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試煉后,大家的武藝都有很大長進,不過要成為真正的神官,要進入試煉場一試高下,試煉場有許多妖魔邪祟,環(huán)境十分兇險,一般是三到四人一組,每人只能帶一樣仙器,必須全員安全走出試煉場,才算過關(guān)。
言紫姝一行人到達試煉場門口,沈夢溪來為他們送行。
魏崇左等人走在前面,言紫姝走在最后,這一段時間沈夢溪都沒怎么同它說話,她在距離他三尺的距離暗暗盯著他,幾番猶豫后,還是囁喏地開口道:“師傅沒甚想同徒兒說的么?”。
沈夢溪眼中如同夜晚的海面,清冷平靜,定定說道:“一路小心?!薄?br/>
言紫姝與他對視了幾秒,就甩頭離開。
卿勺在遠處看見他們,嘀咕道:“他們說什么呢?”。
魏崇左眉頭輕皺,扭頭往前走去,暗戳戳說道:“女人就是麻煩?!?。
卿勺聽了,嘴角勾起,悻悻地說:“害,這么不解風情,以后打一輩子光棍!”。
秋槿看著他們,嫣然一笑。
三人進入靈墟廢坑,廢坑位于妖界和人界的交界地帶,人間常常將遺骸廢物之類遺棄在此,由此得名“廢坑”,地形奇特,環(huán)境惡劣,造成此地鬼怪叢生,人妖混雜。
四人在荒漠里走了許久,早已口干舌燥,水壺里的水也所剩無幾。
這時長卿因為修為較低,耐不住長時間的脫水,身體透支,一頭載進沙漠里。
幾個人關(guān)心長卿的安危,欲意趕緊找到水源,這時突然在遠處看見一處茶棚。
卿勺看見了大喊道:“那里有一家茶水店,我們?nèi)ビ扅c水喝吧!”,說罷,魏崇左起先有些猶疑,看見其余幾人都去了,也背起長卿去他們同行。
茶棚里站著一位豆蔻少女,容貌十分秀麗,樣貌清純可人,看見有人來喝茶,笑臉相迎,十分熱情。
少女笑迎迎從茶捅里舀出幾碗清水,端道魏崇左幾人面前,魏崇左鼻翼翕動,看見卿勺正欲喝時,用劍柄輕輕一挑,便把她的水碗打翻了。
卿勺看著潑得精光的水碗,剛想罵人,就被魏崇左搶先一步說道:“姑娘,這沙漠干旱缺水,敢問姑娘從哪里運水?”。
那姑娘眼神有些閃爍,兩只手也攥緊了帕子,囁喏答道:“方圓十里外有一處湖泊,我從那里取水?!薄?br/>
這時,魏崇左眼里閃過一絲殺意,嘴角上揚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說罷,抽出腰間的除邪,一刀就讓女鬼項首分離,化作一渾濁的綠色的污水,臭氣撲鼻。
那卿勺捏住鼻翼,定定地問魏崇左:“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人?”。
魏崇左說:“很簡單,沙漠里的水鹽度太高,不能直接飲用,可見她舀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水莽湯?!?。
言紫姝聽了只覺得虛驚一場,不禁覺得細思極恐。
魏崇左繼續(xù)說道:“水莽鬼在沙漠里十分常見,常常通過毒死走失的商隊或游客來幫助自己再入輪回。”。
秋槿端詳著地上的污水,定定地說:“我也總覺得這個姑娘不大對勁,哪有大熱天的穿貂皮的?”。
此時卿勺對他們喊道:“長卿醒過來了?!薄?br/>
眾人都聚了過去,只見長卿嘴唇皸裂發(fā)白,兩眼微微向上翻,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氣息奄奄地說:“水....水....”。
這時言紫姝把僅剩的最后一點水喂他喝下去了,魏崇左站在一旁,定定地說:“我們尚未確定水源的位置,找水之路遙遙無期,你若都給他了,到時候自己怎么辦?”。
言紫姝斬釘截鐵地說道:“這次試煉要全員一起出去才算通過,他若是不行了,我們的試煉也就宣告失敗?!?。
這時,一群人走了許久看見一顆樹,魏崇左召出除邪將它一刀兩斷,樹樁里面竟然流出清冽甘甜的水,魏崇左讓她們先裝滿了水壺,最后一點水也倒進言紫姝的水壺。
言紫姝看見他沒給自己留,疑惑地問:“你為什么不給自己裝一點?”。
魏崇左把水壺遞給她,起身淡淡地說道:“這些水本來就不多,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還能多堅持一會兒。”。
走了一個上午,一行人找到一處宮殿避暑,亭子里畫著翩翩起舞的天女漆畫,那些天女眉彎眼狹,姿態(tài)也十分奇怪,笑容陰郁詭異,言紫姝看時只覺得脊背發(fā)涼,頭皮發(fā)麻。
他們在宮殿里的圓桌旁圍著坐下了,魏崇左開口說道:“我們沿著北極星的方向走,應該能很快找到出口,眼下要趕緊找到食物和水源?!薄?br/>
