就能暫且擱會肚子里放著。我先走了,你自個在這好好琢磨琢磨吧,我可沒有陪你的打算,等你腦袋瓜子想清楚了,記得來知會我一聲,我當真有事情想要你幫忙來著?!币讖陌埠敛豢蜌獾恼f道。
說來,
他還真是心大!
“可易姑娘,你當真能保證自己一定成功么?萬一就是出些什么岔子呢?萬一你就是沒有得到萬籟聽呢?就算你當真有些得到了那萬籟聽,它卻根本沒有那傳言之中的神力呢?”
“沒有那么多的萬一,做了便是做了,怎么可能什么都要瞻前顧后的?!币讖陌矐溃瑢嶋H他的心底早已做好了一切的打算。
話落,
易從安便轉(zhuǎn)過身去,作離開的打算,只聽一旁站著的離塵,是幽幽的又傳來這么一句:“那!易姑娘,若是你所說的冥界大亂真的發(fā)生了,你用萬籟聽幫助了冥主他解決了大亂,你的安危...可會受到威脅?”
“威脅?”易從安重復念了念,他忽然不知怎么的,眼神透出了幾分迷離。
過了許久,才是有聽到他應了這么一句:“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小離塵?!?br/>
易從安說完,便扔下離塵,先行離開了。
留著下那依舊站在原地望著他背影的離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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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藥司,
一道耀眼的幻光閃滅,
易從安便由著方才的空桑樹下,轉(zhuǎn)眼就是幻身來到了藥司地界。
他已經(jīng)是不知來到這藥司多少次了,
故出入藥司于他而言,已經(jīng)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此行來目的,
就是為了慈葭身上那枚閃耀著非常好看的眩光,香囊樣式的東西。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
那喚作顧淺淺的女藥司,身上好似也有著那長得一模一樣的香囊。
易從安進到藥司后,
是毫不客氣就開始四處尋找著慈葭的身影,
可那往日里都在藥司走來走去的慈葭,今日卻讓易從安一頓好找。
易從安都要把藥司翻了底朝天,也是沒有瞧見有慈葭的身影。
他差點還被藥司里的其他幽冥給當做是異者給抓起來了,但好在,這藥司他來得多了,故此多多少少也是有著那么幾個眼熟他的幽冥冥差。
“真是撞鬼了,這時辰,不正是慈葭當值的時辰嗎?為何我在藥司尋了如此之久,都不曾有瞧見她的身影?”
左等等右等等也沒有碰到慈葭的易從安,
終于是等不下去了,正當他幻身到了藥司出入口之處的時候,巧是碰到了隨著卞城王與冥主一同回到藥司的慈葭。
數(shù)目對望的場景,頗有幾分尷尬。
“易公子?”慈葭先行開了口。
“嗯?呵呵~無事無事,就想著來藥司瞧瞧你,沒想到你不在。這不,就打算走了?!币讖陌矐?,可他在與慈葭說著話的時候,眼神卻是一直都停留在冥孤訣的身上。
冥孤訣亦是,自打從人間回來之后,他心思就沒有得以平靜過,不論他再想如何的逃避或是否認,他心中那份真實存在的情愫是永遠都不可能揮之散去了。
“冥主~”易從安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聲音又軟又低,透著濃郁的暗昧氣息。
這一聲,
不知是怎么的,竟能讓平日里可以做得不為所動的冥孤訣,登時就跟想到了什么似得,面上順著耳根子,刷的一下,不可思議的紅了起來。
“呃......咳咳!”
卞城王自覺得夾在了冥主與易從安兩人的眼神之中,只見他再看了看冥孤訣的臉色,尷尬的咳了兩聲,道:“冥主,我到茶閣等你?!?br/>
沒等冥孤訣應答,卞城王就很識趣的先行邁開了腳步,而慈葭自是跟著。
慈葭走過易從安身邊時,還不忘給了他一記白眼,不饒人的小聲道:“嘖嘖嘖!開始了,又開始了作死了?!?br/>
“你管我呢!”易從安眉眼一挑,嘴角得意上揚。
眼看著卞城王與慈葭的身影就快要消失在了冥孤訣的面前,
誰知,
這冥孤訣卻突然清醒了似得,隨著卞城王他們的腳步,就邁開步伐追了上去。
“哎,冥主~你走那么著急做什么?”見冥孤訣有要刻意遠離自己的意思,易從安連忙追了上去,他怎么可能愿意就此放過?
再怎么說,
不論冥孤訣明面上是否有承認,
他在人間之時,
可就是在易從安裝睡的情況之下,偷偷親了他的!
那蜻蜓點水那般的吻,與昆蜂采蜜的輕、穩(wěn)......可在易從安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印記。
“哎呀~冥主!”易從安立馬追上了冥孤訣的腳步,拽著他那冥黑色的衣袖,又開始了不明不白的道:“冥主,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冥主?你為何又不理我了?”
暗下,
易從安不規(guī)矩的動作亦是越發(fā)的大膽,雖有冥孤訣的衣袖作為遮擋,可那種含糊旖旎的味道,還是引得旁處無數(shù)觀望的眼神。
終于是忍受不了易從安的冥孤訣,
一把就擒住了易從安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在處理要事,你別折騰我?!?br/>
聽到冥孤訣這么跟自己說話的易從安,登時就傻眼了。
他本是想著故意去逗逗冥主,好讓他開始討厭些自己。
如此,
就算有一日自己真的消失于冥界,那冥主對自己的也只有厭煩與憎惡,就算心底曾有過松動,那也會被這些不好的記憶給大多顛覆了。
可如今這冥孤訣的一句話,
就讓他易從安登時沒了辦法!
那一刻,
他似乎都覺得,是不是冥主去了一趟冥界之后,腦子已經(jīng)不太好使了?
他再細細品著冥主方才對他說的話,雖語句枯燥又簡短,可一點都不冷,好似還有幾分柔意滿滿的味道。
莫不是,
冥主當真對他動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