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相信白寧的相關言論。
他這個人不僅運氣很好,對于細節(jié)的把控也確實很有心得。
如果你真的想要以合作者的態(tài)度去對待他,那么你所獲得的利益,遠比你最初能夠獲得的,多得多。”
江映雪語帶傲慢,似乎非常不屑于董船長這種識人不明之人,完全不具備一個人質(zhì)所應該擁有的低調(diào)覺悟。
不由自主地說出這番話,江映雪也是一愣,自覺靈魂游離態(tài)的癥狀似乎越來越嚴重。
雖然董船長通過暗示的方式言明了瀕死狀態(tài)可以恢復正常,但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董船長的敷衍之詞。
所以,時間的緊迫感對于江映雪來說,依舊嚴峻。
強大的心理壓力,使得江映雪的臉上都已經(jīng)顯露出些許難以被壓制的憤怒。
江映雪知道這種憤怒沒有任何用處,還可能會影響到白寧后續(xù)的計劃,但這種憤怒仿佛是天然存在于這具軀體之中的弊端,不是她想規(guī)避就能規(guī)避的。
默默的寧心靜神,江映雪只能強打精神的盯著董船長,看看這只老狐貍到底會做出一番怎樣的抉擇。
“好。
很好。
自信也好,自夸也罷,這確實是一件好事。”
沉默了半晌,董船長突然撫掌大笑,隨后又從隨身的口袋之中拿出了一塊石頭出來。
一如之前白寧所預料的那樣,董船長果然在遺跡之外的荒野之中發(fā)現(xiàn)了一些什么重要的線索,以至于他才開始獨自率先探索西王母初始避難所。
甚至想得更加深入一點,董船長基于自身的特殊記憶特性,他對于那棱格勒河谷本身就有一定的印象。
只是因為偶然的發(fā)現(xiàn),在這塊特殊的石頭上發(fā)現(xiàn)了一些重要信息,才讓其原本的計劃生出了巨大的變數(shù)。
“這東西,對于你們來說,或許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對于我們豢龍氏來說,卻是用于承載重要信息的載體。
豢龍氏所使用的文字,名為龍文。
這些龍文在你們看來,或許只是一些普通的雕刻花紋,但在我們豢龍氏的眼中,每一個龍文,都代表著一段鮮活的記憶。
正是借由這些碎片化的龍文,我大概得知了這片區(qū)域所發(fā)生的一些事情。
其中,自然也包含有這處遺跡之中最為重要的隱秘?!?br/>
董船長突然拋出“龍文”的概念,這種東西初聽確實讓人感到耳目一新,甚至在聯(lián)想層面也能令人感到心情激蕩。
不過,稍微的深思一點,這種只有豢龍氏才能解讀的東西,說得嚴重一點,也可能只是董船長臨時編撰出來的噱頭罷了。
快速放下這種爾虞我詐的猜測,白寧又重新品味了一遍龍文二字。
龍文,按照字面意思,就是龍族所使用的文字。
文字,是物種發(fā)展出成熟文明的標志,一個能夠被人豢養(yǎng)的神奇生物,也能產(chǎn)生內(nèi)部文字體系嗎?
又或者,龍文,就是豢龍氏借由龍族的神秘力量,再基于自身種族的特性,所構(gòu)建出來的一種信息傳遞體系。
要知道,光是通過基因組來傳遞記憶,記憶的傳遞數(shù)量非常有限,但若是能夠通過龍文將這種記憶變成外部掛件不斷流傳,那么豢龍氏的后代也能更好地獲得大量的有效知識體系。
腦海之中思緒紛亂,白寧并不認為自己有太多的時間去仔細思考這番話背后的隱秘。
“大家都知道這處地下遺跡里面有寶貝,你所獲得的信息,也只是讓這一尋找過程變得更為簡單一點罷了。
再者,一如你所說的,龍文這種東西是你們豢龍氏的專屬,就算東西放在我面前仔細觀摩,恐怕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說點實際的吧。
你之前獨立探索這處地下遺跡,到目前依舊是一副兩手空空的狀態(tài),這很明顯是因為期間遇到了什么困難。
將這樣的困難說出來,是我們合作的前提。
解決這樣的困難,是我們合作的內(nèi)容。
至于最終所獲得的東西怎么分配,我想,凡是與尋龍相關的物件,我可以一件不要?!?br/>
為了防止董船長繼續(xù)拿一些模棱兩可的東西出來影響當前的攻防節(jié)奏,白寧繼續(xù)細化兩人之間的合作內(nèi)容,也等同于為董船長圈定了一條既定的陳述路徑。
至于最后有關于合作成果的分配,這只是臨時拋出來的權(quán)宜之計,目的就是為了讓董船長看在既定利益分配的份上,更好地講出白寧所感興趣的內(nèi)容。
現(xiàn)在連是否合作成功都是一個巨大的疑問,那就更別說什么合作成果的后續(xù)分配問題。
“誰說龍文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誰又說龍文只是我們豢龍氏的專屬?
記憶,是一個特殊的腦部活動過程,基于正統(tǒng)的科學解釋,是神經(jīng)突觸之中構(gòu)建記憶蛋白的過程。
理解得稍微直白一點,就是將外部的信息轉(zhuǎn)換為神經(jīng)系統(tǒng)能夠看懂的蛋白質(zhì)。
想要導入一套成體系的知識,那么就需要在大腦神經(jīng)細胞之中構(gòu)建出同等的蛋白質(zhì)群落。
龍文,就是一整套腦內(nèi)記憶蛋白的圖譜。
你們這些普通人的資質(zhì)雖然差了一點,但也不是不能通過特殊的設備主導這一記憶錄入的進行?!?br/>
董船長此時所拋出來的話題,可謂是一枚重磅炸彈。
誰不想無條件地獲得遠古文明的知識傳承體系?
現(xiàn)在,這些斷代的文明,已經(jīng)不再局限于文字記載,而是可以直接錄入到大腦之中的完備知識體系。
這樣的可能性,在董船長的話術誘導之中,很可能就位于這座地下遺跡之中。
如此巨大的誘惑,或許就是董船長想要借以驅(qū)使白寧的關鍵道具。
“人類的記憶過程是混亂的,每一次的記憶,都會將具體的信息儲存在不同的神經(jīng)元之中。
如果要通過外部的設備將一套成體系的知識灌輸入大腦之中,這很可能就會導致原始記憶信息的丟失。
這樣的巨大失憶性風險,你不會準備將其給藏著掖著吧?”
白寧之所以探索各種遠古遺跡,就是為了探索這個世界背后的隱秘,如今有一條捷徑就在眼前,這不能不讓白寧心動。
心動了,這就是妥協(xié)的前兆。
在此關鍵時刻,江映雪突兀冒出的話語,將龍文的弊端給點明了出來。
很明顯,江映雪在各種領域的投資雖然相當?shù)鸟g雜,但這并不代表她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感性投資者。
相反,江映雪的強大之處,就在于她是一個有別于慣常感性女子的強大存在。
江映雪的每一筆投資,都是以事實為基礎的理性判斷。
面對江映雪所點出的這一弊端,董船長看著就很憤怒,似乎被打斷了一個非常關鍵的節(jié)奏點。
場中的人員分配格局會變,但董船長一人獨斗這里所有人的格局,卻永遠都不會改變。
至少,在當時當刻,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