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往往會被定性為反賊或者英雄。

    這種評價不會只根據(jù)結(jié)果，因為結(jié)果只是對于當(dāng)時的人來說的，但評價會交給后世之人。

    評價其內(nèi)核的更大依據(jù)是其行為的正義性。

    是否正義后世人會評斷，但對于當(dāng)代之人，至少要聽上去看上去表現(xiàn)出來的一定要像是正義之師，王者之軍。

    而姜青扯下了正義的旗幟，讓七星的任何反抗都變得不夠正義。

    他們唯一制衡璃月仙人的手段，就是家國大義。

    武力上的絕對劣勢，讓他們不能失去正義的庇護(hù)。

    “大家其實心照不宣這件事情。”凝光的話語平靜。

    她把玩著煙桿，輕聲說道，“七星和仙人之間，一定是仙人退讓。”

    “只不過我們要給祂們面子，做足了請和求，祂們再大發(fā)慈悲的讓，表現(xiàn)出對于權(quán)力的不屑一顧?！?br/>
    凝光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然后祂們就會退讓了，而我們，掌握大權(quán)。”

    形式上的示弱對于七星而言不值一提。

    朝著仙人示弱不會讓他們有任何面子上的過不去，同時把仙人高高捧起，束之高閣，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小操作罷了。

    “但你把這件事情擺在了臺面上，并且提出了為什么只能是仙人退讓，而不能是七星——你把祂們遮擋顏面的折扇給拿走了?！?br/>
    “所以祂們只能夠強(qiáng)硬起來，不再退讓?！?br/>
    心照不宣的事情擺在臺面上，就不能夠按照私下的默契來了。

    姜青安靜地聽著。

    “你打亂了這種最為簡單的可能?！蹦鈬@了一口氣，“然后堅持要讓一群不通政務(wù)的仙人介入其中?！?br/>
    “坦率點吧，我不相信伱是為了璃月人?！?br/>
    她抬起頭，面色如常，“告訴我你想要什么，我們可以繼續(xù)聊一聊。”

    會把仙人拉入局中的，要么是想要利用祂們，要么真就是和姜青說的那樣，希望有超越于人并且不受人類利益約束的生命來監(jiān)管人類的行動。

    凝光不相信姜青是后者。

    她連夜翻了各種和姜青有關(guān)的記錄，從中無法找到任何可以與之相匹配的評價。

    他頂多算是一個正常的璃月人，對這個國家抱著相當(dāng)?shù)臒嵴\和尊重，但涉及到以死為了國家大義的程度，他會猶豫權(quán)衡，并且不一定會接受。

    意思是，他可能為了國家的利益而選擇接受死亡，也可能不接受。

    他會猶豫，是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這很正常了。

    但就是這個本該正常的姜青，主動誘導(dǎo)了甘雨，然后要借助甘雨撬動璃月的局面。

    一個人做出不正常的舉動，往往是他有不同尋常的欲求。

    凝光堅信如此。

    “我聽說過您小時候赤腳在搖光灘叫賣貨物的事情?！?br/>
    姜青并沒有直接回答。

    “這不是一段值得回顧的過去。”凝光眉眼慵懶，“我絕不認(rèn)為貧窮有任何值得歌頌的地方?！?br/>
    “尤其是在貧窮之中展現(xiàn)的所謂堅韌、善良等品行，更加不值得放在臺面上贊揚?！?br/>
    “會歌頌苦難的人，大多不是窮苦人?！苯喔胶椭f道，“他們不過是用這種手段去安撫窮人罷了?！?br/>
    “吃苦耐勞是個人的能力。”凝光慢條斯理，“要求人們培養(yǎng)吃苦耐勞的品行，這是正確的。”

    “任何高尚的品格，如誠實、善良都是正確的。”

    倘若有人因為誠實和善良而受挫，那么錯誤的不應(yīng)該是他們，而是嘲諷善良的世道。

    “但以我個人的經(jīng)驗來說，鼓勵人們主動去吃苦耐勞的···大多數(shù)都是騎在他們脖子上，導(dǎo)致他們不得不吃苦的人?！?br/>
    品行和行為是兩種東西。

