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六(14)
走過一排長長的教室走廊,外面是一個400米的操場,這個學校花了點別樣的心思,將足球場和籃球場合到一起,把籃球架擺到了足球場的右邊。
雖然只有一個,但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對外人說:我們學校,既有足球場,又有籃球場。這是陳大通想出的點子。既可以節(jié)約地方,又可以節(jié)約金錢,平日還可以作操場用。
阿奇用眼看看操場上,一些大不大不小的孩子,正在嬉戲玩鬧。他自己從來沒樣干過,也不知道踢足球什么有什么意思,那么多人去玩?籃球又有什么打頭,幾個人搶一個破球,做些破綻百出的假動作,阿奇想到這里又撇撇嘴,顯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
走到拐角處,前面是幾個小小的磚砌的花臺,上面零零碎碎的種些太陽花,還插了幾根竹竿,幾棵牽?;ㄔ谏厦鎽袘械呐乐0⑵婵粗菐卓脿颗;?,感覺也像它們一樣要睡著了。
說起來,他昨天整理窯子,然后又跑到街上去賣黃金,買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回去后又打理窯子,一連幾天都沒睡過了。現(xiàn)在一想起睡覺,眼皮就開始打架,走路都有些歪歪倒的樣子。
“君老師!”一個聲音把他驚醒,看看林心怡,見她秀美的臉上似乎帶點苦惱的樣子。阿奇順著她的眼睛看去,一個矮矮胖胖的青年,梳一個油光水滑的大背頭,圓圓的臉上滿是笑容地看著林心怡。他手上拿著一本課本,阿奇凝神看去,好像是政治什么的?!皠⒗蠋?,你好!”林心怡禮貌地說。
那青年聽到她這么說,更是笑得燦爛無比,說:“昨天你去城外了,有個大消息可能不知道吧!聽村里的老人說,有神仙在我們學校的后山顯靈了!我們幾個老師不相信,都想去看看,你也一起去看吧!”
君心怡拒絕道:“不用了,我今天下午下課后還有事?!彼龑@個劉老師其實非常反感,看不慣他一天到嬉皮笑臉沒個正經(jīng)的樣,上課也不認真,凡是他教的班級,政治成績全是慘不忍睹,如果不是和校長陳大通有什么遠房親戚關系的話,早就被趕走了。
但偏偏這個劉遠東似乎對她非常有意思,欺她為人和氣,像塊橡皮糖一樣粘上來,讓她不勝其煩。
劉遠華見她不感興趣,又貼近了點,說:“好像我聽他們說,有個天兵落了下來了,有十幾米高吶!”他加強了語氣。
“天兵?”林心怡想,“哪來什么天兵?這些人又在迷信了,昨年說是有洪水,讓全村所有人都在山上呆了好幾天,結果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這樣的教訓還不夠,現(xiàn)在又開始搞這些,這個劉遠東也真是的,一天到晚搞這些沒名堂的東西?!?br/>
想到這里她說:“不用了,下午我還要和卡洛奇去辦事!”
劉遠華聽她這么說也不泄氣,笑著說:“沒關系,我和你們一起去,辦了事再去看?!?br/>
林心怡沒想到這劉遠華既然這么能粘人,想想看,如果真的讓他跟去了,二人單獨相處更加麻煩,還不如一起去,人多些好離他遠點。
想到這里,她說:“算了吧,我們還是一起去看看,卡洛奇的事可以緩一下再說?!?br/>
阿奇在一邊急了,他當然知道天兵是什么,可如果去了,那他今天別想取回武器了。他立刻提醒林心怡:“林老師,下午你還要和我一起去打鳥!要不……不打鳥,你將我的東西還我,行嗎?”