卿勺和秋槿應和道:“沒錯”,于是三人商討起找食物的對策。
言紫姝還是覺得此地十分詭異,不過也沒再看那畫上的天女了。
那長卿到處翻箱倒柜,居然找到了供果和點心,在亭子后面大喊,眾人聽見了都往他那邊過去了。
大家背對著那幅壁畫,吃起了供果和點心,卿勺笑道:“長卿可真有你的,居然找道這么多糧食,夠我們吃幾天了。”,四個人其樂融融,并沒有察覺什么異樣,可言紫姝總覺得身后有什么動靜,可是轉(zhuǎn)身去看時,卻什么也沒有。
于是言紫姝假裝在吃點心時,把一面銅鏡放在身下,銅鏡里映出壁畫里的天女張開血盆大口,正朝他們撲過來。
此時言紫姝抽出去塵,一劍刺進了那天女的嘴巴里,那天女痛地嗷嗷呻吟,彼時,壁畫上的天女都飛了出來,個個尖牙利齒,張牙舞爪,伸出的舌頭有數(shù)米長。
大家聽見動靜都猛地回頭,卿勺口念成決,說道:“凌風!”,那支飛鏢就在空中飛旋,將那些天女的四肢砍得七零八落;魏崇左也召出除邪,朝那些邪祟刺去,刀刀致命;秋槿拿起一股藤鞭,往那些天女身上抽去,抽得她們魂飛魄散。
盡管這樣,那些天女的數(shù)量只增不減,殺死一批還有一批,沒完沒了。
卿勺首先開口說道:“這么多妖怪跟本殺不完呀!”。
此時秋槿問道:“長卿呢?怎么沒見他的蹤影?”。
此時眾人才反應過來,長卿不會法術(shù),跟本沒有還手之力。
可是,大家被那些天女包圍跟本抽不開身,眼看著長卿被團團圍住也無能為力。
突然言紫姝看見宮殿四周有三面小門,上方有方形出口,被石塊蓋住了,頓時心生一計,她慢慢挪步道魏崇左身旁,在他耳邊低語。
魏崇左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扔下那柄長劍,吹了吹口哨,那些天女聽見動靜,都往魏崇左邊上靠攏。
彼時,言紫姝也和其余三人串通好了,由秋槿打開上面的石磚,其余三人從宮殿外面鎖死三面宮門。
待到三面門都鎖好了,言紫姝在外面吹了吹口哨,魏崇左接道信號后,拉住放下的藤曼,慢慢升上屋頂,在抵達屋頂快要關(guān)上石磚時扔下一個火石,油漆遇到火,一下子燃燒起來,里面的鬼魅也都被活活燒死。
眾人看著冉冉升起的黑煙,緊閉的宮殿如同一個火爐,將里面的一切燒成灰燼。
長卿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懼中,兩腳發(fā)軟癱坐在地上,悻悻地說:“可惜了那些點心?!?。
卿勺抹了抹被煙熏黑的臉,淡淡地說道:“還想著點心,剛才差點把命都陪進去了?!?。
秋槿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呼吸急促,額頭也沁出細密的水珠,有氣無力地說道:“不過半天,就遇見這么些妖怪,之后的路恐怕會更加艱險。”,言紫姝聽了也沉默了下來。
到了夜晚,失去了太陽的光照,沙漠里的溫度驟降,光溜溜的沙地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月華如同霜雪,那種冷不光是表面的,更是切入肌膚骨髓的。
卿勺和秋槿已經(jīng)入睡,言紫姝悄悄起身,拿著玉笛走到遠處幽幽吹了起來,笛聲空靈悠揚,頗有她師傅的技藝了。
魏崇左躺在地上,枕著手臂,幽幽地說:“吹得可真難聽,別驚擾了別人的好夢!”。
言紫姝停了下來,沉默不語。
魏崇左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火上澆油道:“興許別人早就已經(jīng)忘了,只有你還在那傻乎乎的堅持?!薄?br/>
言紫姝頓了頓,說道:“魏公子就沒有什么想去見的人嗎?”。
這句話倒是戳中了魏崇左的神經(jīng),幼學之年,人人都說他以后會迎娶天神之女,天女尊貴無比,才學容貌皆是一絕,從那時起,他便開始渴望,渴望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天女。
如今此人就在面前,和他想象中相差無幾,容貌艷羨,體態(tài)婀娜,唯一讓他失意的便是,這位他心心念念想去見的人,似乎并沒有像他那樣想見自己。
這場婚約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天女在所有條件上都占上風,而今,連他自己都發(fā)自內(nèi)心地往那邊傾斜,這種不平衡似乎要將他心中自以為是的幻想壓垮。
他回過神來,望著空中的弦月,只淡淡地說:“見到了又如何?心意不通,難成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