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無憂現(xiàn)在仍然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但是這樣大力地摔倒在沈崇光的懷抱當(dāng)中,無論是摔倒者,還是接住者,都沒有機會調(diào)整姿勢來迎接這件事情,于是,也就導(dǎo)致了......
沈崇光在接住無憂的一剎那,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臂彎觸及到的,是一點點輕微的柔軟。
并且隨著下落時帶的一點點風(fēng),無憂的秀發(fā)輕輕地拂過了沈崇光的鼻梁,這一切都不由讓本來就嚴肅冷面的沈崇光面上不由一紅,心神甚至有些恍惚。
此時周圍的廝殺已經(jīng)有了相應(yīng)的停止,而祭司也和族長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告訴他族中公主臨死前的異樣和忽然復(fù)活的不可能性,族長經(jīng)過了一番思考,也覺得祭司言之有理。
現(xiàn)在孟達族人已經(jīng)回去各自療傷,但是沈崇光久久尋不到越澤,就尋找到了這里,卻也無意之中救了無憂。
無憂驚魂甫定,就立刻掙扎著從沈崇光的懷里跳了下來,著急道:“沈大哥,那個孟達族公主是個妖怪,越澤,越澤他還在里面?!?br/>
無憂此時惦記著越澤的安危,倒也沒有顧及自己的身體不小心居然和沈崇光有了親密接觸,她急得滿臉都是汗水和淚水,甚是狼狽和可憐。
沈崇光趕緊回過神來,急急地和無憂趕往山洞。
但是才到山洞洞口,里面就是煙塵滾滾,無憂和沈崇光用手帕捂住口鼻,跳入山洞,但是洞中全是灰塵,并且聽到巨大的撞擊和呼嘯聲,然后無憂踩到了一塊軟綿綿的肉塊,二人低下頭后,無憂和沈崇光都驚呆了。
因為他們看到的是尸蛆怪已經(jīng)碎成一片片的碎肉。散落在山洞之中,那個尸蛆怪僅剩的一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是全然的難以置信和驚恐。
無憂和沈崇光定睛一看,眼神立刻變得和尸蛆怪一模一樣。
他們看到一條巨大的蟒蛇正盤亙在這個山洞里,眼睛發(fā)著幽幽的綠光,此時這只巨蟒甚是狂亂,它的眼神非常地痛苦??吹綗o憂的一瞬間,眼神里透露的是欣慰,驚喜。然后是慌亂和害怕,它不斷地用尾巴擊打地面,導(dǎo)致一些雖不致命但是會迫使他們不能接近的小石塊向他們飛去。
沈崇光將無憂護在身后,用手中的佩劍掃開那些亂石,然后正想拔劍向那條巨蟒刺去時,無憂緊緊地抱住了他:“不要啊沈大哥不要傷害他那是越澤”
一句話,已經(jīng)讓沈崇光木在那里。同時無憂清清楚楚地看到,巨蟒的眼中,已經(jīng)噙滿淚水。
無憂從來沒有看過這樣可憐的眼神,那是一種絕望和自卑交織的眼神,但是這個眼神中沒有后悔。
無憂的淚水下來了,她顫抖著聲音:“越澤,越澤,你不要緊張,我是無憂,我和沈大哥。我們來帶你回去,你沒事那就好了。”
結(jié)果巨蟒冒出悲涼而絕望的聲音:“求求你們,你們出去,你們出去好嗎?求你們了”
沈崇光把劍插回劍鞘:“越澤,你不用擔(dān)心,我們一起回去,你一定是面對危險爆發(fā)了潛能,一定還會和原來一樣的。”
巨蟒張開了血盆大口,悲涼地打斷了沈崇光:“我了要你們出去”著。它的腦袋一直往山洞的石壁上撞擊,不一會兒,都已經(jīng)流出了鮮血。
“不要啊”無憂哭著伸出一只手.....
“我要你們走啊”越澤的蛇尾繼續(xù)掃來亂石,同時腦袋繼續(xù)往山洞上撞。
沈崇光趕緊拉著無憂:“越澤現(xiàn)在情緒很不穩(wěn)定。我們先出去,等他平靜一點再好嗎?”
無憂只好跟著沈崇光退出去,一邊哭著:“越澤,我們在外面等你,你千萬不要做傻事,知道嗎?”