林心怡說:“不急,我們先去看了天兵,再說你的事。”
她這使的是緩兵之計,對阿奇的話,林心怡一點都不信。上堂課的時候她沒有事,在辦公室里專門研究了一下那東西,拈在手上感覺輕飄飄地,試著扔了一下,那片東西打著滾子出去了,在桌上翻了幾翻,什么事都沒發(fā)生??磥磉@東西除了鋒利得嚇人外,什么都干不了,削東西還怕傷了手呢!可就是因為鋒利,她才不敢還給阿奇,半大的孩子,要是和別人鬧起來,是什么事都敢干的。她是打定主意除非阿奇離開學校,不然不會還他了。
阿奇當然不知道她的想法,想了半天,無可奈何的答應了。
于是陳遠東高高興興的約了幾人,林心怡和阿奇慢慢地綴在后面,一起去桃源村后面——奧迪墮落的地方。
現(xiàn)在正是六七點鐘,太陽照得大家身上都是暖洋洋的,陳遠東和幾個老師在路上說說笑笑,他有意無意的會后瞧上幾眼,不過讓他失望的是,林心怡眼睛從來未有向他看過一眼。不管怎么說,他們終于在經(jīng)過半個小時的跋涉后到了目的地。
阿奇看了看,不由大為吃驚。才過了一天,這里已經(jīng)大變了樣,什么蠟燈紙燈到處都掛著,紅蠟香火到處都插著,還有臘肉、豬肉、瓜子、蘋果、香蕉等等祭品裝在幾十個碗里。放在地上鋪成一片??拥闹車€被人用蘆葦編了籬笆圍起來,旁邊還正有幾個老人圍著奧迪拜神磕頭。
這次來的所有老師都震驚了,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其實也不過就是看個新鮮,怎么也沒把這事當作大事來看,不想看到的東西卻讓人大出意料,他們都是有文化的人,當然知道這東西不是什么天兵。
其中一個看來有些偏瘦的老師穿過籬笆,想走近去摸摸。剛伸出手,旁邊一個正在旁邊磕頭的老漢顫巍巍地站起來,問他:“你干什么?”他有些奇怪,但還是回答說:“我摸摸看!”老漢看著他說:“這是天上下凡來的天兵,你連拜都不拜一下,就想碰!”他的話被旁邊的幾個老頭子聽到了,都直瞪著他看,眼神像要殺人。他看這群老頭氣勢洶洶的樣子,心有點虛,趕緊說:“不是,我是想看一下,不是想摸?!币贿呎f一邊退了下來。
剩下的老師也不敢去碰奧迪了,在這些鄉(xiāng)下農(nóng)民的眼里,奧迪是天下派下來的神仙,如果有誰敢冒犯的話,他們拼了命也會找他算賬。其余幾個老師也看這樣子,也只得站在籬笆外面看。
陳遠東遠遠地看著奧迪,說:“這是什么東西,真是天上掉下來的?這么大的事,都過了兩天了,怎么村長也不朝上報?”
“他也是個迷信派,你指望他,這籬笆就是他叫人來修的”另一個穿著中山服的老師說,他帶一副寬邊眼鏡,看來很有一副書生樣子。他叫張明,也是桃源洪衛(wèi)中學的老師,這村長修籬笆的事,是他今天在村里聽人說的。
“那這事怎么辦?就看著他們這樣搞迷信,這東西應該交給國家處理吧!”另一個老師說。
“我看村長還沒有把這事上報上去。如果真是這樣,那應該趕快上報到縣上去?!闭f這話是一個穿綠色舊軍裝的老師,是教物理的陳浩。
林心怡在一邊沒說話,她的姐姐正是研究機器人開發(fā)應用這一塊的,所以對這個東西一點都不陌生,第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一個機器人。她也知道,以國內現(xiàn)在的技術,根本不可能造出這種機器人來。先不說其他原因,就是最基本的仿人體工程問題,就是一個技術上的難題。
現(xiàn)在國外最先進的技術也不過是靠輪子來運行,像這種完全仿人體結構的機器人現(xiàn)在沒有一個國家能做到。
“難道這是外星文明?那應該給姐姐寫封信,讓她來看看!”想到這里,林心怡對大家說:“我看這可能是個機器人,我姐姐是專門研究這些的,干脆我寫封信給她,讓她過來瞧瞧?!?br/>
“至于縣里面,我看人來了也不知道這是什么,不如等她確認后,由她來聯(lián)系上面的人,她在認識很多領導干部,比我們直接到縣里找人要方便!”
大家想了一想,都覺得這是個好方法。說是要上報到縣里,他們也不知道找誰管這事,反而林心怡的辦法是最可行的。而且這東西雖然稀奇,可還不能當飯吃,而且如果上面真的來人了,他們也插不上手,想到這里,他們上報的心也不像剛才那么熱情了。于是大家先把這事放在一邊晾著,然后分堆拉伙的站在奧迪附近拍照留念,打打鬧了一些時候。
又隔了一陣,有些還有事的就先走了,林心怡推說自己要回去寫信,也和阿奇離開了,陳遠東雖然想跟上去,但被別的老師拉著要拍照留念,所以只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遠。
“林老師,你看,那有只鳥,”阿奇左找右找,終于在小路邊的一棵樹上找到了一只,他對林心怡說:“你把東西給我,我打鳥給你看!”
林心怡正在想心事,突然被他這么一拉,回過神來,看阿奇正伸手向她要東西,她愣了一愣,想起來了,輕輕笑道:“你這孩子,還想著打鳥??!”
其實她才21歲,剛從學校畢業(yè)后不久。只是她為人心好,又溫柔,在學校里久了,對所有的學生都有一種姐姐對弟弟妹妹的疼愛感情,所以口氣也變得老成起來,對阿奇這個年齡來說,她自認為比他們成熟了,所以總是用孩子這種稱呼來叫他們。
阿奇聽了撇撇嘴,想:“又成孩子了,雖然我長得一張娃娃娃臉,但也沒必要每次這么叫吧!”他轉頭對林心怡說:“那……個,林老師,你以后叫我阿奇好了!我在外面打工的時候,別人都這么叫我,我已經(jīng)是大人了!對了,你把東西給我,我打鳥給你看!”
