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穆晗聽到響動回頭。
“emm……我睡了多久?”
“還沒到五點半。”
那就是三個小時多一點,還在計劃內(nèi)。
梁青峰點了點頭。
雖然才睡了三個小時、頭昏腦漲的,但流落這種地方,沒人會心大到再睡個回籠覺。
即便是再想睡,也睡不著的。
梁青峰清醒很快,抬頭看了看天色——今早竟然沒有看到金燦燦的陽光。
想到什么,他表情嚴肅了些。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烤蛇肉,專門包在洗干凈的草葉子里,免得半夜引來蛇蟲。
吃過之后,梁青峰說起今天的任務(wù)。
“吃穿住行。吃——我們找到了淡水,食物的話,每天都還得去找;穿——就算了,將就將就;住——這就是我們今天的任務(wù)了,目標是找個能遮風(fēng)避雨、放心睡覺的地方!”
穆晗一邊聽一邊點頭。
她有自知之明,從一開始就認命當個拖后腿的,唯有努力做個讓人省點心的“包袱”罷了。
“那我們是打算找個什么樣的地方?大致在什么位置,周圍需要樹木遮掩嗎?”
梁青峰聞言眉眼一彎:“樹木遮掩……這得看我們運氣好不好,找到的地方有沒有這條件!
他這么一說,穆晗也覺得自己傻了。
臉還沒來得及發(fā)燙,就聽梁青峰繼續(xù)道:“我們的基本要求是靠近水源和燃料、同時考慮避開風(fēng)雨和蚊蟲!
事實上,昨天下午他們找到這條“河”的時候,都還有時間去找適合休息的地方。
但兩人看到清水太過高興,只著急下坡確認是不是淡水。
哪知從坡上下來就花了這么長時間,中途還遇到了一條蘄蛇。
再之后就天黑了,不方便去找地方,只得露宿。
其實在森林中過夜,最好不要露宿。
因為人睡著之后,血液循環(huán)會變慢,皮膚會變松弛,對外界的抵抗能力也會降低。如果露宿,皮膚上的露水蒸發(fā)會帶走熱量,使人受寒著涼、關(guān)節(jié)酸痛。
他一個大男人都不能放肆地在這種時候生病,遑論穆晗。
而且要是沒有那條蛇,他們昨晚恐怕還得餓肚子。
也怪他們沒考慮周全。
梁青峰思緒一頓。
嗯……穆晗失憶,很多東西都不記得,怪不到她頭上。
歸根結(jié)底是他沒考慮周全。
穆晗并不知道,不過片刻時間梁青峰就想了這么多,她還在問應(yīng)該往哪個方向走。
“就沿著這條河往兩邊山上去找!绷呵喾逋氨葎澚讼隆
見穆晗點頭,才開始捆扎昨天打開的行李。
沿著河是為了靠近水源,兩邊山上也不缺枯枝落葉來生火。
但因為這條河在“v”形峽谷的底部,他們找的住所就需要有一定高度。
否則一旦下雨漲水、或者山石滾落,會對兩人的生命安全造成極大的威脅。
穆晗摸出襪子來穿。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襪子竟然是干干凈凈的,沒有泥污存在。
說明梁青峰昨晚是給她先洗過、再烤干的。
她偏頭看了梁青峰一眼,他正低頭捆扎那些東西,動作熟練。
即便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襯衫,也難掩堅毅帥氣。
……
兩邊山的坡度當然不會一成不變。
他們先是沿著河溝走,如果發(fā)現(xiàn)陡坡上有可能存在合適的地方,就梁青峰上去觀察、穆晗在下面等著,以節(jié)省時間。
如果在坡度稍微平緩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就兩人一起。
一開始,兩人準備找個天然的洞穴之類。
后來到了中午,梁青峰就開始有意識地收集材料,做好了搭個遮棚的準備。
“這里應(yīng)該可行!绷呵喾宕蛄窟@個地方,傾斜度適宜,又在高地,帶著涼爽的微風(fēng)。
而且旁邊的樹干形成一個天然支架。
“到時候我們在這里搭一根木頭,這邊再撐兩排木棍,當做棚架,用芭蕉葉蓋頂……然后挖排水溝、鏟雜草……”
他說著,越發(fā)覺得這地方適合。
穆晗坐在兩米遠處聽他說,一邊苦哈哈地拿著片革質(zhì)樹葉扇風(fēng),稍作休息。
“確定了嗎?”
梁青峰看向穆晗。
她額頭上沁出細密汗珠,兩頰微紅,有汗滴順著臉流到下頜處。
“你先歇會兒吧,我再看看!