當(dāng)無憂和沈崇光退出山洞之外,越澤沮喪地盤亙在地板上,腦袋也耷拉在地面上,他無奈而痛苦地看著不遠處孟達族公主的尸體,以及尸蛆怪的那一堆碎肉塊。
這山洞里,現(xiàn)在彌漫著一股血腥和尸臭的味道,但是越澤卻無心理會。
此刻的越澤,心中正在劇烈地掙扎,如果可以,他寧可剛才被尸蛆怪殺了。至少他還是和無憂一樣,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雖然一直知道自己是有妖怪的血統(tǒng),但是從來沒有變身過的越澤,現(xiàn)在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在激動的時候居然會變成一個這樣有殺傷力的妖怪的事實。
當(dāng)尸蛆怪的百手向自己攻來時,越澤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看不到無憂了,所以當(dāng)時他只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像在一瞬間爆裂開來,再然后,他變成了一條巨蟒,身體只將尸蛆怪纏著一絞,那尸蛆怪就碎成了一塊一塊。
同時現(xiàn)在的越澤,心中恨自己,恨自己這樣丑陋的樣子居然被無憂看到了。
而且越澤心中擔(dān)心的是,當(dāng)尸蛆怪被自己絞成碎塊的時候,自己心中冒出的,不是脫離危險的如釋重負,也不是還能看到無憂的開心,而是,一種屠殺之后的快感。
是的,快感,就如同一個瘋狂的儈子手,在砍下罪犯頭顱的時候,不會去想那個罪犯究竟是誰的快感。
而且當(dāng)無憂和沈崇光剛進來的時候,越澤清楚地知道自己當(dāng)時,居然也冒出了想絞死他們的念頭。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有這樣的念頭?這樣想要絞死一切活物的念頭.......
越澤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然后他的身體,慢慢地恢復(fù)成了人形。
從龐大的蛇身,慢慢縮小,然后長出修長結(jié)實的四肢,化出俊美的輪廓,只是他現(xiàn)在,仍舊是光著身子他的那套衣服,早已經(jīng)在變身的時候,被撐裂了。
越澤深呼吸了一口氣,虛弱地喊了一聲:“沈大哥,你能自己一個人進來一下嗎?無憂,先不要進來?!?br/>
無憂和沈崇光等在洞外,早已是焦急萬分,聽到越澤的聲音,沈崇光趕緊跳進山洞,看到赤身露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人形的越澤,正在用尷尬的眼神看著自己,沈崇光趕緊脫下自己的外袍讓越澤穿上。
無憂一個人在外面等著,正在胡思亂想,她非常理解越澤此刻的心情,越澤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一個好人,但是現(xiàn)在要他接受自己會變成一個怪物的現(xiàn)實,確實也是非常難以接受。
此時無憂坐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之上,看著眼前的一株小樹正在風(fēng)中簌簌發(fā)抖,此時太陽已經(jīng)漸漸西斜,地上的影子越發(fā)拉得孤單地長,無憂只覺得鼻子有些發(fā)酸。
直到這一刻,無憂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真的很害怕失去越澤,當(dāng)越澤一個人留在山洞里的時候,無憂心中的驚惶失措,以及越澤和自己的一幕幕相識和相處的片段,都如同一卷卷迅速打開又合攏的畫卷在腦海中出現(xiàn)......
他對自己:“媳婦”
他對自己:“我是不會丟下你的”
他將自己攔在危險身后,他被自己打腫了眼睛,他始終一直陪著自己接受凝霜的責(zé)罰......
當(dāng)時真的很絕望,覺得這一切,都沒有了,還好,還好他沒事......
此時聽到山洞里傳來了腳步聲,無憂趕緊回過頭去,看到越澤披頭散發(fā)地裹在沈崇光的外袍當(dāng)中,小腿還露在外邊,赤著腳走了出來,后面跟著的是穿著單衣的沈崇光。
周圍還有幾個站崗的孟達族人,看到兩個絕色的美男子如此出來,都不由覺得此時的境況甚是曖昧,有幾個愛好男風(fēng)的,還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越澤露在外邊的修長的小腿。
無憂看見越澤向自己走來,趕緊站了起來,她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有出來,只是覺得現(xiàn)在的風(fēng)好大,感覺眼睛都被吹得發(fā)酸......
越澤走到無憂身前,停住。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經(jīng)歷了這樣一場變故,連呼吸聲都覺得激動得顫抖。
越澤背對著夕陽,無憂看著他臉部的輪廓在視線中有些陰影,不由得伸出微微發(fā)抖的手,輕輕地撫上了越澤的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無憂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沈崇光試圖想些什么,以打破這樣沉默的僵局。
此時越澤一把抓住了無憂伸出的那只手,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輕輕地擦去無憂臉上的淚水,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勉強笑著:“傻丫頭,我沒事。”
這一句話,無憂“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她哭得很大聲,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因為再不哭出來,她感覺自己的胸腔就要爆炸了。
越澤此時猶豫了一下,輕輕地把無憂擁入了懷中,他是多么想緊緊地把無憂擁在懷里,告訴自己這一切都還在,但是經(jīng)過剛才大戰(zhàn)尸蛆怪,越澤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危險的人,他生怕自己用力的擁抱,會傷害到如此單薄瘦弱的無憂。
無憂一邊哭,一邊哽咽著:“你知不知道,剛才嚇死我了,阿爹死了,若蘭也死了,你不能死,你知不知道,如果連你也離開我了,我......”
越澤輕輕地拍拍無憂的后背:“不會的,除非對你不利,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