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精彩，是嗎？”

    老葉斟好兩杯酒，扔一堆信封上桌面說：“這里面包你精彩，絕對真實。”

    不用問，海員的私貨清單。葉特做個鬼臉，端酒杯喝一大口。這些天，他有意無意逃避此事。一方面嫌繁瑣，從來厭惡。另一方面，和海員們基本混熟，害怕破壞現(xiàn)有印象。代.購好說，諒解不難。走私大條了，通過“海上超市”發(fā)貨有不敏感的嗎？比如說，齊國強從國內(nèi)帶出甲骨文原件，肖越將大量亂真的假鈔送進國內(nèi)，劉喜才、張小波是大毒.梟……然而，落實人員分船的當口。答應的事說到做不到，海員們怎么想？

    “邊吃邊看，當一味下酒菜好了。”老葉開始分包信封，“多用途船歸你，我看巴拿馬船。別愁眉苦臉了，提前了解手頭的資源，我們今后往哪兒走，在哪兒安家，安家后如何謀生？是有幫助的。”

    葉特又吃了幾塊肉一只蟹腿，送下一杯酒。抓酒瓶慢吞吞倒酒，冷眼看那些信封。

    “不看別后悔，保不齊有武器呢！”老葉冷哼說。

    葉特這才扔掉筷子、放下酒瓶，忙不迭地開信封。

    繳獲的武器是多，種類雜，不方便統(tǒng)一訓練，也不方便統(tǒng)一后勤。尤其子彈缺口大，新人實彈射擊練習，再不像海員那樣，人人無限量子彈打海豹。早早搞優(yōu)勝劣汰，淘汰者每人打二十發(fā)手槍子彈了事。退伍兵和軍訓優(yōu)異者組成的巡邏隊，每人每天也只有長短槍各十發(fā)子彈。即便如此，林耀輝提議，實彈射擊每天一次改三天一次。否則，一個月后，剩下的子彈每支短槍攤不上二十發(fā)、長槍攤不上二百發(fā)，無法保證自衛(wèi)的武備。所以，葉特對武器極其敏感。遺憾是，連開五個信封，沒一封是武器。

    “二叔，你不是說國內(nèi)除了人口，沒啥值得走私出來的嗎？看看，硅合金，錳鐵合金、鎂合金，錳鋼……多個品種的合金材料。前面還有兩個家伙，走私三個貨柜的藥品。我記得，合金、藥品之類的，從國外送進國內(nèi)才對，怎么反過來了？”

    “此一時彼一時。早在2010年，咱們的工業(yè)產(chǎn)值已攀上世界第一。西方從意識形態(tài)上吹毛求疵，是被國內(nèi)的發(fā)展嚇壞了。想方設(shè)法搞亂這個龐然大物，對咱們的產(chǎn)品設(shè)置貿(mào)易壁壘，是其中一個手段。所以，從國內(nèi)出來的東西，還是相當多的。另外，有些東西不算走私。那是代.購，笨蛋?！?br/>
    “哦，忘記這茬……咦，老吳腦殘呢，還是吃多過期藥了？居然從國內(nèi)走私一百噸大米。不過，咱們倒是不愁吃了?！?br/>
    “人家聰明著呢！一噸糧食賣到國外，有兩三千的利潤。國內(nèi)的糧食最低收購價政策，既保障農(nóng)民利益，又保障老百姓吃便宜糧，幾千年最大的善政，聯(lián)合國也舉大拇指?！?br/>
    “算你有理。哈哈……這一單，走私500部花為手機、300部花為平板電腦，應該算腦殘了吧？”

    “什么話呀？北美早就圍追堵截花為，你不知道？這是為國產(chǎn)品牌謀出路，人人應該給貨主點個贊！”

    “越說越玄乎！我沒文化、不懂經(jīng)濟、不懂政治，我閉嘴！”

    不是武器清單，看的無聊。葉特嘴巴沒停，邊吃喝邊挖苦。剛說要閉嘴，馬上哈哈大笑說：“本人化學很菜，碰巧認得這些是啥玩意兒，用于生產(chǎn)甲基苯丙胺。我曹！一噸的Ice原料。難怪蘇銘看完嚇尿了，大概是他的失職。吼吼！海員里的壞孩子究竟是誰呢？”翻看信封上的名字，表情像便秘。

    老葉一個個信封看完，臉掛笑意。清單排列桌面上，隨手做筆記。葉特見他自得其樂，牙痛說：“二叔，精彩分享一下好不好？”

    “嗯??！”老葉放下筆，吃兩塊肉，抿一小口酒，“pt990，俗稱鉑金，五公斤，每克三百人民幣以上；T-1000碳纖維，一噸，禁運物資，航天、航空材料，國內(nèi)據(jù)說千萬一噸；DMG MORI大型數(shù)控機床，兩臺，價值不詳，估計不菲。另外，制衣設(shè)備五貨柜，奶粉三貨柜，化妝品、名牌服飾鞋帽皮具各兩貨柜，這些……你覺得精彩嗎？”他看的清單部分，全是代.購或走私進國內(nèi)或亞洲的。

    “不知道。”葉特意興闌珊。他眼里，除了武器都不精彩。

    “比正式貨單精彩多了！”老葉不滿意占大頭的正規(guī)貨物。

    葉特接不上話，埋頭吃肉。正規(guī)貨物有什么，他根本不關(guān)心。清單打印出來小說一樣厚，他連小說也不看，何況生僻的英語單詞和枯燥的編碼。老葉卻視若禁臠，捂的嚴嚴實實。林耀輝交出安保總管的電腦后，再也看不到。營地緊缺什么，老葉躲著查閱，給出貨柜的編號提取。

