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瀾和墨塵二人正對著迷蟲公母研究之時,莫青菡派人來請莫青瀾,說有要事商量。
“研究出后來知會我一聲?”莫青瀾走了兩步,回頭看向墨塵,目露征求意見。
墨塵愣了愣,隨即眼底一片星輝散開,但卻搖搖頭,笑叮囑道:“自然?!?br/>
二人就此在風荷亭里分別,墨塵那般安靜的坐著,靜靜的看著莫青瀾一步步離開,慢慢的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車遙遙兮馬洋洋,追思佳人兮不可忘……”墨塵低喃道,嘴角浮起一絲寵溺的笑意。
莫青瀾見到莫青菡的時候,她正坐在青寧殿門口發(fā)著呆,全無一國之主的威嚴形象,往日清靈雙眸里滿布血絲,滿臉疲累煩躁。
無端的,莫青瀾心里便泛起一股子心疼。
“二公主找我何事?”莫青瀾淡淡問道,將那股子情緒埋在心里。
“改之大哥,葉皇派人來傳話,言明我凰茨國私藏兵力,意欲謀反。現(xiàn)派人來收繳兵符,只留城內守衛(wèi)。若有反抗,則,則將我父皇母后二人論罪處斬,并發(fā)兵攻打我們?!蹦噍者至诉肿欤K究還是沒笑出來。
“二公主想怎么辦?”莫青瀾問道。
“自是不想給。可我父皇,母后都在她的手中,若是反抗,他們性命堪憂啊?!蹦噍照f著說著頭便低下了。
是啊,她剛剛平定了凰茨國的內憂,重建了凰茨國百姓對她的信心,以及自己對自己的信心。如果上交兵力,這一切努力就是白費了。
可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父母……
這種蠻橫專制的手段出自葉霜倐,莫青瀾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她的手中有人質,自然有恃無恐。
“來收兵符的是誰?”莫青瀾問道,看著莫青菡越發(fā)削瘦的身體,她不自覺抬起手想撫摸下莫青菡的腦袋,可手抬到一半終究是忍住了。
“暫且不知?!蹦噍沾鸬?,眉宇間愁眉不展。
“凰茨國雖剛平定內亂,但兵力尚存,真要打來倒也可一拼。只是她有人質在手,你要想辦法能夠讓她將你父母隨同使者一起回國。只要他們能回來,葉皇提什么條件你盡管答應?!蹦酁懙?,不成想莫清菡猛然抬頭,二人視線意外交接。莫清菡楞了下,不由輕微偏開頭。
“讓他們回來的辦法,如今也只有一個了?!蹦遢湛嘈Φ?。
“是什么?”莫青瀾問道,心里卻隱隱有了答案。
“改之大哥想必知道葉皇正在全國通緝一位女子吧?!蹦遢漳抗馓魍h方,喃喃道:“那正是我的姐姐,莫青瀾。”
莫青瀾,沉默了。
“我們凰茨國現(xiàn)下不僅是淪為她的附屬國,還是罪臣之國。想讓我的父母能夠回來,唯有將我的姐姐綁去給葉皇贖罪。她收兵符不過是個警告罷了。”莫清菡道,雙眸無神的看向前方,明光艷媚,花影叢叢,明明這般嬌艷景色,卻生不出半點歡愉心情。
回應她的只有身旁的沉默,然而她也并不期望著有人能回應她什么。是非對錯,心中其實早已判定。只見莫青菡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握著的手微微顫抖,語氣是不同以往的堅定:
“但我怎么可能這么做呢。將我的親人綁起來去換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就是賭上我整個凰茨國,我也決不會這么做的?!?br/>
“弒天一戰(zhàn)中,你為了你的子民,綁了他們出城投降。如今為了你姐姐,甚至愿意賠上所有人的性命,值得嗎?”莫青瀾啞聲開口,眼底晦暗無光。
“綁了我父皇母后,是因為這投降的罵名有我一個承受便夠了。之所以接受投降,可以保存凰茨國百姓免受戰(zhàn)亂侵擾,無性命之憂。最重要的是我感覺姐姐一定還活著,她就是我們的希望。姐姐,是我心中的奇女子,治國之道,驚世才華,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有她在,凰茨國必然有救。我其實……我心里當真是希望那個刺殺了弒天的人是我那弱不禁風的姐姐。最起碼,她現(xiàn)在在某個地方還好好的?!蹦酁懻f道,當提到姐姐二字時,眼底熠熠生光。如果不是莫清瀾聽到這些話,換了任何一人,都能被她不容置疑的信念所感染。
“發(fā)生這么大的事,她都不回來找你,你,不生氣嗎?這樣的人,為什么還相信?”
“我沒有時間去生氣,雖不知她這三年發(fā)生了什么,但我相信定然有不得已的苦衷?;蛟S,或許,她遭受了什么重創(chuàng),失憶了,不記得她還有個家……”莫青瀾說到這里,苦笑著搖了搖頭:“但活著,便是最好的。我只希望自己能夠快點找到她?!?br/>
“二公主……”莫青瀾喃喃道,她很想跟莫清瀾說些什么,可又該說些什么呢,心頭思緒翻轉萬千,最終沉在了心底……
她伸手拍了拍莫青菡的肩膀,入手便是瘦骨嶙峋的感覺,令她心頭鈍痛。
那個她,活著的時候必然是風光無限,才情卓絕,才能令莫青菡無比信任萬分崇拜,將一國復興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為什么以前放任自己用著這具身體,怎么可以用的如此心安理得,以至于現(xiàn)在造成了惡劣的后果。
好在,這一切還是有挽回的余地,不是嗎?
不是嗎?
是嗎?
……
莫青瀾思緒亂了起來,而莫青菡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令她心頭鈍痛。
“改之大哥,說出來你可莫生氣。有時候你可真像我的姐姐……”莫青菡笑笑道,壓抑心中許久的話語一吐而盡,竟有幾分難得舒暢。雖然前方困難重重,但她此刻很感謝眼前的人能夠聽她絮叨半天,而不用擔心會被泄露出去。
“你想多了。我先回去準備下?!蹦酁懻Z氣快而略有不穩(wěn),說完抬腳就離開了。
莫青菡怔怔的看著大步離去的那抹背影,心里不覺升起不安,她只是覺得氣氛有些壓抑,想緩和下,莫非她那句玩笑令改之大哥生氣了?
想到姐姐,莫青菡本剛緩和的心情又開始陷入了低谷,她重新坐回門檻上,望著天空的某一處,一如孩子般一個人沉默的發(fā)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