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抬眸:“嚇我一跳!”
謝向謙明顯感覺到懷里的人身體一顫,知道她真被嚇著了,便不再逗她,抱著她轉(zhuǎn)過身來,兩個人面對面。
謝向謙一手摟著她,一手輕輕拍她的背安撫她……
過了一會兒,溫聲輕斥道:“這么躺著看手機,不怕近視?”
陸一下意識直說:“不怕!”
謝向謙手上動作一停,瞪她。
陸一:……
對象是哥哥的話,威武立馬屈的慫一瞬間改了口風:“怕怕怕!”
偷偷瞅一眼臉色還未好轉(zhuǎn)的謝向謙,她:“有一次,我逛街,還有人跑過來問我美瞳什么牌子的。我五官中眼睛最好看了,絕對不能躲鏡片后面?!彼呛莾陕?,盯著謝向謙的眼睛,“不過,它們和你的一比,還是’不堪入目’!”
謝向謙嘴角噙上一絲微笑,某人拍馬屁還不忘夸自己。
謝向謙:“起床吧,小馬屁精!”
洗手間內(nèi)。
謝向謙和陸一正并排刷牙,陸一望著鏡子里他倆手上的那一對情侶款牙刷,暗想,哥哥其實挺有戀愛腦的。
她帶來蘇烏市的是謝向謙送她的那把電動牙刷,與謝向謙自用的是同款,顏色不同而已,少女粉對靜謐藍。
哥哥這樣的小心思,好可愛??!
陸一偷笑。
她刷著刷著又想,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一起洗漱唉。
陸一望著鏡子里的兩個人,忽然涌起一股十分奇妙的情緒,她放佛看到對面兩人頭發(fā)漸漸發(fā)白,面龐緩緩爬上皺紋……
這一切如同電影特效般在她眼前浮現(xiàn),他們倆隨著時間一起老去……
謝向謙冰涼涼的薄唇印在陸一右臉頰,聲音卻是溫熱的:“刷牙還會發(fā)呆,牙都怪磨沒了。在外面等你?!?br/>
陸一被驚醒,對著鏡子里面滿嘴泡沫的姑娘傻笑。
遲早會發(fā)生的事,何必這么早幻想。
謝向謙與陸一穿戴整齊后,準備出門吃早午餐,中途友情邀請周曉曉加入。
學乖了的周曉曉表示,誰愛做電燈泡誰做,她是堅決不做了,為表謝邀之情,她友情反饋附近幾家評價較好的店。
謝向謙讓陸一從中選一個。
小市民陸一從一溜的私房餐館名里挑花了眼,挑出一個非私房名號的土菜館。并語重心長和謝向謙說:“十個私房菜館,九個坑,今天我們還是農(nóng)家樂吧?!?br/>
謝向謙:“……”
他想了想還是沒說,她挑的那家土菜館可能與她想象中大相徑庭。
不用他說,陸一一進店門就知道自己錯了,這家店主大概很喜歡“蓬蓽生輝”這類詞。
唉,可過度的謙虛,就是宰人??!
店主他明不明白?!
陸一吃完一頓好似由金玉制成的“土菜”,滿目哀傷地望向包間紙窗外的小橋流水,沉痛緬懷比不遠處小溪流得還暢快的小錢錢……
結(jié)賬后,謝向謙先出去啟動車,陸一則去了一趟洗手間。
陸一出來后,發(fā)現(xiàn)謝向謙被粉絲圍在大廳要簽名。她悄悄給謝向謙比了個手勢,表示在門外等他。
謝向謙看到,蹙眉思慮一會兒后,輕微地點了點頭。
飯店有點兒仿四合院的意思,她在掛有紅燈籠的廊檐下站了會兒,用手機處理部分緊急郵件后,抬起頭,發(fā)覺天空竟然下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又厚又大,隨著風紛紛揚揚灑下來,掉在地上,好久都沒化。
她好多年沒看到過這么大的雪了,伸手接還不過癮,邁開腿,正要“猛沖”出去,身后的帽子被人狠狠抓住,陸一身體按著慣性往后倒,撞到身后人身上,她扭頭往后看去。
眼神從怒目而視瞬時變?yōu)闇厝崛缢?br/>
謝向謙忽然覺得楊白之前的提議不錯,她不演戲真是可惜了。
謝向謙:“你想干嘛?”
陸一手指了指外頭,聲音雀躍道:“下雪了!”
謝向謙本想訓斥她,這么大人還像孩子一樣想沐雪,不怕感冒?!
可看到她眼里那份純粹的驚喜……算了,大不了回去煮可樂姜茶。
謝向謙:“帶你去一個地方?!?br/>
陸一好奇:“哪里?”
謝向謙拉著她的手走向停車區(qū):“去了就知道?!?br/>
陸一坐在車內(nèi),看著路上的人越來越少,行車道路越來越偏,她心里也愈來愈好奇。
最終,停在一片枯樹林外。
陸一更奇怪了,扭頭看駕駛座,哥哥……居然下車了。
她便也自己解開安全帶,下車,抬頭問走到她身邊的謝向謙:“這是哪兒?”