今天的太陽不大,但空氣十分悶熱,擔心之后會下雷雨,一定要盡快搭建遮棚。
穆晗歇了一會兒,起身過去幫忙。
突然看到一片東西:“這是什么——”
“什么?”梁青峰沒聽清。
這是隱藏在草叢里的幾個小土堆,也不高,就兩三厘米,分布較為集中。
穆晗俯身仔細打量:這小土堆的土和草叢下隱藏著的土,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似乎要更松散一些,而且上面密布細孔。
“這是……螞蟻窩?!”
梁青峰急忙過來,跟著看了兩眼。
表情頃刻嚴肅下去:“看來我們還得換地方。”
野外生存,大多時候危險的并不是什么大型動物。
而是你往往忽略不在意的小東西,螞蟻、黃蜂……
“快點走吧,待會兒爬到身上就麻煩了。”
好好一處地方只能放棄。
……三個半小時之后。
“這邊過不去了!蹦玛咸嵝蚜呵喾。
此時他們已經(jīng)早早行過了昨天看到的大水潭,到了之后平靜的河面。
再前面,河流有一個大拐彎;拐彎造就對面有一個河灘,但他們這邊,水邊巖石幾乎垂直。
梁青峰也知道情況:“從你右手那邊退回去,小心一些。”
這邊懸長著大片刺莓,或黃或紅地掛著,看著很是喜人。
兩人一路退回去,一路摘果實。
到了兩人選中的落腳點,已經(jīng)一人揣了一大兜了。
將刺莓裝在穆晗之前撿的那個破塑料袋里,梁青峰提著準備去河邊洗洗。
“你看著火,多添點枯枝,待會兒收集草木灰!
穆晗比了個“ok”,表示明白。
他們現(xiàn)在待的地方,就是他們找好的處所。
并不是一個天然洞穴,而是地形合適,梁青峰準備在這里搭個遮棚。
利用樹干的天然造型,他已經(jīng)用木棍、茅草、樹藤等將棚架搭好了,就差封頂。
排水溝也挖好了。
現(xiàn)在燒火收集草木灰是為了之后灑在遮棚周圍,以驅(qū)螞蟻蛇蟲。
穆晗又往火里添了兩根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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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啊——”
一個驚恐到變形的聲音。
陳永興和賀總急忙趕過來,就看到劉總屁滾尿流地從巖礁石上爬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陳永興上前架起劉總胳膊:“哪里有死人?!”
“海里……海里!”
劉總偏頭“嘔——”了一聲,眼帶惶恐,面如土色。
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那副場景,尸體泡得發(fā)漲,慘白一片。
身上破碎不堪,有魚撕咬啄食。
一想到今早他還在這海里洗了把臉,他就心慌惡心、四肢無力。
賀總腿腳受傷沒方便上去看,陳永興上去看了兩眼,片刻后一臉沉重地下來。
賀總一直盯著他,見狀心里一緊:“怎么樣?”
“要不是海灘水淺,鯊魚那些過不來,恐怕早就尸骨無存了。”但這樣被小型魚啄食,也沒好到哪兒去。
“我們認不認識?”
“不知道,看不到臉,而且泡了這么久,身形也有變化!
賀總眼神微沉。
“……看來我們是白來了!
“嘔——”劉總還在一邊干嘔,不停地用手擦自己的臉。
陳永興想了想,搖頭:“我們要找的應(yīng)該不是他!
賀總立刻抬頭,眼露疑問。
陳永興解釋:“尸體身上只有一條內(nèi)褲;還忘了說,我剛才在那邊看到了火堆殘留,還有一個石頭擺的箭頭,指向樹林的。說明肯定有人往樹林里走了!
他們是前天傍晚看到的三股濃煙,然后找過來,看到了這具尸體。
“我懷疑他們原本是兩個或者三個人,這死的這個人應(yīng)該是有什么東西對生存很必須,然后東西被搶了,人也死了!
“至于對方是失手誤殺還是故意謀殺,我不知道。”
“身上衣服都被扒光了?”
賀總覺得陳永興的推理很是得當,畢竟還有一個箭頭指向樹林。
劉總很怕死——生活安穩(wěn)的時候研究養(yǎng)生,如今更是想避開所有危險。
“那他是殺人犯啊,心狠手辣的,我們還找嗎?”
陳永興瞥他一眼:“找啊,怎么不找?我們對他已有所戒備,而且我們是三個人!”
賀總想了想,也點頭。
劉總頓時失望。
然后賀總提議:“那具尸體怎么辦?我們要不要幫著處理了!
“不要!”劉總大聲拒絕,“把它撈上來腐爛生臭長蛆,還不如讓它被魚吃呢!”他聲音都變小了,“……你們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