    她能吃苦耐勞和她要吃苦耐勞是兩會事。

    難道真的有人想要赤腳沿街叫賣貨物？難道她就不想穿著光鮮靚麗地迎接自己的人生？

    “但您并沒有遮掩這段過去，不是嗎。”

    姜青不置可否。

    “我不喜歡這段過去，但我同樣承認(rèn)，這是我值得引以為傲的東西?！?br/>
    “從平民走到這個位置，這份經(jīng)歷只會讓我比任何人都有驕傲的資本。因為倘若他們處在我的境地，他們甚至不配給今日的我提鞋。”

    “所以為什么要遮掩我的成功？”

    凝光的語氣隨意。

    她很少和人說這種話，大多數(shù)時候，作為平民成功的典范，她會和每一個人聊自己的過去，并且將成功歸為好運和朋友的幫助，盡量簡化自己的用處。

    這會給大多數(shù)人一種錯覺，好像自己和凝光只差了一點運氣。

    “甘雨告訴我說，她和你坦誠了想法，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br/>
    凝光雙手交疊，神色認(rèn)真了許多。

    “我和你分享了不會和大多數(shù)人分享的個人看法，這會影響我個人的形象。”

    “你應(yīng)該也坦誠一點吧?！?br/>
    姜青連連點頭。

    很有道理。

    大家坦誠交換意見，以凝光的地位，還是率先坦誠。

    他不能繼續(xù)拒絕了。

    “我想要獲得帝君的神眷?！?br/>
    姜青坦白了。

    凝光的表情僵住了。

    “這個答案···你坦誠的有點過分了?！?br/>
    她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么，雖然是個很意外的答案···什么地方都令人意外，但是從姜青口中說出來，感覺也不算特別意外了。

    “你從哪里獲得的消息啊···”

    凝光的面色憂愁，少見地動搖了。

    真不該接受這場談話的。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了。

    可她知道了，就不能當(dāng)作什么都不知道。

    昨夜果然不該生氣的——不對，也許是生氣好的太快了。

    果然不該壓制自己的脾性的。

    既然生氣了，當(dāng)時就應(yīng)該把他給處理掉。

    如果昨天就把他給殺了，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了。

    凝光頗有些后悔。

    之所以找上姜青，就是對這個人大膽說辭的不滿。

    她很少生氣，可畢竟還是生氣了。

    既然生氣了，總歸是要解決的。

    結(jié)果就撞上了這個神經(jīng)病。

    “你如果這么說，我就能夠理解了?！蹦忄皣@。

    “一場游戲之中，贏家通吃?！?br/>
    “你想要獲得最多的籌碼，就只能站在人數(shù)最少的一方，然后把對手的籌碼拿走，去兌換你想要的東西。”

    盡管不清楚姜青的情報，但順著他的想法，做出這些舉動也不算什么難以理解了。

    “神眷應(yīng)該是個很昂貴的東西?！苯嗾f道，“我不清楚究竟要拿出多少籌碼才能夠得到帝君的看重。”

    “所以你就只能夠把臺面上的競爭對手全部掃下去，這樣一來，你就會拿到所有的籌碼?！?br/>
    凝光放下了煙桿。

    “倘若這些籌碼都還不夠，你也就能夠坦然告訴自己，你已經(jīng)盡力了?！?br/>
    真是個大賭徒啊。

    因為七星的勝算最高，所以他要站在仙人這邊，幫助仙人取勝。

    “你是怎么知道帝君還沒有死的。”

    凝光眸色閃爍。

    由玉衡星牽頭，共同瓜分巖之神權(quán)力的舉動已經(jīng)開始了。

    這會兒就算她想要掉頭，別說帝君不一定會原諒她，就連七星彼此，恐怕都想要解決掉她了。

    “這就是個人機(jī)密了?！?br/>
    姜青搖了搖頭，話語平和，“我知道祂還活著，我想要神力?！?br/>
    “這可不是求取神恩的態(tài)度?！?br/>
    凝光輕笑，“所謂神恩，是神明的恩賜。可你的話聽上去，卻好像是要搶奪一般?！?br/>
    我知道祂活著，我想要祂的神力。

