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靈萱一路上的思索和眼里的懷念,戚洛然看了個清楚。
她眼神黯淡了下,張了張口,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說實話,對于即將見到丞相和皇帝一家的事情,雖說在癡火宣告之后也算給了自己緩沖的時間,
但其實自己根本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她是個謀士,是個文人,更是個冒險者。
當時事發(fā),天道傳信時的聲音都是急促的,由不得自己再三思量。
自己那位叔叔的殘忍手法,在九重天還見的不夠多嗎,
當時想到的,便只有光明正大的回九重天,讓這位叔叔沒理由朝季靈萱她們下手。
說到底,還是十幾歲的季靈萱和戚洛然,不夠成熟。
到底還是雛鳥,并未到自己出發(fā)飛翔的時候。
三人中唯一有所不同的,可能就是丞相之子了。
對于當時的丞相之子來說,其實明明是有機會組織兩人莽撞的決定的,但為了將有些失控的兩人穩(wěn)定下來 ,他也只好在片刻沉默之后,無奈應下。
或許人就是這樣,
溫柔的人為別人而活著,自私的人到最后會連累了他人。
總有人為別人活著,在那一刻,明知有很大幾率會失敗的,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并未將戚洛然離開的消息告訴季靈萱。
對抗的,是比他們強大數(shù)倍的存在,而戚洛然的離開,其實也并非是一意孤行。
丞相之子其實考慮了很久,對于他來說,這是一場賭博。
他的家人和季靈萱,還是戚洛然。
溫柔的人為別人著想,所以他只能默許戚洛然的行動,為了更多的人活著。
正是這份溫柔 ,讓他成為了自私的人,
而自私的人,到最后,一定會連累別人。
為了不讓季靈萱有所危險,為了不讓家人有所危險,他并未將戚洛然離開的消息告訴眾人,
當時的他相信,九重天的手伸的再遠,也只能觀察,
若自己的家人們無一人反應不對,那就算是九重天,也無法再不能確認的情況下,濫殺無辜。
自私的人,
不論愿意與否,希望與否,
總會連累他人。
他沒有想到,季靈萱會那么糾結于戚洛然離開的事實。
也是,
從一開始 遇到季靈萱的時候,她就是這么一個人。
糾結別人的生死,過分的憐憫,夾雜著對溫暖的渴望。
蹲在角落里,和 穿著華服一神俊朗的自己不同,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哪兒找來的地攤布,亂糟糟的,卻對一身華服的自己感到憐憫。
溫柔和憐憫的碰撞,便是季靈萱和摯友的初次相見。
不是什么蓄謀已久,而是裝著嚴肅的大人樣,和自以為看透世間的悲天憫人,第一次的碰撞。
自認為經歷了世界的季靈萱,和自以為世界很大的丞相之子,
華服和地攤布,相遇在街角某處,
光和暗交叉的那一點,在癡火渡劫的那個世界,被人們稱為黃昏,是曖昧猶豫的時間,
但在季靈萱的 那個世界,
在那個二人都認為非黑即白的世界,
那是另一種顏色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