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穆曉曉以后,薄昭帝一行人又大張旗鼓的上路。
“太子,你看今天天氣多好啊!”不懂察言觀色的李微然聽說穆曉曉被遣送回府,一上車就往薄澤玉身上貼,完全沒有感覺到太子臉上的不悅。
不愛說話的李悠然還是一襲白衣坐在馬車一側(cè),冷眼旁觀。
“走開!”簡短的兩個字倒出他滿腹不滿,薄澤玉視線冰冷,眼神中透露出的寒氣,讓人從腳底寒到頭頂。
缺心眼的李微然僵硬的身體一點點移開,她眼神中除了害怕還有不可思議,從小到大她習(xí)慣別人捧在手心,而大家都將她視為太子妃,未來皇后,不敢對她有半分不敬。這樣的恥辱她從來沒有受過,可是,她更明白,離了薄澤玉,她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識趣離開的李微然做到了李悠然身邊,不敢造次。
外面陽光普照,里面冰凍三尺。
另一面,以回家靜養(yǎng)為理由,遣送回府的穆曉曉也是一言不發(fā)。
難道真的就這么回去了。
平日里笑嘻嘻的穆曉曉露出悲傷地神情,低迷不笑。
其實回去也好,她可以找機會溜出去,自己回江南。
然后做她的穆家大小姐。
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然后……他們再不相見。
就在穆曉曉為自己在做打算的時候,轎子突然往一側(cè)傾斜。
倒霉的她難得把住欄桿,沒有跌倒。
一張寫滿字的紙頭,從她袖口飛出。
等轎子平穩(wěn)后,穆曉曉才把它從轎地撿起。
這是,薄澤玉幫她抄寫的經(jīng)文。
一筆一字剛勁有力。
比她寫的好看多了。
在江南的時候,教她寫字的師父說過,要寫一手好看的字,首先要注意握筆姿勢,其次就是多練習(xí)。寫字就像練功,一日不練三日空,三日不練一身空。
想必薄澤玉是天天‘練功’吧。
想到他,穆曉曉就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然后又被巨大的空虛籠罩,一下子難過起來。
她好不容易才了解了他一點,馬上又要分開。
真不知道,他們是有緣,還是無緣。
穆曉曉自嘲的笑,她果然是天煞孤星。
轎夫不合時宜的叫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太子妃……”
“沒事,繼續(xù)啟程。”性格好的穆曉曉以為轎夫是為了馬車傾斜一事來道歉,并沒有為難他。
“不是!”轎夫看太子妃為人大度,說話的聲音陡然變小,幫腔提醒,“是皇后身邊的巧兒姑姑來了。”
“巧兒姑姑!”穆曉曉不敢相信的撩開轎簾,果然是巧兒姑姑,她看到穆曉曉探出頭,還笑著對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看到熟人的穆曉曉趕緊小跑過去,“巧兒姑姑,你是來送我的嗎?”好感動,是誰說帝王家無情,看,知道她要走了,巧兒姑姑還特地趕來送她。
“不是的,曉曉?!北磺獾那蓛汗霉妹媛峨y色,有口難開。
心領(lǐng)神會的穆曉曉馬上安慰,說道,“我知道了,你也是被遣送回府?!?br/>
巧兒姑姑并沒有露出穆曉曉期待的表情,還是一臉苦瓜相,她權(quán)衡再三,艱難的開口,她反手覆在穆曉曉光嫩的手背,“曉曉啊!我知道你受了傷想回去靜養(yǎng)??墒?,皇后有令,要你回去,不能讓李家姐妹有機可乘?!?br/>
“?。俊笔虑榘l(fā)展的太突然,穆曉曉有些難以接受。
巧兒姑姑以為她不愿意,一個勁安慰她,“曉曉,你想開點,皇后也是為了你好。你不在的時候,太子一定孤寂萬分,若是讓李家姐妹得到恩寵,那豈不是威脅到你的地位。”
穆曉曉心想:姑姑,你有所不知,我也沒有得到恩寵。
后來,在巧兒姑姑“有道理”的分析下,穆曉曉又踏上歸家的征程。
看來,她和薄澤玉緣分未盡。
她們加緊馬步,終于在夜色降臨前趕上了薄昭帝的部隊。
“巧兒姑姑,太子看到我會氣死的?!痹绞墙咏聲詴跃驮绞遣话?。她求了薄澤玉一個晚上還是被遣送回去,現(xiàn)在讓他看到自己,那不是壽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煩嘛!
“言之有理?!鼻蓛汗霉觅澩c頭,太子的脾氣她也是知道的,雖然不喜歡說話,卻非常記仇,報復(fù)心極重。“曉曉,那你說該怎么辦?”
穆曉曉想了想,“姑姑,皇后娘娘要我回去就是阻止李家姐妹靠近太子。我不妨扮成太子的貼身太監(jiān),暗中跟著他。”
“不行!”巧兒姑姑一口否決,“萬一你被太子認(rèn)出來怎么辦?”