    “嗯，這個我喜歡，一貨柜的蔬菜種子?！崩先~放下最后一張清單，笑的很甜。

    “?。∮腥俗咚绞卟朔N子……啊，代.購?！比~特假腥腥附和，“還真是好東西，我也喜歡，誰干的？”應景夾起大把青菜，馬草似的送入口中。

    老葉說：“周曉然，很有商業(yè)頭腦，發(fā)財別人也不知道。唉，難怪國內(nèi)的蔬菜種子市場，大半給外國種子占領(lǐng)了。”

    “不奇怪！那家伙裝個老好人，一肚子彎彎腸子?！?br/>
    退伍兵海員里，葉特最不待見周曉然。隱瞞個人歷史，隱瞞的還不是黑歷史。畢業(yè)于軍校，海警軍官冒充海軍義務兵。擺明瞧不起這個團體、瞧不起海陸士官出身的老大，很是隔應人。葉特忍了，依然任命為班長。

    不想多說此人，轉(zhuǎn)而問：“二叔，老齊和大小炮走私點什么？”他比較賞識的三人，又能干又可靠。跟小炮曾有碰撞，接觸多了，發(fā)現(xiàn)這貨純屬噴子、杠精、鍵盤俠。除了所學領(lǐng)域真材實料，其他方面狗屁不通。

    老葉翻筆記說：“小炮沒參與，看來當海員真是玩兒。落款只有齊老軌和大炮，合伙生意。二十五套船用馬達，想必是代.購。一半的二手貨，1000KW到2500KW都有，又重又占地方，足足幾十貨柜。唉，老實人做買賣，掙的也是辛苦錢。不過，全是一整套的驅(qū)動系統(tǒng)，舵輪、螺旋槳葉都沒少。以后每一套都是寶貝，估價當新設(shè)備再翻十倍也值得。”

    葉特放下筷子，回了個當然的笑容。賞識的人，肯定關(guān)照。打開最后一個信封，直看的睜大眼睛張大嘴巴。倏地跳出餐桌揮拳踢腿，口中大呼小叫。

    “哈哈……末尾結(jié)大瓜！二叔，咱們現(xiàn)在有槍有彈藥，還有無人偵察機了。”

    老葉嚇一跳，白眼看瘋魔的便宜侄兒。

    “人不可貌相啊，營地里暗藏軍火商。賣糕！你聽聽……”

    葉特手抓清單，激動地念頌：“CZ75手槍三百支，配彈五萬發(fā)。56半二百支、81杠五百支、81班用機槍五十挺，7.62子彈三百五十萬發(fā)，60、80迫擊炮彈各5000發(fā)。120火箭二十門，配彈兩千枚……這個猛！絕對是居家旅行的利器。還有、還有！DF鐵甲十輛，搭配M2HB車載機槍十挺，12.7毫米子彈三十萬發(fā)；各式手雷，八千枚。另附，無人偵察機三十套，作訓服和單兵攜行具一萬套。一個輕兵團裝備啊，嗚嗚……你猜這位軍火商是誰？”

    老葉微微一笑，沒有附和湊趣。軍火是“海上超市”的常規(guī)業(yè)務，有是正常，沒有才奇怪。這一批軍火側(cè)重彈藥，武器的數(shù)量和質(zhì)量并不驚艷。比如56半僅二百支，像是槍迷淘的藏品。總之，也就無人機有點科技含量，其余都是過時貨。

    “猜不出吧？”葉特自得其樂，“梆！梆！梆！他就是……斯文儒雅、敢吃、敢吐、敢造大炮、畏尸如虎的肖越、肖大老板！”

    “哈哈……”

    聽到敢造大炮，老葉知道是誰了，忍不住大笑。笑夠了，喝一口酒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br/>
    “為什么就沒有一門大炮呢？”

    葉特冷靜了點兒，再看清單又變的怒氣沖沖，猛拍清單說：“一門迫擊炮也好，全他娘娘的迫擊炮彈！曹，該死的走私犯！”

    輕武器問題是解決了，但船隊出了海峽，輕武器作用微乎其微，唯有大炮才是安全保障。整個船隊僅靠大軍艦一門76艦炮護航，怎么看都提心吊膽。外面世界就算是大航海時代初期，一條百噸風帆商船，少少也有好幾門前裝炮，軍艦要翻倍。對付幾條十幾條或許輕松，幾十上百條呢？蟻多咬死象，76艦炮射速再快，炮彈有限。打光炮彈，用船撞、拿命搏？

    “肖越這個混蛋，知道他的軍火有什么貨色，這才乖乖去造大炮?！比~特跳腳嚷嚷。

    老葉冷哼說：“肖越乖乖去造大炮，那是怕你一槍崩了他?！比~特吃驚二叔的說法，無辜攤手說：“不至于吧？雖說軍火商都是人渣，但我的手有那么黑嗎？再說了，以我看，肖越九成九是撿大便宜，正主肯定死在交火中了。肖越這種弱雞，頂多是跑腿的小嘍啰。我要是看走眼，這丫的演技可以包攬所有影帝獎。”

    殺人滅口，老葉不擔心。他擔心肖越不再受重用，造大炮項目終止。這個海員們看笑話的“惡搞”差事，他正準備加大扶持力度。目前看來，造大炮領(lǐng)頭人，非肖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