    你誰啊，話語還挺狂妄的。

    “怎么可能。”姜青攤手，“誰能夠強(qiáng)迫帝君做一件祂不想做的事情?！?br/>
    凝光沉思了片刻。

    這么一來姜青的所有行動都可以得到解釋了。

    所求太大，自然就要行非凡之舉。

    當(dāng)然，如果失敗了，結(jié)果肯定也很慘痛。

    不過姜青···如果他真的是姜青，他也沒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反正孤身一人。

    那么自己要調(diào)整計劃么？

    以帝君還活著作為假設(shè)，重新調(diào)整大方向的計劃···

    “天權(quán)星大人，我想要向您借一個人。”

    姜青眼神灼灼。

    他當(dāng)然不是為了和凝光坦誠而道出了實情，他需要凝光的幫助。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凝光并不急著回答。

    “在我們的預(yù)測之中，七星的勝算最大?！?br/>
    “按照你的說辭，帝君還活著，那么祂想要做的，無非就是看看仙人和七星發(fā)生了沖突的時候，七星是怎么做的?！?br/>
    “但祂本人肯定也認(rèn)可七星能夠取勝?！?br/>
    這是神明的劇本。

    從蒙德到稻妻，熒基本上都是個打工人。

    前兩個劇本，她走的是神明的安排。

    第三個劇本，她走的是八重神子的布置。

    璃月看似風(fēng)起浪涌，其實和蒙德相似，摩拉克斯早已編好了劇本，剩下的不過是期待演員們的就位而已。

    棋局上祂安排了七星取勝，所謂的沒有安排突兀死亡，不過是祂在故事之中設(shè)定的小小矛盾罷了。

    而姜青想要讓仙人取勝。

    “吹捧一點的說，你是在璃月這盤棋局上，和帝君下棋?！蹦馔蝗徽f道。

    凝光把姜青捧得很高。

    但姜青只想笑。

    他甚至沒有對這句話有任何解釋的心思，因為這毫無邏輯的話，倘若他有任何多余的心思，都是浪費。

    從結(jié)果來說，他確實勉強(qiáng)算是和帝君下棋。

    可縱觀全局，倘若真的把自己放在那個位置上，跟自尋死路沒什么區(qū)別。

    “我覺得祂認(rèn)為七星會贏?！苯嗾J(rèn)真說道，“所以我得讓仙人贏。”

    “仙人和七星的差距，在于璃月人大多已經(jīng)認(rèn)同，這座城市應(yīng)該交給七星來治理?！?br/>
    這不是什么言語上的宣傳和誘導(dǎo)，而是實打?qū)嵉?，在過去上千年的時間里，歷代七星所遺留的政治資產(chǎn)。

    它讓所有璃月人天然認(rèn)可七星的治理。

    仙人？

    三眼五顯，他們連具體的名號都不知道，能報以尊重，都是因為對方在歷史上的貢獻(xiàn)，和對方強(qiáng)絕的武力了。

    “仙人久不問世事，祂們看不上七星，七星治下的百姓也不需要祂們的看法?！?br/>
    百姓是七星最大的護(hù)身符。

    仙人如何強(qiáng)橫，也不可能為了自己的想法去屠殺這些普通人。

    祂們看不上七星，甚至也未必顧忌七星的生死。

    可祂們不會拿普通的璃月人怎么樣。

    七星治民，治理的越好，仙人就越覺得棘手。

    同時，一旦祂們認(rèn)可了七星比仙人更能夠···不不不，是七星能夠和仙人一樣治理好這個國家，矛盾就不攻自破，自然解決了。

    “你想第二次掘了七星的根基?！?br/>
    凝光多聰明的人。

    姜青還沒有說完，她就已經(jīng)明白了姜青的心思。

    第一次是抹去他們行動的正義性。

    第二次，則是分化他們在民眾之中的根基。

    “用我的名義拉攏璃月的豪紳，讓他們主動投靠仙人，尊崇仙人的治理?！?br/>
    凝光似乎并不著急，反而笑著調(diào)侃道，“生死不好胡說，但你這樣總讓我有種錯覺，好像七星和你有什么大仇一樣。”

