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說道：“我覺得你什么也不做的話，我最高興。我本來也不是為了這種事而來福利院的，當然，吃的也好爐子也好，也不是為了你一個人準備的?！?br/>
    他這樣說著，后面的小朋友也跑了過來，扯著他的褲腳說道：“林舒哥哥，你別生氣。”“你不要生雨生哥的氣。”……

    李雨生看出來，弟弟妹妹們是真心喜歡林舒。

    他心里拔涼拔涼的，五味雜陳。這群小孩子，大部分都是他從小開始照顧，可林舒來了，只來了兩次，就把小孩子們的心都勾走了。

    林舒會給孩子們帶玩具，帶好吃的。他一看就讀過很多故事書，隨便講個故事就能把一群孩子都唬得一愣一愣的。李雨生能干什么呢？

    他沒有錢，沒能力給小孩子們買零食買玩具。他做的最多的事情是給小家伙們換尿布穿衣服洗衣服，有時候還得幫著阿姨管教不聽話的小孩，打他們的屁股。

    還有……教他們怎么裝可憐，沖一些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孩子的所謂慈善捐款人賣萌討好，說白了就是騙人。

    李雨生越想越是自我厭惡，許久都沒有一點反應，連居銘豐被林舒拖走都沒發(fā)現(xiàn)。

    好一會兒之后，他聽到李安安在他身邊，叫了一聲：“哥？”

    李雨生望了李安安一眼，才說道：“嗯……我去看看阿姨有什么需要幫忙的?！?br/>
    之后的時間，他一直都在忙忙碌碌，仿佛這樣就能不去想其他讓人討厭的事情。這樣一直到了傍晚，林舒和葉青蝶三人要走的時候，李雨生才走上前去，對林舒說道：“喂！”

    林舒回頭看他。

    李雨生問道：“你下次還會來吧？”

    “嗯?！?br/>
    “上星期的事情，對不起?！崩钣晟行┢D難地說道，然后稍微偏過頭去，避開了林舒的視線，說道，“不過這群小鬼很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不是我教的。所以，你下次再來吧……不用帶很多東西也沒關系，就只是講故事，他們也會很高興的?！?br/>
    林舒再次“嗯”了一聲，然后就上了車。

    李雨生看著車輛遠去，轉(zhuǎn)彎后消失在街角，心情復雜。然后李安安輕輕挽上了他的手，說道：“哥，我們進去吧?！?br/>
    李雨生點了點頭。

    暑假時光匆匆，林舒之后還會在每周末按照義工要求去一趟福利院，每次給孩子們帶點東西，帶的東西種類價值都各有不同，但是每一樣都很實用。

    李雨生問他為什么回來做義工，他就回答說是學校安排。李雨生也嘴賤，脫口而出就問道：“如果學校不安排，你會報名做義工嗎？”

    林舒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認真地回答道：“應該……不會。”

    兩人面面相覷許久，半晌都沒說話，氣氛有種微妙的僵硬。

    該說林舒太誠實還是太猖狂呢？李雨生很久沒有說話。

    半晌，林舒才說道：“福利院本身的性質(zhì)是屬于父母不養(yǎng)國家養(yǎng)的狀態(tài)。你覺得大部分人捐款都是因為善心或者獲取優(yōu)越感，但是不是的。他們還會有其他的好處，比如免稅，政策傾斜，社會好感度。就像我和同學，做這個就可以免去一部分作業(yè)，以后的簡歷上也可以加上一行漂亮的檔案。相比之下，你們做什么根本不要緊，喜歡你們也好不喜歡你們也好，一個人是不會為了這樣單純的喜歡或不喜歡做這么多事情的?！?br/>
    李雨生花了一些時間聽懂了林舒的意思，露出驚愕的表情。

    林舒繼續(xù)說道：“國家給好處，慫恿我們做慈善。慈善本身撫養(yǎng)弱勢群體，比如你們這樣的孤兒，但其實他們也有好處，就是指望你們平平安安地長大，然后對社會有貢獻。這是一條三角利益鏈……義工也好捐款也好，本身其實都不是為了你們，而是為了回饋社會?！?br/>
    李雨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頓時驚呆。

    林舒有很多途徑可以回饋社會，所以并不執(zhí)著于參與義工這一項。但是即使如此，一旦做了，他也希望能好好做。

    雖然李雨生不知道，林舒也不知道，但是他們在某一方面兩人的觀念是很相似的。林舒也從來喜歡把錢花在刀口上。他富有大方，卻從不瞎講究。和居銘豐不同，林舒窮困過，所以身上有一種類似于農(nóng)民企業(yè)家的特質(zhì)，他總是希望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物有所值——不管是對誰來說。