林心怡見他還這么惦著打鳥,只得將大龍角從書頁中取出,拿了一柄給阿奇,說:“好,你打給我看,要是你真打著了,老師就把它給你?!?br/>
阿奇接過大龍角,看看上面,搖搖頭對林心怡說:“換一柄吧!”林心怡有些奇怪,說:“有什么換的,你的東西,你這么熟了,什么不都一樣嗎?”阿奇見她語氣堅定,肯定是不會換了,只得說:“那好,你看!”
他把拿在手上的大龍角向鳥停歇的樹上扔去,林心怡看見那東西嗖的向鳥飛過去,與此同時,
一聲凄厲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林心怡只覺心臟似乎猛地抽搐了一下。那鳥還來不及飛走便被擊落了。
她吃驚不已,卡洛奇居然能將這輕飄飄地東西扔出去那么遠,還那么準的打中鳥,要知道鳥可不像那些靜止不動的樹,是會飛的。她突然覺得這個孩子有些不那么簡單了。她在城里的時候,也看過那些所謂的飛刀絕技:那些人都要先瞄上半天,再拋出手中的刀,阿奇剛才卻看都沒看,隨手一扔鳥就落了下來。
“老師,你看到了!”阿奇有些擔心,他怕林心怡會出爾反爾。林心怡有些呆滯的點點頭,將書里夾的剩下的大龍角全部還給了阿奇,問:“你怎么會這些的,”阿奇隨口編道:“我從小就在外面過,有些時候沒找到吃的就找石頭打鳥,天長日久就練出來了?!?br/>
林心怡看他真摯的表情不像說謊,只得半信半疑地說:“你拿了這東西可不能和別人打架!太危險了!”
阿奇裝出老實的樣子,說:“林老師,我不會和人打架,也沒人找我打架?!边@次他說的倒是事實,他不會打架,只會殺人。
林心怡點點頭,她這時覺得胸口有點隱隱作痛,想早點回去休息,就說:“天要黑了,我們回去吧!”
“嗯!”阿奇回答她,兩人順著小路向前走。走到前面的一個岔路口,林心怡停下來,對阿奇說:“我現(xiàn)在住在那邊,有空的時候常來玩!?!彼檬种噶酥盖胺诫[約可見的一棟小瓦房,那瓦房紅檐綠瓦,傍著青山碧水,房后一叢竹林,前面則種著些菊花,看來悠然脫俗。
“好的,林老師!”阿奇口是心非的回答她。
他朝林心怡揮揮手,走向自己的窯子方向。
林心怡看著他拐了轉,在前面的岔路口處消失了,才轉身回家。她沒有看到阿奇正靜靜立在草叢中看她。
波比從他的懷中伸出頭來說:“阿奇,她被震傷了,”
“嗯,我知道。”阿奇冷漠地說,好像這事和他毫不相干一樣。他抬頭看看天,天已經(jīng)灰蒙灰蒙的了。他將大龍角拿在手上,輕輕地敲、慢慢地敲,有節(jié)奏的敲,看他的表情似乎完全沉浸于那種奇特的金屬撞擊聲中。
此時他的臉冷漠而生硬,像一頭急于噬血的猛獸。波比見他那樣,知趣的縮了回去,它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阿奇輕輕閉上眼,呼吸一長一短,一短一長。
草叢簌簌作響,一只鳥自里面撲棱出來。
阿奇的眼睛忽然睜開,一枚大龍角似鬼魅般自手上飛出,輕飄飄地向那鳥斬去,飛至半途,第二枚大龍角以更快的速度追上去,嗤的一聲輕響后,兩柄利刃的軌跡發(fā)生了改變,同時向相反方向彈開,這時第三四枚大龍角又追上了它們,在空中連成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在這光芒自亮變暗的那一剎那,八道金光伴著鬼哭狼嚎之聲狠狠地撞上去,蓬!空中驀然爆出一團亮得耀眼的光芒,在這滿天碎光之中,無數(shù)的刃影飛舞起來,化為一朵綻開的金蓮,一層層,一瓣瓣的在虛空中盛開。
一切靜止下來時,自金芒散開之處20米范圍內的草叢全被粉碎,那只鳥則連毛都化為了粉末,無跡可尋了。
阿奇冷厲的臉色慢慢和緩下來,最后恢復了他平日的不羈神態(tài)。輕輕用飛回的大龍角刮著臉頰,他嗤嗤地笑著說:“波比,我這招鬼泣金蓮如何?”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