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切不關(guān)他的事了,殺人是他的任務(wù),而他的任務(wù)也只有殺人。他只對一個人負責,那就是一直隱藏在幕后的“那位女士”。
之前很久,他都從來沒有聽過“那位女士”的聲音,也沒有見過那位女士的面貌,他所做的只是從舊城的那個小神祠里的神像之下取得一張小小的黑色卡片,然后去想辦法殺死上面用紅筆寫著的那個人,僅此而已。
但是兩天之前,一切突然發(fā)生了變化。
“那位女士”親自召喚他去醉夢月,直到那時他才知道他所效力的組織的真正所在。在那里,他才知道自己之前所接觸的一切不過是這個組織的皮毛,而這里,才是這個組織的真正核心——情報的中心,有著這世界一切問題的答案,而最重要的是,有著這組織的大腦。
他被“那位女士”親自接見,邀請他留下,加入這個的核心之中,他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這是個多大的榮耀?是他殺手生涯中的輝煌——他竟然被“那位女士”親自提拔為她的親信!他受寵若驚,一直仰慕著那位女士的他怎么可能拒絕?
而昨晚,他接到了今天這個任務(wù),這次,他再次不辱使命。
回去的路上,他又路過了那個神祠。
這次,只是單純的出于好奇,他想看看這里面有什么新的任務(wù)——
給那些外圍的,不入流的殺手作的任務(wù)。
他走到神像之前,用手摸著女神的裙擺從背脊的中軸線往右數(shù)的第三個皺褶,然后掏出匕首輕輕的劃開,中間出現(xiàn)了一道淺淺的隙縫,而果然有一張黑色的卡片從中間滑了出來。
他從儲藏間里翻出了一桶半干的油漆,用水化開,然后用手在那道裂縫上反復(fù)涂抹直道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痕跡。當然,即便是仔細觀察,也只會將這個痕跡與殘破的雕像的其他地方的修補聯(lián)系起來。
沒有人會懷疑,這道倉促抹上的油漆之下,是將帶走一條生命的“終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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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隱世會傳承了多年的,最古老,最簡易也是最難被發(fā)現(xiàn)的機關(guān)。
然后,他的視線移回了那張黑色卡片的紅字之上,接著就再也挪不開了。
同一時間,他額頭上的汗珠簌簌落下,手指抖的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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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依舊穿著睡衣,雙目無神的坐在床上。
夢中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而現(xiàn)實卻殘酷到他不愿去面對。
托薩卡琳的話其實有很多問題,他只是說讓他去毀滅世界,卻沒有提到如何去毀滅,也沒有提過做到什么樣算是毀滅了世界,是率領(lǐng)這些活死人的部隊打敗禁衛(wèi)軍,打開帝都的城門就行了呢?還是要真的如他所說把帝都里的每一個活人都無差別的殺光了才算。
同時在復(fù)活薩拉的問題上他也是含糊其詞,他絲毫不懷疑托薩卡琳有復(fù)活的能力,而且,即便是懷疑,他也無計可施,只能逼迫自己去相信。
但能力是一回事,意愿卻又是另一回事。他如此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卻提出了一個很難完成,又含糊其辭的條件,這樣只有兩種可能——要不然復(fù)活薩拉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無論艾是否能滿足他提的條件,他都將復(fù)活薩拉。這是最好的情況,而托薩卡琳也一再說過很欣賞他,但此刻的艾卻怎么也不敢將希望寄托在一個瘋子虛無飄渺的欣賞之上。轉(zhuǎn) 載自 我 看書 齋
而另一種可能,托薩卡琳從來就沒有打算過復(fù)活薩拉,無論自己做了什么,他都會找借口推托,用薩拉來要挾自己在這條毀滅世界的不歸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直到達到他的邪惡目的為止。甚至,就是他殺了薩拉,目的就是讓自己成為他的忠實打手。
可是現(xiàn)在,他又有什么辦法呢?他可以殺人,但是只有托薩卡琳能夠讓薩拉活過來啊!
艾無力的向后倒下,仰天躺在床上。
他曾經(jīng)信仰自己的劍,他以為這世界上的一切,不過是握住劍的自己,站在自己身后的需要自己保護的人,和站在自己身前的敵人和需要自己去拯救的人。
但是現(xiàn)在,整個世界渀佛都混亂了,站在他身后的人他保護不了,站在他身前的敵人他卻又不能殺死,他手中舀著一柄劍,渀佛站在帝都最繁華的十字路口的最中央,不知何去何從,像一個傻子一樣忍受著世人鄙夷的目光。
“史上最年輕的圣騎士”的光環(huán),已經(jīng)被一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傻瓜”的帽子所取代。
他看看手中的劍,腦海中閃過一些名字——“帕拉迪亞”、“伊芙”、“蕾絲”、“薇薇安娜”、“薩拉”……可是他還是舉不起這把劍。
“不過是最后一場戰(zhàn)爭,不過是去做你最擅長的事情。”他對著那柄劍說,“之后,一切都結(jié)束了,不管什么陰謀,也不管什么仇恨,我?guī)еx開去過新的生活?!?br/>
但是他說服不了自己,因為他從未想過,也根本不敢想自己可以對著無辜的人揮劍。他曾經(jīng)幻想過自己拯救世界,卻從未想過自己會去毀滅它。他曾經(jīng)有一顆保護的心,雖然迷茫了,卻還沒有墮入黑暗。沒有仇恨蒙蔽住雙眼,他怎么也無法漠然的去殺戮。
現(xiàn)在的他,還沒有找到理由說服自己投入到一場毀滅世界的戰(zhàn)爭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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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罕布拉宮,會議室中。
元老們面面相覷,都試圖在對方的眼中尋找著一個確切的答案,因為他們都懷疑自己已經(jīng)老邁的耳朵出了問題。
解散元老會?這個枯瘦的像是骷髏一樣的攝政王,難道真的在剛才說出了這句瘋狂到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話?不要說他那個有些好大喜功自稱大帝的父親,即便是在帝國400年的歷史上,也從來沒有人敢提出“解散元老會”,甚至連一點點有可能會觸犯元老會權(quán)威的舉動都不敢有。
元老會是帝國的基礎(chǔ),每一個元老都代表著一股足以左右大陸局勢的勢力?;实蹖τ谒麄儯瑥膩矶贾皇呛庵啤H和其中幾個,排擠另外幾個,或者不偏不倚,挑動他們的內(nèi)部矛盾。
但從來沒有,也不可能有人說出像“解散元老會”這種直接和全體元老作對的話。
斯代爾斯•洛溫,南方的洛溫家族的元老第一個坐不住了,面色鐵青地站起來就要向外走。的確,既然攝政王正大光明的提出了這種議案,顯然是對整個元老會裸的挑釁,那么任何的爭辯也都沒有必要了,最好的表示抗議的方式就是行動,如果無效,那么就干脆決裂好了。
其他幾名元老,除了艾爾姆斯,也都同時站了起來。
但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對全副武裝的漆亮的黑甲士兵分成兩列魚貫而入,迅速包圍了整個會議桌。
然后,會議室的門再次“砰”的一聲緊緊閉上。
“魯希瑟斯!”斯代爾斯雍容的臉上青筋暴起,“你想干什么?”
“你說呢?”魯希瑟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要不然,你們是不知道我想做什么,要不然,你們是不相信我敢這么做?!?br/>
“前者,你們當我是傻瓜;后者,你們當我是懦夫?!睌z政王的面容渀佛突然被黑暗遮蓋,那猙獰的表情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