“誒!”穆曉曉揮手,信心十足的回答,“姑姑,你有所不知,太子不喜歡別人跟著他,我們以前在寢的時候,四周都沒有宮女太監(jiān)。太子下令,所有人都要離他十丈遠?!?br/>
“……”巧兒姑姑深思,她是不愿意冒險,可是也不想穆曉曉被被太子罵,只能折中,“先依你,待我回去問娘娘意見如何。”
穆曉曉點頭,“多謝姑姑?!彼判牡耐職?,終于省了一頓罵。
在巧兒姑姑的安排下,穆曉曉很快就混入了保護太子的太監(jiān)行列。
太監(jiān)的帽子正好擋掉了她額頭的傷口,省了她不少麻煩。
就在穆曉曉為自己的機智拍手叫絕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困難出現(xiàn)了。
就是住宿問題。
這次薄昭帝暫住的官員府邸有點小。
所有人都是擠在一起睡覺。
雖說,太監(jiān)不算是男人,和他們睡一起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可她畢竟是個大姑娘,就算和薄澤玉,也是發(fā)乎情止于禮。
“熄燈了,都躺下?!惫苁鹿行缘穆曇魤合滤谐臭[的聲音。
穆曉曉硬著頭破,擠到了靠墻的位子,她里側(cè)貼著墻,盡量不和別人接觸。
夜里,林皇后趁薄昭帝睡著了,趕緊出來詢問情況。
巧兒姑姑把事情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告訴她。
林皇后本來就對穆曉曉心存愧疚,也就沒有多做要求,就問了一句,“那丫頭年紀(jì)雖小,畢竟是女兒身,穿太監(jiān)服不會穿幫嗎?”
“娘娘放心,很多太監(jiān)都是幼年時進宮,沒有喉結(jié)是正常的。”
林皇后白了她一眼,嘲諷道,“我會不知。我是問你,她穿太監(jiān)的衣服胸口會不會太緊?!?br/>
巧兒姑姑想了一想,如實回答,“娘娘放一百個心?!?br/>
不知道該不該開心,林皇后牽動嘴角,她是不是給兒子找錯媳婦兒了。
“阿嚏!”誰再說我壞話,穆曉曉揉揉鼻子,搶一把被子,接著睡覺。
翌日
公雞叫的同時,穆曉曉跟著屋里的太監(jiān)一起起床,她揉著惺忪的眼睛,戀戀不舍的拋開被子。
邊上的小太監(jiān)對著她望了一會兒,露出鄙夷的嘴臉,“跟娘們似得?!?br/>
“……”穆曉曉黑著臉受著??!沒錯,她就是娘們兒!那你算什么?
管事公公搖著門口的鈴催促大家,“快點起來,給主子們準(zhǔn)備早飯?!?br/>
洗漱完畢,大部分太監(jiān)宮女都去了自己主子那兒,沒有分配主子的就去廚房幫忙。
拖巧兒姑姑的福,穆曉曉跟著其他人去了薄澤玉寢宮。
到了十丈遠,大家就開始原地休息。
雖然都是以前都是服侍自己的人,可是穆曉曉一點都不怕大家認(rèn)識她。
其一是,這些人根本沒有靠近她的機會。其二,穆曉曉雖然貴為太子妃,卻沒權(quán)沒勢,大家自然不會把她放在眼里。平時的瑣事都是她親力親為。
“哎,新來的,你是什么來頭?”一個陰柔的小太監(jiān)怪聲怪氣的問話,總所周知,太子不喜歡別人跟著,也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所以伺候太子是最舒服的差事,人人都爭著服侍他。這小子以前倒是沒見過,不知道是靠著誰謀得好差事。
被盤問的穆曉曉有計劃的瞎謅,“我本來是洗衣房的,后來太子妃見我機靈,把我掉了過來。”
“你是太子妃調(diào)過來的?”此話一出,她瞬間成為了大家的焦點。
一個比較機靈的小宮女問,“太子妃怎么可能調(diào)人?估計她連管事的姑姑都不認(rèn)識?!?br/>
另一個附和,“是??!她不過是一介平民?!?br/>
“……”關(guān)于太子妃身份低微的問題不絕于耳。
“可是我聽說,太子妃人很好啊,都不使喚下人?!甭牪幌氯サ哪聲詴詾樽约洪_脫。
看起來有點權(quán)勢的太監(jiān),揮著手杖掃過穆曉曉的肩膀,“你傻呀,那是她不受寵。”
“我覺得太子和太子妃關(guān)系挺好的呀!”繼續(xù)力挺自己。
“關(guān)系好會被送回去?那還不是太子覺得她礙眼?!?br/>
“哈哈哈?!睅讉€人圍在一起笑成一團。
穆曉曉撇嘴,人善被人欺?。〗o你們臉不要臉,對你們客氣當(dāng)福氣。真恨不得把你們大笑的嘴都縫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閑的發(fā)慌,一直在說太子妃不受寵的事情。
穆曉曉聽得牙癢癢。巧兒姑姑不是說過,宮人們不得私下討論主子的私事,看看這些長舌婦,說了三天了!還沒有說夠。
她側(cè)頭看向薄澤玉所在的寢宮,這幾天只有宮人進去送飯,他都沒有出來過。是不是身體不適。
“別看了!今天輪到你送飯?!毙m女把餐盤交給穆曉曉,跑去一邊乘涼。
其實吧,穆曉曉也挺想看看他的,都過去三天了,就算她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他面前,薄澤玉也不能把她怎樣。
這樣想著,穆曉曉也放松了不少。
她想要不直接向他請罪,省的回去和那么多人擠一間房。
就這么辦,穆曉曉鼓起勇氣敲門,“太子……”
“等一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一雙手接過穆曉曉手上的餐盤,“你退下吧,我去給太子?!?br/>
不明所以的穆曉曉轉(zhuǎn)過去,看來人。
正好對上李微然小人得志的眼睛。
嚇破膽的穆曉曉轉(zhuǎn)身就跑。
“站?。 崩钗⑷灰苫蟮淖飞先?,這人分明見過。
穆曉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完蛋了!被李微然發(fā)現(xiàn)她這身打扮,一定會去太后那里告狀,到時候,她又要吃不了兜著走。
救命?。。。?br/>
李微然的腳步越來越近,穆曉曉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快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