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出了門,沿著馬路慢慢走,新鮮的空氣像是俏皮的精靈,鉆進了她的每一寸皮膚,讓人心里清涼清涼的。
秦沐邀請他參加宴會……
傅冉握著手機想要打電話告訴霍祁佑這件事情,他好像很不喜歡她和秦沐走的太近,如果去參加宴會應該告訴他一下的吧?
手指一動,翻出霍祁佑的電話,傅冉腦子里猛然響起霍祁佑昨天晚上說的話,眼神黯淡下來,他要結婚了,她不應該打擾到他。
將手機放回兜里,傅冉深吸一口氣進了醫(yī)院,走到重癥監(jiān)護室的外面,隔著玻璃看到病床上緊閉著眼睛的外婆,傅冉眼底泛起潮濕。
她是外婆帶大的,在她的印象里外婆一直都是健康有力的,但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瘦的脫了樣子,躺在床上,被子都沒有一點隆起。
“外婆……”傅冉手掌撐著玻璃窗,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老人,眼底濕漉漉一片,喃喃道,“外婆,小冉好想你,你一定要好起來好不好?”
“傅小姐?!蹦弥±淖o士經(jīng)過傅冉的時候停下來溫和道,“您還好吧?”
傅冉吸了一口氣,抿了嘴唇,點點頭:“我外婆的情況怎么樣?”
“雖然暫時沒有蘇醒,不過她的身體機能一直在恢復?!弊o士笑道,“我們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例,這是一個好的跡象?!?br/>
傅冉眼睛倏地一亮,抓住護士的手腕,激動道:“你說是真的嗎?外婆很快就會醒過來嗎?”
她不是一個感情外露的人,但外婆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她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換回外婆在身邊。
護士見多了病人,十分體諒傅冉的心情,淺笑著點頭:“會的?!?br/>
傅冉看向重癥監(jiān)護室里的人,嘴角揚起笑意:“外婆,您知道小冉一直在等您,所以一定會醒過來是不是?”
護士笑著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傅冉:“傅小姐,病人的醫(yī)藥費……”
“我?guī)уX過來了!”傅冉回頭笑道,“我馬上去繳費!”
護士搖頭:“我想說的是病人的醫(yī)藥費已經(jīng)有人交過了,而且存在病人醫(yī)療卡里的費用足夠支撐到病人康復?!?br/>
“嗯?”傅冉詫異的抬頭,疑惑道,“是誰?”
這個城市,除了她之外,只有霍祁佑知道外婆住院了,可是他已經(jīng)將錢給她了,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但是護士接下來的話很快打破了傅冉的猜測,“不清楚,不過那位先生看上去有五十多歲的樣子?!?br/>
說完,護士沖著傅冉點了點頭離開,留傅冉一個人發(fā)愣,五十多歲的男人,會是誰呢?
齊國宏?
這個名字剛剛冒出來,傅冉就搖頭,他對外婆一直不聞不問,又怎么會悄悄的來墊付醫(yī)藥費?
那會是誰呢……
傅冉心思一動,快走幾步到了繳費處:“請問前幾天為重癥監(jiān)護室B區(qū)23號床位繳費的人叫什么名字?”
隔著金屬的窗口,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傅冉,不耐煩道:“不知道,下一位!”
“我給C區(qū)19號病人繳費……”
傅冉還想問一些東西,但是后面排隊的人已經(jīng)不耐煩的將她擠到了一邊。
“到底是誰呢?”傅冉心里滿滿的疑惑。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的手機鈴聲在醫(yī)院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楚,是秦沐的電話。
“考慮清楚了嗎?”
剛剛秦沐邀請傅冉的時候,她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說稍晚一些給他回復,沒想到剛剛過去兩個小時,他又打電話過來了。
“為什么一定要讓我去呢?”傅冉有些無奈,“如果是商業(yè)酒會的話,秦總不是應該聯(lián)系霍總的嗎?”
秦沐站在房間的窗前,看著管家布置一新的院子,笑道:“不是商業(yè)酒會,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請你參加一個家庭宴會?!?br/>
“嗯?”傅冉有些意外,遲疑一下道,“我現(xiàn)在有點事情,半個小時之后給你回電話?!?br/>
秦沐彎了彎嘴角:“好?!?br/>
掛了電話,秦沐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笑道:“大哥?!?br/>
A市貴圈的人都知道秦錚和秦沐兩兄弟同父異母,秦錚的媽媽早幾年去世了,秦沐的媽媽則是一個謎,沒人知道,不過這兩兄弟的感情卻是極好,秦沐甚至為了不和秦錚爭家產(chǎn)遠走美國創(chuàng)業(yè)。
“在和誰打電話?”秦錚難得見自己的弟弟笑的這么開心,不由得來了興趣,“交女朋友了?”
秦沐倒了兩杯茶給自己和秦錚,笑道:“不是女朋友,只是朋友。對了,和那位井小姐進展如何了?”
秦錚眼神溫和:“她今天過來?!?br/>
秦沐點頭,想了想問道:“爸還在書房?”
秦錚沉默了片刻才點頭,有些無奈道:“他喜歡清靜,你不要多想。”
自從秦沐回來,秦峰除了吃飯的時間基本上一直呆在書房,即使遇到秦沐也十分冷淡。
九月的陽光溫暖和煦,透過百葉窗子照進書房,頭發(fā)花白的男人背對著門站在窗口,木質的地板上落下一片陰影。
“對不起……”沙啞的聲音像是穿透了層層歲月,滄桑、厚重。
秦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女人美艷的臉,末了嘆了口氣,是他之前錯的離譜,所以現(xiàn)在才會日日活在悔恨之中。
“看著他我就像是看到你了一樣?!鼻胤鍝u搖頭,將照片翻過來放進了抽屜里,挪了挪有些發(fā)麻的腳,踉蹌著坐回了椅子里,“他和你不像,但我總覺得能看到你的影子……”
風吹動窗簾,花園里草木的芳香彌漫了整個房間,椅子上的人明明只有五十歲,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卻像是七十歲的垂暮老人,書房安靜的讓人心慌。
出了醫(yī)院,傅冉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猶豫再三還是拿出手機發(fā)了個短消息過去:秦沐邀請我參加宴會?!?br/>
霍祁佑一直懷疑她和秦沐走的太近會做出危害公司的事情,所以還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見比較好。
看到手機提示“發(fā)送成功”,傅冉的心揪的更厲害了,眼睛盯著已經(jīng)黑屏了的手機,焦灼的猜測他大概是不會讓她去的,這樣她拒絕秦沐也可以心安一些。
“叮咚,您有新的短消息?!?br/>
傅冉滑開手機,看到短信內容,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的,抿了抿嘴唇,將手機塞進了包里。
“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