    哪怕是捐款，林舒也是異常霸道地主動替福利院進行了分配，花在了他認為最有實用價值的東西上。

    李雨生此時可能還不是很能看懂，但總會有所感覺。

    之后時光荏苒，在忙忙碌碌之中，星澤在這個暑假里，進入了正式的劇情嵌入和數(shù)據(jù)修正。策劃部分，四個小組已經(jīng)完成了大部分的劇情文本工作，也建立了基本的數(shù)據(jù)框架。最終版的引擎調(diào)整得差不多以后，策劃組開始正式輸入文本和同步調(diào)整。

    這段時間里，林舒從定期視察慢慢變成了全日候跟進。因為是革新式的網(wǎng)游類型，所以星澤遇到的各種問題遠遠比一般網(wǎng)游更多，而且沒有前例可以參考。林舒自認在人工智能這個領域內(nèi)的經(jīng)驗，整個星澤都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多，所以近期跟進得十分緊密。

    而事實上，在解決這方面的問題上，也確實沒有人比他更精通更有效率。最近工作上的一些程序bug，只要到林舒手里，他就能以很短的時間完美地解決，其手段比公司里最老成熟練的工程師還要果決精妙，令人嘖嘖稱奇。

    不過即使如此，周三的下午，星澤第一次試圖啟動《魔境》服務器的時候，還是出了嚴重問題。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設定出現(xiàn)了程序錯誤，游戲里所有智能npc的性格設定都發(fā)生了錯亂，后臺數(shù)據(jù)沒有問題，但是實際運行之中，每個npc表現(xiàn)的卻都不是事先預設好的性格編號。

    技術部一下午都試圖在解決這個問題，最后基本判斷是數(shù)據(jù)串線。但是排查花費了不少時間，其它不重要的bug都順手修正了好幾個，還是沒有查到到底是哪部分數(shù)據(jù)和代碼出現(xiàn)了錯誤，最后紛紛開始加班檢查。

    林舒也是其中一員。他盤查代碼的速度極快，往往掃兩眼就能判斷一頁代碼里面是不是有數(shù)據(jù)錯誤，一開始還有程序員覺得這位老板是在添亂，開口說道：“林總，要不這里你就別忙了，還是我來查驗吧？”

    林舒抬頭微微一笑，說道：“那你看一下這段代碼。我覺得這部分的任務抽取序列直接用兩組數(shù)據(jù)分別排序然后配對法會更好，能減少數(shù)據(jù)壓力?！?br/>
    程序員愣了一下，換過位置看了一會兒，配合設計策劃書解析了一下實際的代碼效果，發(fā)現(xiàn)果然是這樣。

    而林舒此時已經(jīng)開始繼續(xù)排查起了后續(xù)代碼。之后他還發(fā)現(xiàn)了不少細節(jié)上的設計缺陷，終于令程序員不敢再小看這位“林總”。

    但是即使如此，一個大型游戲的代碼量是非常驚人的。即使在開始排查前，眾人就已經(jīng)對可能出問題的部分進行了一定的預判，但是數(shù)次調(diào)試，卻已經(jīng)沒有顯著的成果，不過是讓bug改變了運作的方式而已。

    之后數(shù)次調(diào)整，很快就臨近深夜。有人熬不住夜色深沉，被林舒揮揮手趕去隔壁的休息廳打地鋪睡覺了。林舒喝了口咖啡，敲動鍵盤開始開外掛，花了大半個小時，終于解析出了具體bug的數(shù)據(jù)模型，然后開始挨條糾正。

    這時候還醒著的就只有白馳文和幾位資深程序員來了。這都是在工作上一個能頂兩三個用的大人物，林舒給他們安排了工作，幾人齊心協(xié)力，終于在天亮前成功地修正了大部分的問題，讓服務器成功地運作起來了。

    到這個時候，白馳文已經(jīng)連眼睛都不怎么睜得開了。服務器開啟之后，事實上還有測試看看之前的數(shù)據(jù)修正是不是有疏漏的工作，然而幾人都沒有這個精力了。這部分也不是什么有難度的工作，所以林舒就只是給策劃組的負責人和白馳文的副手短信交代了一下，然后就催促白馳文等人去睡覺。

    其他人也就算了，白馳文卻不是那么好打發(fā)的。他搖搖晃晃了一下，竟然想要下樓去隔兩條街的地方去買早餐。

    林舒：“……”

    他無奈道：“先睡一覺等醒過來的時候再去吃東西是不會死的。”

    白馳文卻帶著一對黑眼圈堅持道：“很多吃的就只有早上才能買到的，九點之后早餐店就都關門了。我活著就這點樂趣了……早飯絕對不能錯過。”

    可能是因為睡眠不足，這家伙說話也有點有氣無力，聽上去甚至有點下一刻就會斷氣的感覺，不過態(tài)度卻很堅決。

    林舒頓時對他服氣，最后還是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誰比較方便，順便帶個早餐過來。白苗聽說了情況，表示會去白馳文喜歡的那家店里幫他帶點早餐過來，還順便問了林舒想吃什么。

    但是最后送食物過來的卻是葉建桐，也就是一劍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