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鳥忽上忽下,在空中時而加速時而倒懸時而翻躍帶著葉戈急速往前飛去。
葉戈站在鳥背上,全身都暴露在玄風之中,只感到體內(nèi)血氣翻涌,胸中一片沉悶。
“傻蛋!現(xiàn)在該怎么辦???”陸羔子趴在鳥背上,羊臉上滿是六神無主。
葉戈面沉如水,沒有回答。
身后的三只怪鳥越追越緊,葉戈頭也沒回,就已經(jīng)能聞到那讓人欲嘔的陣陣腥味。
而身下的那一只此時已經(jīng)漸漸力竭,它痛苦地嘶鳴著,身上的傷口正汩汩地流著鮮血。
定是這傷口的血腥味引來了附近的怪鳥。葉戈想。
只是現(xiàn)在也沒時間去分析。葉戈勒緊了手中的玉帶法器,身下的怪鳥立即短促地凄鳴一聲,又恢復了速度。
前面是一人兩妖,后面是三只怪鳥。雙方一路疾行,轉(zhuǎn)眼間就飛出了那萬風窟,朝那玄風呼嘯的風淵而去。
沿途玄風漸盛,阻力大增,怪鳥漸漸體力不支,卻是忽然一顛,倒頭就往下栽去。
“糟了!”
葉戈一驚,正要勒住鳥首,卻感到頭上一陣陰風襲來,他只得狼狽躲過,卻原來是追來的那三只怪鳥終于忍不住攻來。
只是他這一躲卻失了控制受傷怪鳥的機會,怪鳥身軀朝著深淵直墜而下。有心要逃,追來的三只怪鳥已將他們的退路堵住,只這稍一拖延,轉(zhuǎn)眼就已落到風淵之中。
那三只怪鳥不懼玄風,追著他們成掎角之勢,時不時由旁向他們俯沖而來。
葉戈神色凝重,素言劍上下飛舞,分出三十七道劍光,將他和陸羔子團團護住。
細細看去,還能看出那劍光形狀宛如一只只小魚。
只是他一邊要控制身下的怪鳥,一邊又要分心應付身后的追敵,一心二用之下,哪里顧得那么周全,幾番纏斗下來,他的身上已是著了幾處傷口。
不過葉戈修煉了霜華訣后體內(nèi)有冰霜之氣護轉(zhuǎn),傷口處頃刻就有了層淡淡的白霜,是以只見傷不見血。
“唔!”
又是一次圍襲,葉戈以一敵三,躲避不及,卻是被一只怪鳥抓傷了面部。他的左臉上頃刻出現(xiàn)了一道血痕,傷口處一片火辣。不過他現(xiàn)在卻沒時間去理睬,只是面沉如水地盯著身下宛若無止無盡的深淵,沉聲道:“羊妖,快想個辦法來!”
見著葉戈漸漸落了下風,陸羔子也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情急之中,眼珠一轉(zhuǎn),卻是想到了什么,“傻蛋,這里空中靈氣稀薄,法術(shù)使不出,不如你結(jié)陣罷!”
