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靠近,趙敏微笑,對被她吸引目光的游人致意,而不論男女,那些人也是微笑著回禮,這繁華江景,也是如此安然。
腳步一頓,他細細觀她,看不出絲毫古怪之感,心里已經(jīng)緊張到極點。
不承想趙敏倒是主動往下靠近,聲音如水道:“人生地不熟,你拼什么命???”
搖搖頭,南云說不清為什么,只是在原地停步不動。
“那天,我的樣子是不是很丑?”
也無人能明白他此時莫名的心緒,見著別人,是感覺古怪,見著她,是感覺很復(fù)雜。
一種說不出來古怪,一種說不出來的復(fù)雜,都很莫名,無從說起。
“你很好看。”這話真心,他也不清楚趙敏是什么狀態(tài),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突然變成荒靈,她確實好看。
繼而往上登高,與她七八步相會之后,并排遠望。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看著江上游船。
一人心思寧靜,一人目光逡巡,古怪地沒有再說話。
恰逢此時,畫舫樓頭,小窗初開,桃紅倚靠窗臺,托腮仰望天上月,朦朧眼波,帶著醉人的迷離。
橋上二人也看見動靜,少年只覺桃紅眼神如酥雨;趙敏,則是溫柔俯瞰三千渡,留一殺機在紅妝。
一對人影如佳侶,只是錯落差年紀。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桃紅定睛再看。
沒錯,那少年就是南云。
忽然遇見的三人,心頭各有想法不同。
伸手揮舞,桃紅顏色喜悅,橋上的南云報以微笑,不知如何作答。
只是不知,他新來此地,身旁怎會有如此絕色作陪?心里微微驚訝后,桃紅提著裙擺消失在小窗內(nèi)。
“如此美人,你這殘劍實屬礙眼!”
趙敏自然看見了桃紅對少年的示好,她微笑著言語,南云一下尷尬。
他不風流,也無寶劍,更是年少不經(jīng)世事;只是桃紅酥手、笑顏如花,故這殘劍銹跡,似與如此良辰美景不相宜。
“我與她不過一面之緣。”
南云尷尬,只為今夜美景;少年坦然,則是內(nèi)心無蜮。
察覺不到他的心湖波動,趙敏如煙波婉轉(zhuǎn)道:“環(huán)山堡每年中秋,也有盛景,陪我走走?”
不知此時的她是不是往日的她,是不是真的傷懷,南云聽見她如此,心神稍稍安穩(wěn)。
他就怕她還是荒靈!
兩人欲走,桃紅再次出現(xiàn)在窗邊。
舉起手中酒水和書冊,亮晶晶的眼神對南云充滿期待,而她身后,兩個侍女搬來一張小桌,其上放滿各色珠寶巧物。
他深知桃紅玲瓏如精,可也被她身上俏皮吸引;趙敏帶著淡笑,道:“你要是喜歡,便登船與她長談,喜物珠寶干凈,她若贈你,你就收著。”
此時的桃紅再次偏頭,對南云示意身后珠寶。
歉意致禮,南云對身邊的趙敏道:“你真不殺人了?”
“還沒找到,想去你就去?!?br/>
說著,趙敏已經(jīng)看向江面上游。
人們驚呼高賀,南云還是第一次見古闌城的人們?nèi)绱诵[自然。
“牡丹峰峰主來了,靜水閹的仙姑也來了?!?br/>
“哇,今年中秋真是好時節(jié)!”
“妹妹快走,峰主來桃山了?!?br/>
江邊之人激動沸騰,人人張望,那牡丹峰峰主是男子,江邊不少女子聞風而動,在往上走。
好奇的南云也和趙敏走到大橋另一邊,看著順眼而下的巨船。牡丹號幾乎占據(jù)了江面寬度的一半,其他的船只都在努力避讓航道。
一男子玉樹臨風立在船頭,微笑對岸邊的女子致意,他身后百女捧花,整艘巨船充滿富貴的氣息。
心境肅穆的南云,也被此人的笑容感染,只覺此人親和力十分強大,也揚起微笑。
下行速度極快,牡丹號到了橋下。
而在巨船之后,遠遠跟著一只孤舟,舟頭掛一燈籠,一清韻道姑正衣束冠,輕立船篷之前,一身玄衣白襯,青紗遮面,人不動,幾欲乘風而去。
附近行船避讓,船工安靜無聲,就像害怕打擾這仙姑游船。
朦朧月影照江水,一時之間,眾人竟分不清是天上月色美,還是舟山仙姑面色凈。
不僅是江中船工,岸邊男女,對這個仙姑,也有著同樣的情緒。
仰慕之中,帶著敬畏。
心下大為好奇,南云還是第一次在古闌城這些人的臉上,見到那么一絲絲懼怕的意味,轉(zhuǎn)頭看一眼趙敏,他一下退開。
橋下的畫舫和牡丹號相對,桃紅略帶惋惜地收拾著窗邊的珠寶。
那小郎君有佳人相伴,怕是不會登船了。
對面那立于船頭的牡丹峰峰主,還在享受著沿岸女子的追捧,卻半點也未吸引到桃紅的目光。
可畫舫不曾避讓,巨大的牡丹號,主動往一旁側(cè)過,龐大的船體激起涌浪,把畫舫往外擠開了一些。
直到這個時候,感受到震動的桃紅才舉頭看向外面。
那如玉一樣的男子,正在橋頭折扇致意,低頭微歉。
興致缺缺地揮揮手,桃紅干脆關(guān)了窗子。
兩船交錯,牡丹之后的小舟搖晃著避開尾流,這次,是畫舫主動往右側(cè)避開。
古老巨大的石橋上下,驟然充滿強大的氣機。
圍觀的人猶如陷入夢境泥潭而不自知,南云艱難地轉(zhuǎn)身,死死握住手里長劍,三道虹光從橋下射出,飛入天外,而橋上,趙敏伸手死死把住南云的手臂,身軀在快速顫抖。
看見她眼瞳里浮過一絲灰霧,南云反手握住她的手臂。
她只是想報仇,他不想她死在這里,又不想讓它逃離。
一直對南云不驚不喜的趙敏,這個時候,終于感受到南云的不一樣了。
他不僅隨口說出需要一定修為境界才能領(lǐng)悟的話,還能面對如此兇險氣機面不改色。
惱恨地看一眼橋面,趙敏輕輕伸腳一跺。
也就在此時,南云一下松手,不去看她驚愕的目光,而是低沉著帶著責問道:“你在干什么?”
懷疑地看著自己的白皙的手掌,趙敏笑了。
她沒有給南云任何解釋,往天上飛去。
“放肆!”
橋下一聲清喝,舟頭燈籠大放光明,就如一輪大日要在橋下升起,燦爛金光穿透橋身地磚縫隙,連接的光路就像玄奧的陣法符文。
接連后退幾步,南云才確定腳下光路不是符文,飛到半空的趙敏被金光打中,身軀凌空炸開成一團灰霧,牡丹號上的男子驟然臉色一白,折扇破碎,狼狽地被身后的一群女子攙扶著往船艙躲避。
二丈孤舟滑行,碾碎江水平波,如巨艦鎮(zhèn)壓星河。
幾個伸縮之后,燈籠的光華恢復(fù),平平無奇,畫舫被水波拍到岸邊,不輕不重地撞在碼頭上。
屋里的桃紅抱著兩個侍女,感受到船體靠岸的震動,驚慌道:“小妖知錯了?!?br/>
一絲凌厲的劍光晃動之后劈下,兩個侍女化作一團粉紅的煙霧,從中飄出來兩朵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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