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下午的時候沈盡歡又去了兩家建筑公司面試,她已將要求放到最低,可惜對方見她高中未畢業(yè)依舊不肯錄用她。
照這個情況下去,她何時才能找到工作?
王玲來電通知她晚上八點到百樂門,她本想推掉,畢竟她不喜歡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可王玲說有個天大的驚喜,一定要去,否則就絕交。
沒辦法,她只能答應了。
接了火兒回來,她特意去訂做了一個小蛋糕,晚上母子倆人在家中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火兒很懂事地上床睡覺,并叮囑她不要玩得太晚。
沈盡歡換上了三天前王玲在中央商場買了送她的衣服,之后便出了門。
……
晚八點,s市華燈初上。
沈盡歡在公交車上已經(jīng)接到王玲好幾個電話,催促她快一點不要遲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很快就到?!?br/>
公交站臺就在百樂門前方一百米,一下車就能看到那一片霓虹燈下璀璨奢靡的光景。
百樂門的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門庭若市金碧輝煌,沈盡歡走過去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歡歡!在這里!”
她人站在門外就聽到王玲激動高亢的聲音,一回頭便見她身著素色旗袍,婀娜多姿地朝她揮手。
真美。
王玲是真美,活得像個正兒八經(jīng)的女人,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fā)著女人的嫵媚氣息。
沈盡歡深吸了口氣,往里面走去。
王玲見了她高興地上前就是擁抱:“可算把你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臨時放我鴿子呢!”
“怎么會,我都答應你了,不過你說的驚喜是什么?”
“等一會兒進去你就知道了?!?br/>
王玲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沈盡歡皺了皺眉頭,心中莫名覺得忐忑,她總覺得今晚出來是個錯誤的決定,而王玲口中所謂的驚喜搞不好對她而言會是驚嚇。
“嘖嘖,我就說咱們歡歡是最漂亮的,你看這稍微一打扮,直接把百樂門的頭牌花魁都比下去了!”
“我哪有?你別亂說,當心給人聽見了?!鄙虮M歡蹙起眉頭,臉頰微紅。
“好啦,不逗你了,我今晚好不容易才要到二號公館的鑰匙,咱們快走吧,別讓驚喜等得太著急?!?br/>
“到底是什么驚喜???”
“馬上你就知道了?!?br/>
王玲火急火燎地拉住她的手便往里走。
彼時。
旋轉(zhuǎn)大門處,幾個著裝考究的青年才俊走了進來,一行人皆是天之驕子,長相自是無可挑剔,舉手投足間均散發(fā)著無可匹敵的貴氣。
為首的是s市鼎鼎有名的萬盛酒店執(zhí)行總裁沈讓!
沈讓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閑服,襯得他皮膚在燈光下更加白皙奪目,五官精雕細琢,氣質(zhì)宛如謫仙,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而他左邊的男人則顯得低調(diào)得多,白衣黑褲身長如玉,雙手插兜姿勢傲然,眉目輕垂看不出他究竟是誰,他不似沈讓那般風流,反倒是處處散發(fā)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明明令人心神向往卻偏又覺得太過冷清,可望而不可及。
其余幾個公子哥一看便是沈讓的酒肉朋友,各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生怕別人不知他們是富二代似的。
這群人甫一出現(xiàn)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百樂門的經(jīng)理親自上前迎接,沈讓對著左邊的男人說了一句話,后者挑了下眉:“我隨意。”
“那好,就去一號會館吧,把我寄放在這里的好酒送來?!?br/>
“是,沈總?!?br/>
“阿深,今晚是替你接風洗塵,你可千萬別掃了大家的興致,該喝喝該玩玩,該怎么放開就怎么放開,回頭經(jīng)理送來的小姐們,你務必要點一個才行,否則就太不給我面子了?!鄙蜃寭ё∷募绨颍厣畈幌脖蝗伺鲇|,抬手將他的手拿下來,語氣淡淡道:“既然來了,自然要盡興?!?br/>
“爽快!和聰明人談話就是舒服!走!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
二號公館里,氣氛詭異。
沈盡歡萬萬沒有想到,王玲所謂的驚喜竟是一個大活人!而且,此人還是她的高中同學,一個曾經(jīng)給她寫過情書結(jié)果被她拒絕了從此自尊心受挫再也不敢同她講話的男生!
那便是葉朗,當時在班上成績優(yōu)秀,與她并列第一的男生,連班主任都說,他們兩個天生就是考名牌大學的料。
王玲招呼她坐下來,葉朗的目光從沈盡歡踏入包廂之后便一直沒有移開過分毫,后者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尷尬地輕咳兩聲。
他朝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盡歡,好久不見,生日快樂。”
“好久不見,謝謝?!?br/>
沈盡歡坐得很直,葉朗稍微靠近一點,她便嚇得斂聲屏氣,他目光溫和謙遜,一看便是翩翩佳公子,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配以卡其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淺色的休閑鞋,身上有一股洋甘菊的淡香。
“歡歡,葉朗,你們別傻坐著呀,有話說話沒話喝酒,今天是歡歡的生日,咱們一定要給她一個難忘的夜晚!”始作俑者居然還有膽量煽風點火,沈盡歡暗暗睇給她一記警告的眼神,王玲扁了扁嘴,自顧自地喝酒。
葉朗同樣很緊張,畢竟這是五年后二人第一次見面,況且當年的沈盡歡還是他情竇初開時暗戀的女孩兒,如今再次相見,那些已經(jīng)被時光模糊的感情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往事歷歷在目,一見鐘情的種子一發(fā)不可收拾。
他忍不住主動找話題:“盡歡,你過得好嗎?”