    古人說皇權(quán)不下鄉(xiāng)。

    就認(rèn)知層面而言，對于一個偏遠(yuǎn)之地的小村莊，皇帝說的話通常還沒有當(dāng)?shù)氐淖謇险f話有分量。

    普通的璃月人不知道上層的博弈，他們知道誰是給他們好生活的人，誰是給他們發(fā)工資的，已經(jīng)殊為難得了。

    所以上層是七星還是仙人，在一開始的時候，對于普通人而言，無關(guān)緊要。

    但給了他們這種生活的人的上層，是七星的下屬，所以七星可以用這種方式去調(diào)控下方的普通人。

    姜青想要做的，就是希望凝光能夠反過來支持仙人的統(tǒng)治。

    凝光的身份地位不需要多說，她如果轉(zhuǎn)過身支持仙人，直接關(guān)系和間接連帶的能夠為仙人拉來足夠的名望。

    仙人有大義有拳頭，稍有名望，就可以反過來壓制七星。

    “你腦子壞掉了吧？”凝光面色一冷。

    “我就是七星天權(quán)，你讓我放棄七星的權(quán)位，因為你的兩句話？”

    這是個不錯的演員，出色的商人，少見的政客。

    演技其實很不錯，不過和她的在另外兩方面的天賦比起來，還差了一點。

    “您又何必如此倔強(qiáng)呢？”

    姜青順著對方的表演，“既然仙人能夠退讓，為什么七星不能退讓？”

    “如果七星退讓了，為了保證璃月的安穩(wěn)，倒是七星仍舊需要配合仙人，宣傳對方的名望。”

    “這不是一家一戶的私事，而是為了璃月萬民的未來所做出的退讓?！?br/>
    姜青認(rèn)認(rèn)真真，“天權(quán)星大人，您這么做是為了璃月的未來?。　?br/>
    凝光神色恍惚。

    有一瞬間她都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是為了璃月為了百姓——雖然她還什么都沒有做。

    不過瞬間，她就恢復(fù)了平靜。

    “蒙德有一份記錄，”她面色平靜，“修女說你說的話有問題?！?br/>
    “現(xiàn)在看起來，確實有問題?！?br/>
    姜青沒說話。

    他又沒指望這能力能讓人拋頭顱灑熱血。

    跟凝光這種人交談，與其指望那個專長發(fā)癲，不如實打?qū)嵉禺嫶箫灐?br/>
    起碼畫的大餅有人能吃下去，可這專長···說服力增強(qiáng)也不是百分百說服吧。

    凝光位列七星，凡人能夠享受到的她唾手可得。

    這種人怎么會輕易冒險呢。

    “實際一點吧，姜青先生?！蹦夥畔铝藷煑U，“論起畫餅功夫，我應(yīng)該比你更出色才是?！?br/>
    “您會覺得七星八門的權(quán)力過于冗雜嗎？”

    姜青輕聲問道，“蒙德之地，騎士團(tuán)大團(tuán)長一人執(zhí)權(quán)；稻妻之地，三奉行共同分割幕府權(quán)杖；須彌、至冬，教令院和愚人眾決定天下?！?br/>
    “璃月的權(quán)力分的太多了?！?br/>
    分化權(quán)力的本質(zhì)是為了鼓勵對抗和競爭。

    就好像北國銀行的安分守己不是因為它真的安分守己，而是因為璃月虎視眈眈，它不敢犯錯一樣。

    相互制衡，上方的人更安心，下方的人能夠得到更多的利益。

    沒有競爭對手，那就是絕對的壟斷了。

    權(quán)力上的壟斷和一言以決天下，都是把未來寄托給了個人的道德修養(yǎng)上，祈禱他不會犯錯。

    所以后來具體的權(quán)力大多要被分割。

    不過權(quán)力如何分化，關(guān)鍵的時候，總要有一個決斷的權(quán)力的。

    教令院其實也有諸多賢者，但他們頭上掛這個大賢者，也有獨斷的權(quán)力。

    愚人眾的話語權(quán)集中在了女皇身上，執(zhí)行官只負(fù)責(zé)干活，也沒什么可說的。

    唯獨璃月。

    璃月把一份權(quán)力分給了七個，還是均分。

    凝光名望雖盛，但實際上也只是七星之一。

    如果大家意見不一致，唯一的辦法就是開會，就是投票。

    “你什么意思?！?br/>
    凝光隱約明白了什么，但她沒有心思繼續(xù)猜下去。

    “我有個朋友，她的家族曾經(jīng)在蒙德的歷史上意圖稱王?！苯嗾f道，“然后被溫妮莎給解決了，結(jié)果因此而承擔(dān)了上千年的慘痛歷史?！?br/>
    話不是隨便說的，每一個故事都有它的價值。

