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fēng)微冷,拂過面上激起些許涼意,帶著秋的蕭瑟冷清,拂曉不禁拉了拉身上披風(fēng)的領(lǐng)子,看向身后的眾人,道:“父親,就送到這吧,外面風(fēng)大,就別多送了?!狈叛弁硭托械闹挥袣W陽奐和幾個家仆以及碧桃水藍幾人,不免多了幾分冷清,不過眼不見為凈,不愿見的人不愿見也罷。
歐陽奐上前一步道,叮囑道:“拂曉,宮中不比家中,萬事當心?!?br/>
拂曉頷首,“女兒都記住了?!北阍贌o多話,然后轉(zhuǎn)身掀開車簾進了馬車中。
“四小姐,四小姐!”車外陡然響起匆忙的叫聲。
拂曉掀開車簾,發(fā)現(xiàn)是歐陽紅夕身邊的碧水,只見她一臉匆忙,拂曉疑惑地蹙了蹙眉。
碧水小跑到車窗前,從袖口掏出一方絲帕,遞給拂曉。
拂曉接過,展開絲帕一看,只見上面一排娟秀小字,寫著:宮門深,人心難測,萬事留心,雖短短一句,卻讓拂曉看到了珍貴的情義!
看向一臉期待的碧水,拂曉微微一笑:“你回去罷,跟姐姐說我會小心的,也望她能早日痊愈,別讓親人憂心?!?br/>
碧水欣喜地點點頭,拂曉蓋下車簾,馬車緩緩駛動。
回到了宮中,拂曉就一路小跑,趕著回頤壽宮給太后請安。
繞過重重宮廊,正當跑下一個小樓梯時,突然看到前方不遠處出現(xiàn)了幾個人影,因為腳步太急,一時沒有剎住車,拂曉就這么硬生生撞上了來人。
“哎呦?!币宦暭怃J的女聲響起。
拂曉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膝蓋,看向前方,只見一個身著碧色高腰百花逶迤拖地長裙的女人屁股著地摔在了地上,不停地哀嚎著,一旁的幾個宮裝麗人連忙上前扶她起來。
拂曉不禁暗叫不好,這幾個女人看起來好像是宮中的嬪妃,要是碰到個麻煩的,那么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奴婢不長眼睛沖撞了幾位貴人,奴婢該死?!狈鲿匝劬σ晦D(zhuǎn),連忙跪下說道。
那個宮妃被扶起來后撣了撣身上的衣裙,然后狠狠地剜了眼跪在地上的拂曉,“現(xiàn)在宮里的奴才怎的如此沒規(guī)矩,竟然在宮廊上橫沖直撞,今兒本宮非得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個賤婢!”
“封姐姐還是算了吧,這個奴婢看起來也不是故意的?!鄙磉呉粋€看起來眉眼溫柔的宮妃出口勸阻道。
封貴人狠狠瞪了眼身邊的宮妃,冷笑道:“妹妹可真夠仁慈寬和的的,只是皇上不在這兒,也不必如此惺惺作態(tài)作于他人看,再說如果今日本宮不嚴懲這個奴婢,豈不是讓人覺得本宮這個貴人好欺負?”
“妹妹只是怕姐姐會落人口舌。”那個宮妃在聽到她刻薄的話后默默垂下眼,輕輕地說道。
“本宮行事從不怕被別人說,妹妹這擔(dān)心未免太過了些。”封貴人出口諷刺道,然后朝身后的幾個太監(jiān)使了個眼色,幾個太監(jiān)會意,便要上前抓她。
“住手!封姐姐,我看這個宮女好像是太后身邊的女官。”一個杏黃宮裙,容貌極美的嬪妃突然出聲制止,緩步走到封貴人身邊說道。
“太后身邊的……”封貴人瞇了瞇眼,看向她。
拂曉重重點了點頭,“奴婢正是太后身邊伺候的二等女官歐陽拂曉,前些日子回家行及笄禮,今日回宮正因忙于向太后請安,不小心沖撞了幾位娘娘,請娘娘見諒?!奔热蛔约阂呀?jīng)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這個嬪妃應(yīng)該不會對她做什么了吧。
誰知封貴人的雙眼更加陰霾了下來,“本宮可沒聽說太后身邊還有你這么一號人,想必是為了躲避責(zé)罰謊稱自己是太后侍女吧,來人,給本宮把這個賤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拂曉一愣,心中倒不是害怕,倒是驚訝這個宮妃著實大膽,敢頂著太后這個壓力對她行刑,絲毫不在意她的身份,也不在乎后果如何。
“封姐姐,你……”杏黃宮裙的嬪妃也是一愣,驚愕地盯著她。
“出了什么事本宮自會兜著,但是這個奴才本宮今日還就非罰她不可了!”封貴人囂張地說道,美麗的大眼睛中滿是毒蛇般的陰狠毒辣,看拂曉好像在看殺父仇人似的。
拂曉不禁被她那瘋狂的眼神驚得心中一抽,不禁暗嘆出門沒看黃歷,碰上這么一個瘋女人。
“姐姐三思,若是被太后知道了,太后怕是會怪姐姐,為了一個宮女惹禍上身不免太不值當了?!蹦莻€嬪妃堅持勸道,眼中滿是焦急。
“蘇嬪未免杞人憂天了,本宮打得只是一個無禮奴才,就算太后要管,本宮也有理!”封貴人眼眸一利,然后對那些太后說道:“還愣著做什么,快把她拖下去啊!”
