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么說他不是特務(wù)？那些證據(jù)都是假的？剛才我打電話求證了陳克海說的每一件事情，沒有一件是編造出來的。”李乘風(fēng)怒吼道。

    是啊，李唐聽到了陳克海所說的每一句話，如果她不是因為和李安平有過很多接觸，換作別人，她也會認(rèn)為李安平是特務(wù)。

    她還想辯解，卻找不出任何支持自己觀點的論據(jù)來，只得回了一句：“反正他不是特務(wù)�！�

    “既然你如此堅定，你為何要去通知他？他要不是特務(wù)，為何要逃？”李乘風(fēng)真想再抽女兒一巴掌，但他忍住了。

    李唐無視父親眼中的怒火，她做好了再挨打的準(zhǔn)備，繼續(xù)說道：“他是不想逃，是我要他逃的。我來問你，如果他被抓到了，你是把他關(guān)起來審問還是讓他能自由行動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這點還用得著回答嗎？

    當(dāng)然是把李安平關(guān)起來，李乘風(fēng)被將了一軍。

    李唐追問道：“審問的時候，他說他不是特務(wù)，你會信嗎？其他人會信嗎？你們都不會相信他！可是他被關(guān)起來了，他失去了行動的自由，他又拿什么來證明自己不是特務(wù)，那些證據(jù)或許根本就是被人栽贓陷害的呢？”

    姜畢竟是老的辣，李乘風(fēng)意識到女兒是在詭辯，陳克海提供的證據(jù)足以證明李安平就是特務(wù)。如果每一個被證明有罪的人只要不承認(rèn)，都擁有行動自由試圖去證明自己無罪，這個世界就亂套了。

    李乘風(fēng)道：“你這是詭辯，難道那么多的證據(jù)還證明不了他是特務(wù)？”

    “所謂的證據(jù)，是可以偽造的。”越說李唐越覺得事有蹊蹺，陳克海調(diào)來之前根本就不認(rèn)識李安平，他來了沒幾天居然能了解李安平那么多事情，掌握那么多所謂的“證據(jù)”。

    何況，陳克海白天工作任務(wù)很重，他哪來的時間去調(diào)查？想到這里，李唐又說：“陳克海因為被我拒絕了兩次，而我非李安平不嫁，他嫉妒李安平。難說他不是出于嫉妒細心捏造的這些證據(jù)�！�

    李乘風(fēng)并不這樣認(rèn)為，他回?fù)舻溃骸袄畎财降臋n案你看過吧，上面記錄他一直在省內(nèi)�？墒�，我晚上向曹若飛的妻子傅云求證了，傅云在昆明的時候和李安平談了四年戀愛。陳克海再有通天的本事，他也不能讓曹若飛的妻子幫他吧？”

    “誰說不能？”李唐說這話時自己都沒多少信心，只是為了不輸氣勢才硬著頭皮頂了這么一句。

    到了現(xiàn)在李唐還在為李安平狡辯，李乘風(fēng)怎么還可能控制住怒火，他漲紅著臉咆哮道：“他給你吃了什么迷 藥？你到現(xiàn)在還嘴硬，硬什么啊！”

    “我看陳克海才是給你吃了迷 藥！”李唐絲毫不嘴軟，她回歸到一個女人常見的爭辯套路，無理的時候耍賴。

    這話無疑火上澆油，李乘風(fēng)氣得吹胡子瞪眼，他手抬起想打，揮到一半又停住了，改為指著門口說：“我沒有你這個不孝女，你給我滾！”

    正在氣頭上的李唐想都沒想，回了一句：“走就走。”

    負(fù)氣出走的李唐按照李安平給她的聯(lián)絡(luò)方式來到了城西一處被查封的妓院門口，連敲三下門，停頓片刻后又敲兩下，再停下片刻又敲了一下。

    最后一下剛落下，李安平就把門打開把李唐讓進去。李安平對李唐深夜到來大感意外，詳談之后他才知道李唐不僅因為他和父親李乘風(fēng)鬧僵離家出走了，還了解到了陳克海所說的各種詳細情況。

    李安平不難發(fā)現(xiàn)，這一切應(yīng)該是曹若飛在背后指使，陳克海不可能像李唐說的那樣在短期內(nèi)掌握到自己那么多的信息。就算陳克海能調(diào)查到其他方面的情況，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曾在昆明和傅云有過一段感情經(jīng)歷。

    看來，結(jié)婚后傅云還是無意識地把自己“出賣”給了曹若飛，讓曹若飛知道了他的身份。

    由于自己的處境極度艱難，一旦被抓住他想自證都不可能，李安平便告訴了李唐他是地下黨員，以及他和國民黨特務(wù)“理發(fā)師”，也就是曹若飛的暗斗歷程。

    李唐聽完之后明白了李安平為何會那樣執(zhí)著要進入公安局，為何會如此投身于抓捕特務(wù)。她只有一點不明白，她說：“既然你是地下黨員，你為什么不公開身份出來指認(rèn)曹若飛？”

    李安平苦笑著搖搖頭說：“我的上線是趙征遠，他被曹若飛殺害了，而我和他是單線聯(lián)系的，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再無第二個人能證明我的身份了�！�

    “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你總不能一直這樣躲下去。”

    在聆聽李唐先前講述的過程中，李安平一邊消化那些信息，一邊在整理思緒。只要能抓到且證明那個逃走的女人是特務(wù)，就能證明被他打死的人并不是什么地下黨員，而是真正的特務(wù)；竊聽器本就是為了偷聽陳克海關(guān)于“天鵝”的情況，墻上那個小孔是新鉆的能證明他并不是一直在監(jiān)聽會議室；找到王小玉就能證明王家二人的意外不是他所為；他的檔案造假是因為要掩蓋自己從事地下工作，但要證明自己是地下黨員難度就高了。

    但此時的李安平最想做的事還是去找傅云，他想從傅云這里了解曹若飛的信息，尤其傅云曾經(jīng)說過她知道曹若飛的真實身份，但又極力否認(rèn)曹若飛是特務(wù)，這個矛盾點很可疑。

    鑒于李唐和他的關(guān)系，以及傅云和他的關(guān)系，李安平不便直接和李唐說他要去找傅云，便說：“我想先從曹若飛這邊下手。”

    不用多想也能知道，李安平會被市公安局通緝，他不能讓李唐一直跟自己在這里住著，尤其李唐還得回公安局上班。

    李唐本不想再去，李安平要她能幫著自己留意一下公安局的各種動向。

    李唐走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帶，李安平只留下一點基本的生活費用，把剩下的錢全給了李唐，讓她去租一個房子。兩人像曹若飛和他的下線那樣通過紙條秘密接頭，紙條上的文字排列順序采用二人既定的方式，即便紙條被發(fā)現(xiàn)了，只要看不出什么關(guān)鍵信息也不會連累李唐。

    經(jīng)過一番喬裝，李安平趕在傅云要放學(xué)時去到她任教的學(xué)校門口，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等她出來。這一路上，他還真看到了他的通緝令。

    他一直沒看到曹若飛的身影，在傅云走出來經(jīng)過他身邊時，他低聲喊道：“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