    蒙德的國王。

    璃月的···

    “我有一個問題想請?zhí)鞕?quán)星大人解惑?！苯辔⑽⒐?，話語認(rèn)真，“您赤腳行走在搖光灘的時候，真的是因為生活窘困如此嗎？”

    凝光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一開始是這樣的。

    但后來凝光發(fā)現(xiàn)，這樣的自己總是能夠比其他人獲得更多的生意。

    而等到有一天，她用這些錢為自己買了鞋子和衣服之后，生意瞬間就降低了，甚至還有一些惡意的話語。

    所以她后來只能堅持，直到攢夠了本金，去做另外的生意。

    那時所能售賣的貨物，不過是拾撿的貝類和漁獲。

    可這些東西和其他的商人相比，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凝光能夠把這些東西變成足夠的本金，一來是她個人的商業(yè)天賦和能力，二來···赤腳行走的小女孩，總比其他的生意人更容易一點吧。

    可一旦她在這些熟知她過去的人面前穿上合適的衣服和鞋子，生意也就一落千丈了。

    甚至來說，有些人會產(chǎn)生惡意，覺得凝光擁有的這一切，完全來自于旁人的施舍。

    她不是想讓每一個人都看到自己艱澀的日常的。

    年紀(jì)幼小的時候，雖然已知世事艱難如此，但小小的自尊心，仍舊想要穿上合適得體的衣服，大大方方地站在人前。

    但不行的。

    所以后來她又將這些東西放在了家中，每次外出，只會比上一日更加艱澀寒酸。

    積攢了足夠的本金之后，她便走向了下一筆生意。

    那是凝光在搖光灘上偶然聽聞的消息，她覺得可行，于是積攢本金，就投入了這場貿(mào)易之中。

    結(jié)果也確實沒有辜負(fù)她的期待，凝光用第一筆的本金，換來了更多的籌碼，登上了更大的舞臺。

    這么漫長的博弈之中，她不是永遠(yuǎn)都能夠贏得。

    但凝光堅信，賭徒永遠(yuǎn)會把希望寄托在下一顆骰子上···但最后賺錢的，當(dāng)然是從來不碰骰子的莊家。

    她很少冒險。

    常人看來沒有把握的生意，她是收集了足夠的情報，做好了充沛的準(zhǔn)備，方才踏上去了。

    于是最后，她走到了天權(quán)星的席位。

    沒有人能夠否認(rèn)運氣的幫助，但如果只是運氣，那也太對不起被凝光擊敗了的各路天才巨商了。

    這一筆生意她還沒能了解，但投資的機(jī)會近在眼前，她似乎只有這一次的機(jī)會了。

    凝光未作沉默。

    她不需要姜青提出什么保證，是否可行，她自己能夠思考···而且就姜青這個處境，他提出的保證價值不大。

    之前凝光從未有過這種心思，因為璃月的七星格局延續(xù)了數(shù)千年，所有人都習(xí)慣了頭上站這七星。

    她作為天權(quán)星，也習(xí)慣了七星共事。

    可一旦姜青點出來了這一點，凝光的心思就活躍起來了。

    為什么不可以呢？

    七星共事的局面還是由帝君制造的，可現(xiàn)在帝君都能夠假死脫身，為什么七星共事的局面一定要被維持下去呢！

    沒想到的時候，這些事情近在眼前也無從察覺。

    可一旦意識到了，就不能夠當(dāng)作不知道。

    凝光心動了。

    “收回前言，你是個畫餅的天才?！?br/>
    凝光終止了談話，“但我拒絕你的想法?！?br/>
    “姜青先生，您的做法涉嫌違背了璃月律法，請好好和夜蘭交代一下吧?！?br/>
    姜青笑笑：“是，我會坦誠交代的?！?br/>
    6k，

    晚一會二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