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錦寧回到別院的時候正在氣頭上,看到院子里交談的兩人哼了一聲回了房間,她氣的倒了杯茶咕嘟咕嘟的喝完,好個德妃、好個徐錦晟,居然把主意動到青杏頭上,整個皇宮誰不知道青杏碧枝是她的左膀右臂,如今碧枝死了,現(xiàn)在他們又想要奪走她身邊唯一的親信。
青杏跟了她兩輩子,她是個怎樣的人還需要那對母子去評論誣賴?
“來人!”徐錦寧喝完茶還是覺得不解氣。
靜思趕緊小跑著進來,“公主,有什么吩咐?!?br/>
“立刻收拾回府,本宮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br/>
“現(xiàn)在么?天已經(jīng)快黑了呢,不如明日……”
“怎么,聽不懂本宮說的話么?現(xiàn)在,立刻去收拾東西回府。”
靜思知道她肯定是在保和殿受了氣,也不敢多說什么只得下去收拾東西,皇后已經(jīng)把她賜給徐錦寧,她自然是不敢違背徐錦寧的旨意。
徐錦寧想起前世青杏擋在她面前萬箭穿心的畫面,心痛的難受,她們?nèi)藦男∫黄痖L大情同姐妹,以前她可能是脾氣大對她們不太好,可這次重生后她很是心疼這兩個丫頭,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們大呼小叫非打即罵了。
一想到青杏很有可能也是夏國奸細,徐錦寧的心就難受的跟放在油鍋上煎炸著似的。
溫丞禮單手負在身后,進來就瞧著徐錦寧面色難看的坐在那兒,他走過去拿過被她死死捏住的茶杯,若是力氣再大一些,怕是這杯子就要碎裂了:“公主此行是受了什么氣了!”
“你到底還安排了多少人在寧國?”徐錦寧語氣凌厲極其不好。
“我的人部署已經(jīng)全部告知長公主,至于左丞相的人……我也只查到一半兒,還有……”
“公主府你安排了沒有?”徐錦寧怒問。
溫丞禮直接搖頭否定:“公主府內(nèi),只我一人,綽痕公主該是知道的。”
“最好是這樣,溫丞禮,別讓我知道你還有安排其他人在我公主府,你也回去收拾一下準備回府上吧,回去之后還有賬要算?!?br/>
“可是公主府有什么變故?”溫丞禮擔心的問。
徐錦寧只唉聲嘆口氣:“希望沒有任何變故,剛剛我語氣太沖,也是我不該,駙馬早些去收拾東西,今天晚上就回去?!?br/>
“還需要跟皇上皇后告別么?”
徐錦寧搖搖頭:“不必了,怕是明日我還得回來一趟,去收拾東西吧?!?br/>
“這……好吧!”
早些回公主府也好,省的在宮中又多生事端,在這里也有很多的不方便的。
當天晚上,徐錦寧就匆匆收拾東西回了公主府,馬車上她一心想的都是德妃和徐錦晟說的話,那個夜鱗到底去公主府做什么?他跟青杏之間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她想的頭痛,偏偏又不想讓溫丞禮知道,萬一青杏真的是他的人,讓他知道豈不是打草驚蛇?
一個時辰后,公主府門口,徐錦寧在溫丞禮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著“長公主府”這四個字有些心酸,不過進宮幾日卻覺得有幾個春秋那么長。
一聲嘆息過后,徐錦寧緩步進了府,府上的人早早的就得到消息,那小石板路上亮起了暖紅色的路燈,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瘦弱人影,徐錦寧忍著上前怒問她的沖動,只是強壓著怒意走過去,而后跟她說一句:“來我房里,我有事要問你?!?br/>
青杏穿著青色的長裙,更顯得瘦弱,臉色蒼白,看到徐錦寧那清冷的臉龐,大概是猜到了,跟溫丞禮行了禮后,她尾隨在徐錦寧身后。
溫丞禮卻駐足原地,看著漸漸遠去的二人,眉頭緊皺著,這一路徐錦寧實在是太不尋常,剛剛她跟青杏之間的互動也有些奇怪,難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么?
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只得跟過去。
房間里已經(jīng)打上了燈,里面還貼心的染著火爐,暖洋洋的,徐錦寧脫了鞋子走在地毯上,地毯上也是暖暖的,可見房間里的暖爐少了許久,桌子上的茶水也是溫熱的還冒著熱氣,那精致的糕點被保溫的很好,徐錦寧拿起一塊輕咬了一口,糕點很甜,可吃在嘴里是苦澀的。
徐錦寧深吸一口氣,還是問了出來:“你有沒有要跟本宮說的?”