“結(jié)陣?”葉戈眉頭一皺,“這里并非陸地,又如何將陣法投射……”
“卻不是投射陣法。老不修曾經(jīng)教過我一道手訣,單憑空手就能將陣法結(jié)出,只是陣法威力卻是減至三分之一……”
葉戈聽著,卻是冷不防又被抓了一記,肩上又添了道傷口。
陸羔子見了,嚇了一跳。
“你只管說下去!”葉戈冷聲道。
陸羔子趕忙將口訣告之,葉戈默念一遍,就記在了腦中,接著目光閃過一絲戾色。
他早就被這襲擾弄得心中火氣漸生,此時被這一抓一激,憑空生出了幾分兇性。
陣法不似法術(shù)需要勾引天地周遭的靈氣才能發(fā)動,只要有相應的屬性靈石,就能驅(qū)使。葉戈伸手從儲物袋中掏出十數(shù)枚木屬性靈石后,將怪鳥交給了陸羔子驅(qū)使。
然后他轉(zhuǎn)身,將所有靈石捏碎,只覺周遭的空氣頓時就燥熱了幾分,葉戈手訣翻動,頃刻就結(jié)出了一個小型的木藤陣,朝怪鳥射去。
只見一株巨大的木藤在葉戈身前憑空長出,無數(shù)的藤蔓觸手迎風而長,向怪鳥纏去,藤蔓來得突然,怪鳥躲避不及,紛紛被這藤蔓纏住。
藤蔓宛如活物,蠕動著將怪鳥越顫越緊。
只是這種陣法只有原先威力的三分之一不足,怪鳥的利嘴輕而易舉地就將這些藤蔓啄開,只是木靈氣還未散去,那些藤蔓連綿不絕地再從巨藤上生長,它們一時也脫困不得,但也拖延不了多久的時間。
葉戈見此,又接連捏碎數(shù)十枚火靈石,指法變化,一個火球陣騰空落入巨藤之中。
“爆!”葉戈一喝,無數(shù)個火球頓時在空中炸成了一片,三只怪鳥正被藤蔓纏住,當即就被轟了個七葷八素,渾身焦黑。
怪鳥吃痛,怪叫連連,轉(zhuǎn)眼間那猖狂的氣勢就被削弱不少。
只是還未完,爆裂的火球借助還未散去的木靈氣,竟是陡然身形高漲起來,原本只是寥寥數(shù)顆,此時卻是燃成了一片火海,將怪鳥團團圍住。
怪鳥攻擊力高,但防御力卻奇低,法術(shù)防御更是脆弱不堪。一被這火海纏上,又逃之不得,渾身羽毛就被燒了大半,眼看就要變成了烤小鳥。
只可惜火靈氣不足,這火海只燃燒了片刻,眼見就要熄滅。
葉戈也不慌張,轉(zhuǎn)眼又捏爆無數(shù)靈石,水箭陣、金劍陣、土石陣……瘋狂地結(jié)出一個個陣法朝怪鳥轟去!
怪鳥受此連番攻擊,已是頭暈目眩,滿身傷口,鮮血橫流,哀鳴數(shù)聲,在空中搖搖晃晃將跌未跌。
素言劍此時化作兩尾鯉魚,擺動身軀,一尾朝右邊的怪鳥狠狠掃去!
怪鳥頓時就被魚尾拍入周遭的山石之中,化作一灘肉泥。
剩下的兩只怪鳥也不能幸免,其中有一只想抬頭反抗朝鯉魚啄去,卻聽金鳴一聲,卻是被素言劍身擋下,同樣被一尾拍死。
使出這道強勁的魚形幻化訣后,葉戈體內(nèi)的真氣頓時就驟降見底,若不是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他是絕不會使出這魚形劍法的。
此時,身下的怪鳥搖搖欲墜,葉戈回神看去,卻發(fā)現(xiàn)底下卻是隱隱見到了山石嶙峋,想來這一戰(zhàn)下來,他們也快墜落到淵底了。
陸羔子雖然膽小怕事,但此次總算是勉強穩(wěn)住,不至于讓那傷鳥失控,使得他們一人一妖沒了倚仗,掉入這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見著身后的危機已解,葉戈這才把精力放到了眼前。
受傷的怪鳥因失血過多,已經(jīng)是無力可飛,只是茍延殘喘地伸著殘翅,往下落去。
“傻蛋!我們要掉下去了!”陸羔子拽著玉帶,語帶哭聲。
葉戈神色凝重,一把拽過陸羔子,一人一妖伏于鳥背之上,為今之計,只能靠著怪鳥肉身擋住這墜落帶來的沖擊。
空中掉落速度極快,轉(zhuǎn)眼又是掉落數(shù)丈,淵底的情況已是能用肉眼可見。
葉戈心內(nèi)突突,緊張萬分,他將儲物袋內(nèi)的回靈丹拿出服下,體內(nèi)那快要見底的真氣轉(zhuǎn)眼又回復了小半。這小半真氣被他拿來施展出寒光盾,雖然這光盾只能擋下法術(shù)攻擊,不一定能攔住巖石沖撞,但好歹能擋住一點是一點,權(quán)當安慰。