幾個太監(jiān)一聽連忙走上前,鉗住她的肩膀,打算把她架走。
事到如今只能自認倒霉了,以后看來得小心點了。拂曉撇撇嘴,也不再多說,為自己開脫,因為她看出這個封貴人好像跟太后有什么恩怨,把怨氣一股腦發(fā)到她這個替罪羊身上了,要是她再說什么,保不準會不會再加二十大板。
正當太監(jiān)拖著她要去行刑時,冷冽如寒冬烈風(fēng)般的聲音陡然響起:“住手!”
架著拂曉的太監(jiān)不禁停住腳步,拂曉扭頭一看,只見一身殷紅曳地長擺宮裙的慕容晚歌冷著臉從宮廊遠處走來,額間的一顆琥珀襯得她那雙淡色眸子更加深邃凌厲。
慕容晚歌走到封貴人面前,面無表情地行了個禮,“見過封貴人。”
封貴人看到慕容晚歌時也是冷冷一笑:“太后這消息可真夠靈通的。”
慕容晚歌勾了勾尖細的唇角,目光幽暗地看著封貴人:“既然太后都出了意思,貴人是否可以手下留情,讓奴婢帶這個不懂規(guī)矩的丫頭回頤壽宮?”
封貴人昂了昂下巴,面上露出些許不屑與冷嘲:“既然太后發(fā)話,本宮本沒有不從之理,只是這個奴婢太沒規(guī)矩,若是不罰,恐怕闔宮難服。”
“既是太后宮里人,那么太后自有處置,就不勞煩貴人您自己動手了。”慕容晚歌冷聲說道,凜冽的目光與封貴人在空中毫不留情地廝殺著。
“太后仁慈!怕是想包庇這個丫頭吧?!狈赓F人嘲諷似的說道,說到“仁慈”二字時唇角的冷笑更是不加掩飾。
慕容晚歌的目光冷到了極致,幾乎不是人的溫度,隱隱顯露的是一種專屬某種獸的冷血,但是唇角尖細的紅唇卻輕勾著,更是展現(xiàn)出一種奇特的冷冽的妖冶,所伴隨的幽暗森寒讓封貴人不禁呼吸一滯,原本不羈的眼中閃現(xiàn)恐懼。
“貴人多慮了,太后何必包庇一個小小宮女,貴人大可放心?!蹦饺萃砀枵f道,但是聲音卻是比前更加陰沉。
“你……”封貴人目光變得不忿,想上前說什么時,蘇嬪猛然上前拉住了她,然后笑著對慕容晚歌說道:“慕容姑姑說這話有理,太后宮里人自然是太后處置比較妥當?!?br/>
“還是蘇嬪娘娘比較識大體?!蹦饺萃砀杩聪蛱K嬪露出個滿意的笑容。
蘇嬪聽到她這句話后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但是隨后還是僵硬地笑了笑。
“你這個……唔”封貴人面色鐵青,似乎想要大罵出聲,但是及時被蘇嬪捂住了嘴巴。
“那奴婢可以帶她回去了吧?!蹦饺萃砀铚\笑著道。
“唔唔……”封貴人掙扎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的顏色漸漸浮現(xiàn)出猩紅,看上去很是可怖,像是發(fā)狂的野獸,還好蘇嬪拼命地抱住了她,才阻止她做出什么事。
“自然,你們還不松開那位女官!”蘇嬪朝那些太監(jiān)厲聲說道。
太監(jiān)們連忙松開了拂曉,拂曉轉(zhuǎn)了轉(zhuǎn)生疼的胳膊,然后跑到了慕容晚歌身邊。
慕容晚歌沒看她一眼,只是拽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朝封貴人和蘇嬪說道:“那奴婢就告辭了,多謝二位娘娘?!彪S后她便拽著她匆匆朝反方向離去。
待二人走遠后,蘇嬪才放開掙扎已久的封貴人。
“蘇月蓉!”封貴人轉(zhuǎn)頭朝蘇嬪咆哮道。
“姐姐知不知道剛剛自己在做什么?”蘇嬪蹙了蹙秀眉,但是聲音溫和朝封貴人說道。
封貴人一愣,然后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蘇嬪輕輕一嘆,那個溫柔的宮妃上前道:“封姐姐也是可憐人,蘇姐姐可別生她的氣。”
“我知道,只是封姐姐如此,本宮也不知能保她幾時啊?!碧K嬪眸子里滿是無奈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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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太后和曉曉還沒有產(chǎn)生感情,但是本文慢熱,只有經(jīng)歷風(fēng)雨才能鑄就真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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