青杏正在倒茶,聞言不由得頓了頓,隨后笑著把茶水倒好,恭敬的遞給須徐錦寧:“公主這一路肯定很冷,喝先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br/>
果然,還是瞞不住了。
“說說吧,本宮不在府上的這幾日,誰來找過你?吩咐過你什么?”徐錦寧語氣柔軟的就像是在嘮家常。
青杏把懷里的瓷瓶拿出來放到桌子上,然后跪在地上先跟徐錦寧磕了三個頭:“這三拜叩謝公主這些年來收留之恩,青杏又負于公主信任,是奴婢錯了?!?br/>
“”所以,你當真是夏國奸細?”徐錦寧鼻尖發(fā)酸,有些想哭,但她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手掌心逼迫著自己冷靜。
“青杏是夏國人沒錯,但不是夏國奸細,這些年來奴婢并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公主和寧都的事,從公主將青杏帶在身邊的那一刻起,青杏的命便是公主的?!?br/>
“那日夜鱗來找你做什么?”徐錦寧假意別過頭去,心……真疼啊。
“他身份暴露想帶奴婢離開,但奴婢拒絕了,奴婢的命是公主的?!?br/>
徐錦寧吸了吸鼻子,拿過青杏倒下的那杯茶喝了一口,緩緩開口:“什么時候……什么時候牽上的線?夜鱗又是什么身份?你們還打算做什么?”
“奴婢受傷之后身體一直不好,是少主送來的藥一直吊著奴婢的命,他并沒有強制性的要帶我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奴婢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他現(xiàn)在是在聶先生身邊?!?br/>
“聶先生?夏國鬼相聶白?”
為什么又是這個聶白?這個聶白究竟是什么身份?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鬼相聶白,他也在寧都皇城,不過今夜之后應(yīng)該就不在了,至于他們要去哪里,奴婢也不知道,他們并沒有把計劃告訴我?!鼻嘈硬敛裂蹨I,她俯下身子幫徐錦寧把凌亂的裙擺整理好,“公主,奴婢對您忠心耿耿,從未傷害過您,希望您不要記恨奴婢。”
“可我需要給皇城一個交代,給寧都一個交代,你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你又讓我如何在寧都自處?”
親手殺死青杏,她做不到,也不可能,這丫頭前世今生都在護著她啊,她如何舍得?
“青杏絕不會讓公主為難,夜深了,公主早些休息,青杏還有些事情要做,就先告辭了?!?br/>
青杏又磕了一個頭才起身,不舍的又看了一眼徐錦寧沖她笑笑:“奴婢一會兒去給公主做一些愛吃的玫瑰花糕,等您明天醒來就可以食用,要早些食用涼了就不好吃了,奴婢可能就不陪您一起吃了?!?br/>
說完,青杏掩著嘴咳了兩聲離開了房間。
徐錦寧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掉下來,模糊的視線看向桌子上的糕點,她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水,叫了兩聲“青杏”的名字,她忍著心疼又拿了一塊放到嘴邊吃著。
既然青杏這么坦白告訴她,想必是有了其他的打算,不如等她明日把她所謂的事情做好再來問罪也不遲,她堅信青杏不會逃走,若是逃走,當時夜鱗過來找她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走了,又何必要等到現(xiàn)在。
溫丞禮倚在墻上,他將里面的談話內(nèi)容聽的清清楚楚,怪不得徐錦寧會問他有沒有安插其他的人在公主府,青杏居然是夜鱗的人。
徐錦寧現(xiàn)在一定很難受吧,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給欺騙、背叛了。
他沒有進去,守了一會兒覺得徐錦寧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事后回了自己房間。
他的房間同樣是暖洋洋的,窗戶半開著,月光透過窗戶照在桌子上那把琴上,溫丞禮走過去,伸手輕撫著琴弦,他與徐錦寧房間相隔不是很遠,他抱著琴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旁邊放著一盞微弱的油燈,輕撫著長琴。
琴聲裊裊,彈琴的、聽琴的卻是兩種心思。
徐錦寧紅著眼睛走到門口抬頭望著夜空中高掛著的月亮,溫丞禮在彈琴?
可這琴聲聽起來卻又幾分悲涼,在這樣的夜晚更是讓人心緒低沉,他又在想什么呢?
青杏沒有回房間,她去了廚房,燒了一壺熱水,開始揉著面,臨走前再給公主做一些她愛吃的糕點吧,以后怕是永遠都吃不掉了。
聽到琴聲,青杏眼眶子一酸,眼淚忍不住的掉下來,揉面的動作也停下,她蹲在小灶邊上哭的很兇,猛地,她一口血吐了出來,看著地上的血漬,她又難過的嘟囔了一句:“真是糟糕,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明日公主知道了,又得生氣了。”
說完,她起身去打了水把地上的血漬認真的擦洗干凈,處理干凈后,又把手洗了好多遍才開始做糕點,一邊做一邊咳嗽著。
她把做好的糕點放到爐子上保溫著,想著明天徐錦寧就可以吃到了,臉上咧開了笑容。
關(guān)上廚房的門,青杏走往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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