謝向謙臉不紅心不跳:“斷魂林。”
陸一:“……”
好冷。
謝向謙伸手到她身后,替她將派克羽絨服自帶的帽子扣她腦袋上,毛茸茸的人造毛圍著她的小臉,漆黑的毛色將她的膚色襯得愈發(fā)雪白.粉嫩……
謝向謙眼神暗了暗,雙手捧著陸一的臉蛋,低頭克制而溫柔的啄了啄陸一的粉唇。
她早上的自我評價,著實謙虛了。
謝向謙左手握著陸一的右手,語氣寵溺到極致:“走吧,甜寶兒,你要的雪中漫步?!?br/>
陸一偏過頭來看他,眼睛特別亮,璀璨如鉆,小虎牙也跑出來和他笑瞇瞇地打招呼:“哥哥,你真好!”
謝向謙笑,小傻瓜真容易滿足。
他們走進枯樹林,踩在厚實的枯葉編織成的毯子上,每一步都伴著或“沙沙”或“咔呲”的聲響……
謝向謙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忽然想起曾經(jīng)少年的他們。
學生時代,周六周日都要補課,只有周日下午有半天休息時間,他們除了會利用這段時間去買參考書、去圖書館自習以外,身邊的這位還喜歡拖著他去逛小吃一條街。
背著書包,一下課,直奔小吃街,從路北邊起始點一直吃到路南邊終點,從蒸炸燉煮吃到飯后甜點。
她吃那么多,身上卻不長幾兩肉,瘦弱的小身板背著小山般的書包,晃蕩晃蕩。他看不過眼,會從后面替她托著書包。
每每她吃得盡心陶醉,看似快忘卻周身事物的時候,他雙手一放,她往后一仰,接著回頭看他,脾氣倒很好,不生氣不發(fā)怒,笑瞇瞇地把吃的遞給他。
那時候,周圍人頭攢動,他的眼里卻只有她,而四周充滿生活氣息的其他人的眼里,或許也并沒有他們倆。
謝向謙垂眸,回想剛剛站在廊檐下等他的她。
是不是還是委屈她了,要遷就他的工作、身份所帶來的其他影響……
這時,陸一反握住謝向謙的手,放進她衣兜里,解釋似的說:“這樣暖和。”
謝向謙回之一笑,將很多考慮暫存心底。
陸一兜里的手機鈴聲響了。
看來電顯示,是寧寧。
她抽出手,接電話。
寧寧:“寶貝兒,我馬上出發(fā)去北歐,你有沒有什么特別想請我‘代購’的???”
陸一:“去旅游嗎?”
寧寧:“不是,爸媽們商量的婚禮太可怕了,我和我家那位還是決定先旅行結(jié)婚?!?br/>
陸一好感動:“你結(jié)婚出去玩還想著我,你老公會不會想揍我?”
寧寧小聲念叨:“他才沒你們家那位那么小氣?!?br/>
陸一沒聽清,問:“什么?”
寧寧:“我是說,因為暫時不辦婚禮,禮金方面,你就直接發(fā)支付寶紅包好了,我是不是很貼心?”
陸一:“……”
寧寧:“其實微信紅包更方便,但微信限額,唉,我還是勉為其難麻煩點,收你支付寶紅包好了?!?br/>
陸一:“……”
……
兩個人嘮嗑了一會后,陸一笑著掛斷電話。
謝向謙:“怎么了,這么開心?”
陸一笑容比陽光還燦爛:“寧寧結(jié)婚了。她和她男朋友很不容易,我真為她感到高興!”
謝向謙被她笑容晃了下眼,看似隨意地問道:“你們關(guān)系還這么好?”
陸一微微抬起下巴,驕傲道:“那當然,我們是死黨,一輩子的!”
謝向謙斂起眉目,心中冷哼一聲。
自然知道你們倆是死黨,又不是沒見過你和寧凝大冬天共圍一條圍巾,手牽手回家。
另外,與其說死黨,恐怕說“雙生”更為恰當。兩個人一上學,就成日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謝向謙解開脖子上的圍巾,圍一段在陸一脖子上。
原本就裹著圍脖的陸一:“……”
她眼睜睜看著哥哥往她圍脖外又繞了一圈圍巾,愣愣地說:“哥哥,我已經(jīng)很暖了。”
謝向謙面無表情,輕描淡寫回應道:“是嗎?”
手上動作卻很溫柔,不過……也沒停就是了。
緊接著,他左手十指緊扣陸一的手,直接放他自個兒衣兜里。
兩人走入羊腸小道。
陸一忽然開口:“幸好我織的長,不然我倆身高差,這造型,我非勒出白眼不可?!?br/>
謝向謙:“……”
他握著陸一的手猛地一用力。
陸一“哎喲”一聲,莫名:“哥哥,你這么用力捏我干什么?”
謝向謙不理她,與她十指緊扣,繼續(xù)往前走。
……
飄著的雪,是冰冷的白色;
光禿的樹枝,是蒼老的土褐色;
沉默的天空,是陰沉的鉛灰色。
不遠處,被一男一女共圍著、身負重任的圍巾,是熱烈的紅色。
而那兩位踩在松軟的、時不時發(fā)出沙沙聲的雪地的人,是粉色的。
童話里,蜜糖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