沈盡歡高考時期發(fā)生的事情只有王玲一人知曉,葉朗原本打算畢業(yè)之后再向她表白一次的,結(jié)果高考之前她就缺席了,而后就徹底沒了下落。
這次他工作升遷來了s市,剛好碰上王玲,幾番追問之下才知道沈盡歡也在這里,而且湊巧今天是她生日。葉朗求了王玲好久,對方才松口答應安排他與沈盡歡見一面。
沈盡歡拘謹?shù)攸c了點頭:“挺好的?!?br/>
“那就好,當年你忽然了無音訊我還擔心你出了什么事情呢,只可惜我畢業(yè)后就去了外省,也沒來得及同你說一聲,你不會怪我的不辭而別吧?”
“怎么會呢?”
沈盡歡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她與葉朗真算不上熟絡,可他今天說的話卻令她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似乎有意要扒她的舊傷。
洋甘菊的香氣似乎變得濃了一些,盡歡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葉朗不知不覺中朝她身邊挪近了。
“盡歡,我聽王玲說你現(xiàn)在還是單身,我當年對你說的話都還作數(shù),你愿意……”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沈盡歡幾乎是立馬找了個理由,不等對方反應過來逃也似的離開包間。
太可怕了,再晚一秒鐘,只怕她要陷入兩難。
“呼……”
洗手間的鏡子前,女人彎腰掬了一捧冷水拍了拍自己燥熱的臉頰。她清明的眸子看向鏡中的自己,腦海中不由回想起王玲曾說過的一句話——歡歡,你該給火兒找一個爸爸了,要求別太高,對你們母子倆好就成。
她的現(xiàn)狀王玲應該還沒有告訴葉朗吧?倘若他知道她還有個四歲大的孩子,他應該就不會說當年的話還作數(shù)了。
罷了,胡思亂想什么呢?
火兒頂著那么一張酷似秦深的臉,哪個男人有那膽量給他當后爸?
沈盡歡搖頭嘆氣,在洗手間又待了一會兒才打算回去。
走在百樂門華貴的地毯上,沈盡歡忽然分不清來時的路了,這里大大小小的公館幾乎都一樣,裝飾風格如出一轍,且沒有明顯的包廂號碼。
方才走得匆忙,手機也沒帶在身上。
這可怎么辦呢?
沈盡歡在走廊上走了好一會兒,終于找到一個看起來眼熟的公館推門進去。
包廂里燈光晦暗,酒色生香,她剛一開門,里頭幾道目光便齊刷刷地朝她射來,一個男人調(diào)侃道:“不是剛送進一批小姐,怎么又來一個?”
沈盡歡當即心中咯噔一下,連忙彎腰道歉:“不好意思,我走錯包間了?!?br/>
說完順手帶上門,眼角余光透過門縫瞥見沙發(fā)上坐著的幾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個個懷里摟著一個小姐,而小姐們早已衣衫半褪任君采擷。
天哪,這就是百樂門嗎?簡直太糜爛太腐敗了!
她只覺頭皮一陣發(fā)麻,方才那一幕更令她惡心倒胃,搖了搖頭加快腳步離開。
一號公館里,秦深原本坐在真皮沙發(fā)上獨自飲酒,門被打開的那一剎他恰巧抬頭,也因此將對方那張清純而面露惶恐的小臉盡收眼底!
那張臉!是沈盡歡絕對錯不了!
他猛地推開身旁的陪酒小姐,包間里的其余人等都紛紛側(cè)目,沈讓驚訝地起身:“怎么了阿深?”
秦深未置一詞,徑直朝外奔去。
太陽穴在這一刻突突直跳,心口刺痛得厲害,不知是酒精作用還是體內(nèi)的第二重人格在蠢蠢欲動,他只覺頭痛欲裂。
秦深強壓著身體的不適拉開包廂的門——
葉朗見沈盡歡好久不回去便出來找她,剛好在一號公館門口看到她。
“盡歡,你怎么跑那邊去了?我們在二號。”
“哦,這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都一樣,我不記得是哪一間了。”
“你果然一點都沒變,還是跟當年一樣迷糊啊!”葉朗走了過來,身上的那股洋甘菊淡香又籠罩過來,沈盡歡心思微漾,剛要開口,卻突然聽見背后一聲咬牙切齒的輕喚——
“沈、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