掉落到淵底不過數(shù)息時間,越到淵底縫隙就越窄,怪鳥沖落下來也撞斷了不少石柱,但卻也減緩一些下落的速度,只是鳥身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它自己也是只留一口氣在了。
終于,葉戈只覺‘嘭’地一聲巨響,一人二妖重重地掉落在了平地上。
葉戈和陸羔子皆被這沖擊震飛出去,滾落到了一旁。
葉戈只覺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震碎了,胸中也是氣血一沉,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饒是如此他還是拼命驅(qū)使著自己從地上爬起,不顧身上的劇痛,揮手將墨玉盤使出,一個隱匿陣法布起,罩住他和陸羔子。
淵底黑暗無狀,有何危險都未可知,由不得葉戈不小心謹慎。
布完陣法后,葉戈將儲物袋內(nèi)的靈石悉數(shù)拿出,一一捏碎,卻是盤腿開始運轉(zhuǎn)著冰肌玉骨訣,修復起體內(nèi)的傷勢。
葉戈之前賺取了不少靈石,此時被他捏碎一半,周遭頓時形成了一個靈氣旋渦,而他則是那個旋渦中心,瘋狂地汲取著這些四散的靈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這瘋狂汲取中,葉戈體內(nèi)的那顆白色種子,卻是微微一動,由中心開裂,生出一瓣花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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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真界,修煉也稱為‘煉花育種’。
意為修煉就如大樹生根發(fā)芽,開花結(jié)果一般,最后花開花落,還歸于土,又重新孕育著樹身結(jié)出新花來。
如此周而復始,生死往返,脫胎換骨。
煉氣修士先要有靈根,而這靈根就是樹的根,先有了根,才能汲取靈氣開始培育花果。
到達筑基境后,修士凝聚來的靈氣都化成了一顆種子,這顆種子每突破到下一層小境界,就會多出一枚花瓣,最后結(jié)成七瓣花,花開完后,種子就會結(jié)果,那枚果實就是金丹境的金丹。
金丹之后果實熟透,便會生出‘靈精’,即元嬰。
最后元嬰開枝散葉,化成三神,即為化神。
如此這般,直到天合境被雷劫洗練一次,就如大樹遭遇雷霆之擊,化為焦木。只是這焦木之中又會孕育出一枚新的靈種,脫胎換骨,稱為仙胎。
反之,如果焦木中沒有仙種,則是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葉戈此前已是突破了筑基一境小圓滿,此時種子緩緩展開了一片花瓣,卻是突破了大圓滿,到了筑基二境小圓滿修為的征兆。
隨著靈氣旋渦越來越小,葉戈體內(nèi)凝練的真氣已經(jīng)到了極限,那枚花瓣業(yè)已成形,細看而去,晶瑩剔透,白光流轉(zhuǎn),隱隱覺得好像有香氣四溢開來。
休憩在種子之上的素言劍趕忙靠近,劍身一搖一晃,樣子看起來似乎的在嗅聞著花瓣的香氣。
修士每突破一層境界后,體內(nèi)的靈種都會散發(fā)出一道本命精氣,素言劍此舉,就是想要那道本命真氣來煉化自己,長此以往下去,它就會變成一件真正的本命法寶。
“喝!”葉戈猛地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雙目精光流轉(zhuǎn),之前受的傷在冰肌玉骨訣的修補之下,也好了大半,臉上的那道傷痕也淡而不見。
此時,陸羔子卻是從一旁跑來,它一身絨毛軟綿厚實,以至于這沖擊竟然沒給它帶來多大的傷勢,氣色比起在鳥背上,反而還好了很多。
“傻蛋!傻蛋!那里有東西!”